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趕到百花樓時,天色微明。
樓內靜得出奇,連鳥鳴聲都聽不見。陸小鳳心中不安,輕喚:“花滿樓?”
無人應答。
他疾步上樓,在花滿樓的臥室門口停住——門虛掩著,透出淡淡的血腥氣。
推門而入,隻見花滿樓倒在地上,胸前一片殷紅。陸小鳳心頭大震,疾步上前探他鼻息。
“放心,他隻是中了迷藥。”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小鳳猛地轉身,隻見薛冰站在門口,臉色蒼白,手中握著一把帶血的短刀。
“你...”
“不是我傷的。”薛冰搖頭,眼中含淚,“我來時已是如此。這刀...是我孃的。”
陸小鳳仔細檢視花滿樓的傷勢,確實不深,隻是皮肉傷,但血中泛著詭異的藍色。
“刀上有毒。”薛冰說,“但不是致命毒,隻是讓人昏迷的‘藍夢’。”
陸小鳳注意到花滿樓手中緊緊攥著什麼,輕輕掰開,竟是幾粒奇特的花種,呈深紫色,隱隱有光華流轉。
“幽靈花種。”薛冰輕聲道。
“他為何會握在手中?”陸小鳳沉吟,“而且傷口不深,像是自己劃的...”
話音未落,花滿樓忽然睜開眼,微弱地說:“種...種子是假的...”
陸小鳳急忙扶起他:“怎麼回事?”
花滿樓喘息道:“昨夜有人潛入,欲盜幽靈花種。我發現後與他們交手,但對方人數太多...情急之下,我吞下真種子,用假種子迷惑他們...”
“你吞了幽靈花種?”陸小鳳駭然。
“我已用內力包裹,暫時無礙。”花滿樓苦笑,“但隻能維持三日。三日內,必須找到解藥,否則種子發芽,我必死無疑。”
薛冰忽然說:“我娘曾提過,幽靈花之毒,需以七種奇花混合煉製解藥。其中最難尋的是‘血色茶花’,隻生長在雲南大理。”
“大理...”陸小鳳皺眉,“往返至少五日。”
“還有一法。”花滿樓低聲道,“以幽靈母株的汁液,可化去種子毒性。”
“母株在何處?”
三人沉默。幽靈花極難培育,中原從未有過種植先例。
薛冰忽然想起什麼:“歐陽情!她曾隨商隊去過西域,或許知道些什麼!”
陸小鳳想起歐陽倩臨死前畫的“樓”字,腦中靈光一閃:“不是‘樓’,是‘柳’!她在指柳青青!”
柳青青是歐陽情的密友,江南第一歌伎,也是訊息最靈通之人。
怡紅院,江南最有名的風月場所。
陸小鳳與司空摘星扮作富商,花滿樓因傷留在百花樓休養,薛冰則暗中查探母親下落。
柳青青的房間在怡紅院最深處,幽靜雅緻。她見到陸小鳳,絲毫不驚訝:“我知道你會來。”
“歐陽情在哪裡?”陸小鳳直截了當。
柳青青斟茶的手微微一顫:“她被關在城外的廢棄山莊,但那裡戒備森嚴,有三十六道機關。”
“你知道的不少。”
“因為我也是她們的人。”柳青青苦笑,拉開衣袖,腕上赫然也有幽靈花刺青,“但我從未害過人,隻是...身不由己。”
陸小鳳盯著她:“告訴我一切。”
柳青青長歎一聲:“‘笑麵花’是一個神秘組織,首領我們都未見過真容,隻知他自稱‘花君’。他們的目的是收集天下奇花,煉製一種能控製人心的奇毒。歐陽情因精通花卉,被他們盯上。薛冰的母親則是江南用毒大家,也被他們控製。”
“花滿樓手中的幽靈花種從何而來?”
“那是貢品的一部分。花君原本計劃讓花滿樓培育幽靈花,卻不料花滿樓識破了種子真麵目。”柳青青忽然壓低聲音,“但花君並不知道,花滿樓手中的種子有兩顆,一真一假。真種子被他吞下,假種子已被我暗中替換。”
陸小鳳眼睛一亮:“真種子現在何處?”
柳青青從髮髻中取出一顆細小珠釵,輕輕旋開,裡麵正是幽靈花種:“我一直貼身保管。”
司空摘星忽然開口:“你為何幫我們?”
“因為...”柳青青眼中泛起淚光,“歐陽情是我此生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