馬三鞭被安置在太守府密室,由程太守親自看守。
陸小鳳與雪蓮回到客棧,相對無言。燭火搖曳,映得雪蓮的臉忽明忽暗。
“說說你的故事吧。”陸小鳳倒了杯酒。
雪蓮接過酒杯,卻不飲,隻是盯著杯中倒影:“我本名阿史那雪,是西域小國公主。十二歲那年,國家被鄰國所滅,我被血蓮教所救。”
“所以他們收養了你?”
“不。”雪蓮搖頭,“他們看中了我特殊的體質——‘冰魄之體’。這種體質百毒不侵,血液可解百毒,正是培育‘血蓮王’的最佳容器。”
陸小鳳心中一震:“他們要拿你培育血蓮?”
“是的。”雪蓮語氣平靜,彷彿在說彆人的事,“血蓮教相信,以冰魄之體培育的血蓮王,服下後可獲永生。我在教中十年,學了他們的武功、毒術、秘法,也親眼目睹他們以活人培育血蓮的殘忍。”
“那你如何逃脫?”
“三年前,教內發生叛亂,教主被殺,我趁亂逃出。”雪蓮終於飲了口酒,“之後我隱姓埋名,直到遇見西門吹雪。他正在追查血蓮教餘孽,我便與他同行。”
陸小鳳沉吟:“你認為現在的血蓮案,是當年餘孽所為?”
“手法相似,但更精妙。”雪蓮道,“當年的血蓮蠱,從種下到開花需七七四十九日。而現在,隻需一個時辰。”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施蠱者的功力遠勝從前,或者...”雪蓮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他們找到了傳說中的‘血蓮秘典’真本,掌握了更可怕的秘法。”
陸小鳳想起馬三鞭押送的那批貨物:“秘典真本在何處?”
“不知。”雪蓮道,“但馬三鞭或許知道些什麼。等他醒來,我們要儘快問出線索。”
次日清晨,馬三鞭醒了。
他臉色蒼白如紙,胸口那未成形的血蓮雖被抑製,仍隱隱作痛。見到陸小鳳和雪蓮,他先是驚恐,待得知是救命恩人後,才稍稍平靜。
“那趟鏢...”馬三鞭喘息著,“是三個月前,一個蒙麪人委托的。貨物隻有一個小鐵箱,很輕,但要求我們走最隱秘的路線。”
“目的地是哪裡?”
“中原,接貨人隻說是‘京城貴人’。”馬三鞭回憶,“但我們在沙漠中遇襲,對方武功極高,殺了我們六個兄弟。我拚命護住鐵箱,最終還是被奪走了。”
雪蓮急問:“襲擊者有什麼特征?”
“都穿紅衣,麵戴蓮花麵具。”馬三鞭咳嗽幾聲,“但為首的那人...他的右手隻有四根手指。”
陸小鳳與雪蓮對視一眼。
“鐵箱裡究竟是什麼?”陸小鳳追問。
馬三鞭猶豫片刻,低聲道:“交接時,我偷偷打開看過一眼...裡麵是一卷古老的羊皮,還有...一朵乾枯的紅花,像是蓮花,但顏色如血。”
雪蓮臉色大變:“血蓮王!他們竟然找到了血蓮王標本!”
“那是什麼?”
“血蓮教的聖物。”雪蓮聲音發顫,“傳說中第一代教主以身飼蓮,培育出的不死之花。得到它,就能掌握血蓮教的終極秘法——起死回生。”
陸小鳳眉頭緊鎖:“起死回生?這世上真有如此逆天之法?”
“我不知道。”雪蓮搖頭,“但教主當年確實以此誘惑信徒。他說隻要集齊七具血蓮屍,以血蓮王為引,便可在月圓之夜開啟‘生死門’,喚回亡者。”
程太守忽然衝進來,臉色鐵青:“又出事了!城東鐵匠鋪的王鐵匠,胸口開了血蓮!”
眾人趕到鐵匠鋪時,王鐵匠已死。同樣麵帶微笑,胸口血蓮盛開。但不同的是,這次的血蓮中心,竟結著一顆珍珠大小的紅色珠子。
雪蓮見到珠子,倒吸一口涼氣:“血蓮珠...傳說隻有極深功力才能凝聚。這證明施蠱者不僅掌握了秘法,功力也已達化境。”
陸小鳳仔細檢查屍體,在死者左手發現一道淺淺的割傷,傷口處有金色粉末殘留。
“又是金曇花粉。”陸小鳳沉吟,“死者生前都接觸過金曇花?”
雪蓮忽然想到什麼:“金曇花隻生長在西域‘死亡穀’,而死亡穀正是血蓮教昔年總壇所在!”
“你的意思是,施蠱者可能在死亡穀?”
“不一定。”雪蓮道,“但金曇花離開土壤十二時辰便會枯萎,所以...”
陸小鳳介麵:“所以施蠱者一定在邊城附近培育著金曇花!”
程太守立即下令全城搜查,重點查詢種植奇異花卉之處。
傍晚時分,有官兵來報:城南廢棄的“蓮花觀”內,發現大量金曇花。
陸小鳳與雪蓮立即趕往蓮花觀。觀已荒廢多年,雜草叢生,但後院一片空地上,竟整齊種植著上百株金曇花,花呈金色,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這麼多...”雪蓮俯身檢視,“而且長勢極好,至少培育了半年以上。”
陸小鳳環顧四周,忽然注意到花叢中央有一塊石板,石板上有新近移動的痕跡。他運勁推開石板,下麵竟是一條幽深的地道。
兩人對視一眼,點起火折,潛入地道。
地道曲折向下,越走越深,空氣漸漸陰冷。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光亮,隱約傳來人聲。
陸小鳳示意雪蓮噤聲,悄悄靠近。
地道儘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洞壁上插著火把,映得滿室通紅。洞窟中央,七個身穿紅衣、麵戴蓮花麵具的人圍成一圈,正在誦唸古怪的咒語。
圈內石台上,躺著一具屍體——正是今早死去的王鐵匠。而他胸口的血蓮珠,正被一個白髮老者用銀刀小心翼翼取下。
老者背對陸小鳳,但陸小鳳注意到,他的右手隻有四根手指。
“儀式準備的如何了?”老者聲音嘶啞。
一個紅衣人恭敬答道:“回大祭司,已集齊六顆血蓮珠,隻差最後一顆。月圓之夜,便可開啟生死門。”
老者點頭:“很好。聖女的蹤跡找到了嗎?”
“已在城中發現,她與陸小鳳在一起。”
老者冷笑:“冰魄之體,正是最佳的第七顆血蓮珠載體。月圓之夜,務必將她擒來。”
雪蓮渾身一顫,陸小鳳急忙按住她。
老者忽然轉身,陸小鳳這纔看清他的臉——佈滿皺紋,雙眼卻炯炯有神,最詭異的是,他的眉心竟有一朵小小的血色蓮花印記,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
“有客人來了。”老者忽然看向地道方向,“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陸小鳳心知藏不住,索性拉著雪蓮走出地道。
洞窟內,七名紅衣人立即散開,將兩人圍住。
老者盯著雪蓮,眼中閃過複雜神色:“阿史那雪,三年不見,你長大了。”
雪蓮咬牙:“摩羅大祭司,你竟然還活著。”
“托聖教洪福,老朽死而複生。”摩羅微笑,“倒是你,背叛聖教,該當何罪?”
“你們以活人煉蓮,天理不容!”
“天理?”摩羅大笑,“待我開啟生死門,喚回教主,我便是天理!”
陸小鳳忽然開口:“你們真相信起死回生?”
摩羅看向他:“你就是陸小鳳?靈犀一指,名不虛傳。但今日,你們誰也走不了。”
七名紅衣人同時出手,掌風中帶著腥甜之氣,顯然含有劇毒。陸小鳳靈犀一指疾點,瞬間擊退三人。雪蓮拔劍,劍光如雪,劍法竟有幾分西門吹雪的神韻。
但對方人多勢眾,且配合默契,兩人漸落下風。
摩羅冷眼旁觀,忽然出手,一掌拍向雪蓮。掌未至,腥風已到。雪蓮揮劍格擋,劍掌相交,竟被震退數步,嘴角溢血。
陸小鳳見狀,全力施展輕功,拉起雪蓮向地道退去。
摩羅不追,隻是冷笑:“月圓之夜,你們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