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倒吸一口涼氣。司徒雷,號稱“鐵掌無敵”,大內第一高手,皇帝的貼身護衛。他若親自出手,說明朝廷對此事重視到了極點。
“看來事情比我們想象的更複雜。”陸小鳳苦笑道,“青龍會大龍頭神秘莫測,朝廷大內高手親自出馬,還有各路江湖勢力虎視眈眈。”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計劃。”蕭青麟道,“八月十五還有三十八天。在這之前,我們必須拿到白虎匕首,解開四寶的秘密,還要提防朝廷的陷阱。”
柳如煙忽然開口:“我有一個辦法。”
眾人看向她。
“既然朝廷想坐收漁利,我們就將計就計。”柳如煙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們可以假裝中計,在八月十五那天佈下一個反陷阱。”
“怎麼說?”陸小鳳來了興趣。
柳如煙展開密碼圖:“根據這張圖,四寶需要放在金陵鼓樓四象小樓中。但圖上還有一行小字,我之前冇看懂,現在明白了。”
她指著圖上一行極細的篆文:“‘月圓之夜,四象歸位,然真機在北,不在東’。”
花滿樓眼睛一亮:“意思是真正的機關在玄武樓,而不是青龍樓?”
“對。”柳如煙點頭,“四寶確實要放在四座小樓,但開啟機關的關鍵在玄武樓。如果我們提前在玄武樓設下埋伏,等朝廷的人出現,就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蕭青麟讚許道:“好計策。但白虎匕首還在冷寒鋒手中,要拿到它可不容易。”
“這件事交給我和司空摘星。”陸小鳳笑道,“偷東西,我們最在行。”
司空摘星也笑了:“不錯。冷寒鋒再厲害,也防不住天下第一偷。”
“但你們要小心。”蕭青麟正色道,“冷寒鋒不僅武功高強,而且疑心極重。他住處機關重重,還有十二名死士日夜守護。”
“有西門在,不怕。”陸小鳳看向西門吹雪,“西門,你負責接應如何?”
西門吹雪點頭:“可以。”
花滿樓道:“那我負責與柳姑娘研究密碼圖,找出玉璽的真正藏匿位置。”
分工已定,眾人分頭行動。蕭青麟先行離開,他需要回青龍會穩住局麵,同時暗中監視朝廷的動向。
柳如煙將朱雀簪交給花滿樓,自己則留在畫舫。這裡還是最安全的地方,青龍會的人暫時不敢再來,而朝廷的人也不會想到她一個青樓女子會是關鍵人物。
陸小鳳、司空摘星和西門吹雪離開玲瓏舫時,已是黃昏時分。夕陽將秦淮河染成一片金紅,畫舫上的燈火次第亮起,彷彿剛纔那場惡戰從未發生。
但三人都知道,平靜隻是表麵。暗流之下,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冷寒鋒住在哪裡?”陸小鳳問。
“城西白虎街,最大的那棟宅子就是。”司空摘星道,“我已經踩過點了,守衛森嚴,而且裡麵佈滿了機關。最麻煩的是,冷寒鋒本人幾乎不出門。”
“幾乎?”陸小鳳抓住關鍵詞。
“每月初十,他會去城外的寒山寺上香。”司空摘星道,“這是他唯一的出門時間。”
陸小鳳算了一下日子:“今天初七,還有三天。”
“三天時間準備,足夠了。”司空摘星笑道,“不過我們需要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寒山寺的地形圖。”司空摘星道,“如果能在寺裡動手,比闖他的宅子容易得多。”
西門吹雪忽然開口:“我有。”
陸小鳳和司空摘星都驚訝地看著他。
“三年前,我在寒山寺住過一個月。”西門吹雪淡淡道,“那裡很安靜,適合練劍。”
陸小鳳笑了:“看來老天都在幫我們。西門,你畫圖,我和司空去準備其他東西。”
三人回到同福客棧,西門吹雪很快畫出了寒山寺的詳細地形圖。寺廟依山而建,分前後三進,冷寒鋒每次去都會在後院禪房獨處半個時辰。
“這是個好機會。”陸小鳳指著圖上的後院,“這裡相對偏僻,動手時不容易驚動其他人。”
“但冷寒鋒武功極高,硬搶恐怕不易。”司空摘星道,“最好是智取。”
“你有什麼主意?”
司空摘星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香。無色無味,吸入後半個時辰內渾身無力,但神誌清醒。”
陸小鳳皺眉:“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對付惡人,不必講江湖道義。”西門吹雪忽然道。
陸小鳳一愣,隨即笑了:“連西門都這麼說,那就這麼辦。”
計劃定下:初十那天,陸小鳳和司空摘星提前潛入寒山寺,在冷寒鋒常去的禪房點燃**香。待他中招後,取走白虎匕首。西門吹雪在外接應,一旦有變,立刻出手。
接下來三天,三人分頭準備。陸小鳳去寒山寺實地探查,司空摘星配製**香和解藥,西門吹雪則閉門練劍,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這三天裡,金陵城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江湖人士明顯增多,茶樓酒肆裡不時有人低聲談論寶藏之事。花滿樓傳來訊息,已經有人開始打聽四象小樓的位置。
初九晚上,陸小鳳正在房中擦拭他那兩根著名的手指,忽然聽到窗外有動靜。
他推開窗,一枚飛鏢釘在窗框上,鏢上繫著一張紙條。
“明日寒山寺有變,小心。”
冇有落款,字跡潦草,似是匆忙寫就。
陸小鳳心中一驚。這訊息是誰傳來的?是敵是友?他立刻去找西門吹雪和司空摘星。
三人研究半天,也猜不出寫信人的身份。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他們決定調整計劃:司空摘星依然潛入禪房下藥,陸小鳳和西門吹雪則分彆守住前後門,一旦有變,立刻發信號。
這一夜,陸小鳳睡得不安穩。他做了個夢,夢見自己站在一座高樓上,四周是熊熊大火。樓下,無數人在廝殺,鮮血染紅了大地。一個白袍人站在火中吹簫,簫聲淒厲如鬼哭。
醒來時,天還冇亮。陸小鳳出了一身冷汗,心中隱隱有不祥的預感。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初十清晨,三人早早出發。寒山寺在城西十裡外的寒山上,山路崎嶇,林木茂密。到了山腳,他們按計劃分頭行動。
司空摘星換上僧袍,扮作一個小沙彌,提著水桶往後院去。陸小鳳和西門吹雪則藏在寺外樹林中,靜靜等待。
辰時三刻,一頂青布小轎出現在山道上。轎子樸素,但抬轎的四人腳步沉穩,顯然都是練家子。轎旁跟著兩個黑衣護衛,眼神銳利,警惕地掃視四周。
轎子在寺門前停下,一箇中年人走下轎來。此人身材瘦削,麵色蒼白,穿一襲灰色長衫,腰間果然掛著一柄白色刀鞘的匕首。他眼神陰冷,看人時如毒蛇盯視獵物。
正是冷寒鋒。
他進入寺中,先在前殿上了香,然後徑直走向後院。兩個護衛守在禪房門外,他自己推門而入。
司空摘星早已在房內。他將**香藏在香爐中,自己則躲在房梁上。冷寒鋒進屋後,先在蒲團上打坐,然後點燃了香爐裡的香。
香菸嫋嫋升起,無色無味。
半柱香後,冷寒鋒忽然睜開眼睛:“出來吧。”
司空摘星心中一驚,難道被髮現了?
冷寒鋒冷笑:“房梁上的朋友,不必躲了。這**香對我冇用,我自幼服用各種毒藥,早已百毒不侵。”
司空摘星知道瞞不過,縱身躍下:“冷堂主好本事。”
冷寒鋒站起身,拔出白虎匕首。匕首長七寸,通體銀白,刃上刻著虎紋,寒光逼人。
“你是來偷這個的?”冷寒鋒問。
“不錯。”司空摘星笑道,“冷堂主若是肯割愛,大家不必動手。”
“那就看你有冇有這個本事了。”
冷寒鋒話音未落,匕首已刺到司空摘星胸前。這一刺快如閃電,角度刁鑽。司空摘星急忙側身避過,同時灑出一把鐵蒺藜。
兩人在禪房中展開激戰。司空摘星輕功高明,但冷寒鋒刀法狠辣,招招致命。不過十招,司空摘星已險象環生。
房外的兩個護衛聽到動靜,正要衝入,忽然兩道劍氣襲來,兩人悶哼倒地。西門吹雪如鬼魅般出現,劍尖直指冷寒鋒後心。
冷寒鋒感到背後殺氣,不得不回身迎戰。司空摘星趁機退出戰圈,喘了口氣。
西門吹雪的劍法簡潔淩厲,每一劍都直指要害。冷寒鋒武功雖高,但比起西門吹雪還是差了一籌。不過二十招,他已左支右絀。
就在這時,寺外忽然傳來一聲長嘯。
嘯聲中,數十道人影從四麵八方湧來,將寒山寺團團圍住。為首的是一個紫袍老者,手持一對鐵膽,正是青龍會白虎堂副堂主,鐵膽神鷹趙無極。
“西門吹雪,陸小鳳,你們中計了!”趙無極大笑,“今日這寒山寺,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陸小鳳從暗處走出,苦笑道:“看來那封信是真的。冷寒鋒早知我們要來,設下了埋伏。”
冷寒鋒退到趙無極身邊,冷笑道:“蕭青麟那個叛徒,以為我們不知道他私會你們?今日正好將你們一網打儘,再去收拾他。”
西門吹雪持劍而立,麵色冷峻:“那就試試。”
一場惡戰,在所難免。但對方人數眾多,且有備而來,陸小鳳三人雖武功高強,也陷入苦戰。
就在這時,寺外忽然又傳來一陣簫聲。
簫聲清越,正是《廣陵散》。白袍人不知何時出現在寺牆之上,手中玉簫輕吹。
隨著簫聲,寺外林中忽然殺出另一批黑衣人,與青龍會的人戰在一處。這些人武功詭異,出手狠辣,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蕭青麟也出現了,他站在白袍人身旁,高聲道:“冷寒鋒,你背叛青龍會,私通朝廷,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冷寒鋒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麼!”
“我有人證。”蕭青麟一揮手,一個黑衣人被推了出來。此人渾身是血,顯然受過酷刑,“這是你的心腹,他已經招了,你收了朝廷十萬兩白銀,要將四寶和玉璽獻給皇帝!”
冷寒鋒咬牙:“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大龍頭自有公斷。”蕭青麟冷冷道,“但你等不到那天了。”
混戰再起。但這次,形勢逆轉。蕭青麟帶來的死士人數雖少,但個個都是高手,加上陸小鳳三人,很快壓製住了冷寒鋒的人馬。
冷寒鋒見勢不妙,虛晃一招,轉身就逃。
“哪裡走!”西門吹雪劍光一閃,已追了上去。
兩人在寺中追逐。冷寒鋒輕功不及西門吹雪,很快被追上。兩人在鐘樓上展開決戰。
這一戰驚心動魄。冷寒鋒的匕首狠辣刁鑽,西門吹雪的劍法簡潔淩厲。鐘樓上空間狹小,更加凶險。不過三十招,冷寒鋒肩頭中劍,白虎匕首脫手飛出。
司空摘星眼疾手快,淩空接住匕首。
冷寒鋒絕望之下,縱身跳下鐘樓。但他冇死成,半空中被一張大網兜住——蕭青麟早有準備。
塵埃落定。青龍會白虎堂的人死的死,降的降。趙無極被生擒,冷寒鋒重傷被俘。
陸小鳳走到蕭青麟麵前:“多謝相助。”
蕭青麟搖頭:“該我謝你們。若不是你們引出冷寒鋒,我還找不到他背叛的證據。”
白袍人依然站在牆頭,冇有下來。他對蕭青麟點點頭,轉身離去,消失在林中。
“他一直這麼神秘?”陸小鳳問。
“他是我的影子,習慣了躲在暗處。”蕭青麟道,“不過這次多虧他,否則我也調不動這些死士。”
司空摘星把玩著白虎匕首:“現在四寶齊了。”
“但真正的危險還在後麵。”花滿樓的聲音忽然傳來。
眾人回頭,隻見花滿樓和柳如煙不知何時也來了。花滿樓神色凝重:“我剛得到訊息,朝廷已經調集兵馬,八月十五那天,金陵城會全麵戒嚴。”
柳如煙補充道:“而且,根據密碼圖的最新解讀,玉璽的藏匿位置不在金陵,而在金陵以北三百裡的棲霞山。”
陸小鳳皺眉:“這麼說,八月十五的局,完全是陷阱?”
“對。”花滿樓點頭,“四寶放在四象小樓,根本不會開啟什麼機關,隻會引來朝廷的圍剿。而真正的玉璽,在棲霞山等著有心人去取。”
“好一個聲東擊西。”陸小鳳歎道,“朝廷這盤棋下得真大。”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司空摘星問。
陸小鳳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既然朝廷設局,我們就將計就計。八月十五那天,我們照樣去四象小樓,但不去真的。我們要演一場戲,讓朝廷以為我們中計了。”
“然後呢?”
“然後我們暗中前往棲霞山,找到玉璽。”陸小鳳道,“至於寶藏……就讓朝廷和那些貪心的人去爭吧。”
蕭青麟沉吟:“這個計劃可行。但需要周密的安排。”
“還有二十多天,足夠準備了。”陸小鳳笑道,“現在四寶在手,主動權在我們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