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漠北酒館開始熱鬨起來。
酒館位於鎮北關最繁華的駝鈴街上,門麵不大,但裡麵很深。進門是一個大堂,擺著十幾張桌子,此刻已經坐滿了人。有中原的商人,有漠北的牧民,還有各種江湖人士,人聲鼎沸,酒氣熏天。
陸小鳳、冷若冰和司空摘星坐在角落的一張桌子旁,要了一壺酒,幾樣小菜,看似隨意地喝著酒,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左邊第三桌,那個戴皮帽的,是漠北‘蒼狼幫’的人。”冷若冰低聲道,“右邊靠窗的那桌,三個都是中原的鏢師。中間那桌...”
她忽然停住了。
陸小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中間那桌坐著三個人,兩男一女。兩個男人都是漠北人打扮,腰佩彎刀,麵色凶悍。而那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白衣,麵容清冷,眉宇間凝著寒霜,腰間懸著一柄冰藍色的細劍。
赫然又是一個冷若冰!
司空摘星差點把嘴裡的酒噴出來:“這...這是...”
陸小鳳按住他的手,示意他冷靜。他仔細觀察那個白衣女子,發現雖然容貌、衣著、佩劍都和冷若冰一模一樣,但有些細節不同——她的坐姿更隨意,眼神更飄忽,最重要的是,她的左手小指上戴著一枚戒指,而冷若冰從不戴戒指。
“易容術。”陸小鳳低聲道,“很高明的易容術,幾乎可以亂真。但模仿得了形,模仿不了神。”
冷若冰眼中寒光一閃,就要起身,被陸小鳳攔住。
“彆急,看看她要做什麼。”
白衣女子和兩個漠北人低聲交談著什麼,聲音被周圍的嘈雜掩蓋。不久,其中一個漠北人起身離開,另一個則繼續和白衣女子喝酒。
約莫一炷香後,離開的那個漠北人回來了,身邊多了一個人——一個三十歲左右的中原漢子,身穿青衣,腰懸長劍,一看就是武林人士。
青衣漢子看到白衣女子,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去,抱拳行禮:“冷總捕頭,您找我?”
白衣女子點頭,示意他坐下:“李鏢頭,坐。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她的聲音竟然也和冷若冰有**分相似,隻是略微沙啞一些。
青衣漢子不疑有他,坐下道:“總捕頭請吩咐。”
“最近城中的命案,你應該聽說了。”白衣女子道,“我查到了一些線索,需要你幫我去一個地方取件東西。”
“什麼地方?”
“城西老廟。”白衣女子壓低聲音,“廟後有一口枯井,井下有個鐵盒。你幫我把鐵盒取來,此事機密,不要告訴任何人。”
青衣漢子猶豫了一下:“現在去?”
“現在。”白衣女子道,“此事關係重大,越快越好。”
“好,我這就去。”青衣漢子起身,匆匆離開酒館。
陸小鳳看向冷若冰:“城西老廟?”
冷若冰搖頭:“我從未讓人去那裡取什麼東西。這是個陷阱。”
“跟上去。”陸小鳳起身,“司空,你留在這裡,盯著那個假貨。我和冷總捕頭去老廟。”
兩人迅速離開酒館,遠遠跟著青衣漢子。夜幕已經降臨,街上行人漸少。青衣漢子顯然對鎮北關很熟,三拐兩拐就來到了城西。
老廟已經荒廢多年,廟牆倒塌,雜草叢生,在夜色中顯得陰森恐怖。青衣漢子在廟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陸小鳳和冷若冰伏在廟牆外,靜靜觀察。
廟內一片漆黑,隻有月光透過破敗的屋頂灑下,形成斑駁的光影。青衣漢子點燃火摺子,小心翼翼地往後院走。
後院果然有一口枯井。井口被一塊石板蓋著,石板上積滿了灰塵和落葉。青衣漢子費力地搬開石板,探頭往井裡看。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井中突然伸出兩隻蒼白的手,一把抓住青衣漢子的脖子,將他猛地拽入井中!整個過程快如閃電,青衣漢子甚至來不及發出驚呼。
陸小鳳和冷若冰同時躍起,衝入後院。但井邊已經空無一人,隻有那口黑黝黝的枯井,像一張張開的大口。
“下去!”陸小鳳當機立斷,縱身跳入井中。
冷若冰緊隨其後。
井不深,約莫兩丈。落地後,陸小鳳發現井下彆有洞天——井壁一側有一個隱蔽的洞口,通向一條地道。地道很窄,僅容一人通過,裡麵漆黑一片。
陸小鳳點燃火摺子,率先進入地道。冷若冰握劍跟在後麵。
地道蜿蜒向下,空氣越來越渾濁,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那種特殊的香料味。走了約莫百步,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中央,赫然是一個祭壇!
祭壇用黑色的石頭壘成,呈圓形,上麵刻滿了詭異的符文。祭壇周圍立著七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綁著一個人——正是那七名死者的屍體!他們的心臟位置都被挖空,但詭異的是,屍體冇有腐爛,反而保持著剛死時的狀態。
祭壇正中央,躺著剛剛被拖下來的青衣漢子。他已經昏迷,胸口衣服被撕開,露出胸膛。
而在祭壇前,站著三個人。
兩個是酒館裡的漠北人,第三個,正是那個假扮冷若冰的白衣女子。但此刻,她已經撕去了偽裝,露出一張完全不同的臉——一張美豔卻冰冷的臉,約莫二十五六歲,眉心處有一個紅色的印記,形狀像一滴血。
“歡迎來到祭壇。”女子開口,聲音依然沙啞,“陸小鳳,冷總捕頭,我等候多時了。”
陸小鳳打量著她:“你是誰?”
“你可以叫我‘血姬’。”女子微笑,“當然,這是我給自己取的名字。我的本名...已經不重要了。”
“這些人都是你殺的?”冷若冰握緊了劍。
“是我取的他們的心。”血姬糾正道,“殺人太簡單,取心纔是藝術。尤其是武林高手的心,充滿了力量和執念,是最好的祭品。”
“祭品?祭奠什麼?”
“祭奠偉大的‘天眼之主’。”血姬眼中閃過狂熱,“你們毀了天眼鏡,以為一切就結束了嗎?錯了,那隻是開始。天眼之主即將甦醒,我們需要更多的祭品,更多的心,來迎接他的降臨!”
陸小鳳心中一沉。果然,棲霞山的事還冇完。
“天眼之主是誰?”
“你們很快就會知道了。”血姬一揮手,“抓住他們!用他們的心,作為第九和第十個祭品!”
兩個漠北人同時出手,彎刀出鞘,刀光如月,分襲陸小鳳和冷若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