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無言的決定在餘下的八大高手中引起了分歧。以慧明禪師為首的一派主張靜觀其變,畢竟唐天鷹重傷未愈,且凶手在暗處,貿然行動風險太大。但司馬空等人則支援裴無言的提議——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陸小鳳冇有表態,他隻是仔細研究著曹正淳給的那張地圖。地圖示註的地點位於棲霞山深處一個叫“鬼見愁”的山穀,地形險要,易守難攻。
“這地方我聽說過。”司空摘星湊過來,壓低聲音,“二十年前,有一夥流寇在那裡占山為王,後來莫名消失,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當地人說,那山穀鬨鬼。”
“鬨鬼?”陸小鳳挑了挑眉。
“嗯,說是半夜能聽見刀劍相擊聲、慘叫聲,還有人見過穿前朝服飾的士兵在山穀中遊蕩。”司空摘星道,“不過我猜,多半是有什麼古怪地形造成的回聲,加上以訛傳訛。”
陸小鳳收起地圖:“不管鬨不鬨鬼,這趟我們是非去不可了。但我總覺得,裴無言似乎知道些什麼冇說出來。”
“你懷疑他?”
“不是懷疑,是覺得他有保留。”陸小鳳道,“你看,從始至終,他都是最鎮定、最主動的一個。按理說,十大高手中以他武功最高、資曆最老,若真有人想報仇,他應該是首要目標。可目前為止,死的傷的都不是他。”
司空摘星若有所思:“你是說,他可能是...”
“我什麼都冇說。”陸小鳳打斷他,“隻是提醒你,到了山穀,多長個心眼。”
商議最終有了結果:除了慧明禪師留下照顧唐天鷹,其餘六大高手加上陸小鳳、司空摘星,連夜出發前往鬼見愁山穀。時間定在醜時三刻,距離現在還有一個時辰。
出發前,陸小鳳悄悄去了趟花滿樓的住處。
“你要去?”花滿樓正在撫琴,琴聲悠揚,彷彿能撫平一切波瀾。
“非去不可。”陸小鳳在他對麵坐下,“有些事,隻有親眼見到才能明白。”
花滿樓停下撫琴,沉默片刻:“我查了三十年前的舊檔。當年圍剿獨孤敗天的那一戰,有幾個疑點。”
“說說看。”
“第一,戰後清點屍體,魔教高層幾乎全滅,但獨孤敗天的屍身始終未找到。當時負責收屍的,是曹正淳。”
陸小鳳心中一動:“曹正淳?三十年前他不過是個小官吧?”
“那時他剛入仕不久,但深得先帝信任。”花滿樓道,“第二,戰後三個月內,參與圍剿的十大高手中,有三人稱病不出,半年後才重新露麵。其中就包括血手羅刹。”
“你的意思是...”
“我懷疑,當時有些人可能已經死了,後來出現的是替身。”花滿樓道,“這就能解釋為什麼本該死去的人,如今又出現在金陵。”
陸小鳳想起唐天鷹說的“小心...活著的...死人...”。難道他早就知道這個秘密?
“還有第三點。”花滿樓從懷中取出一份泛黃的卷宗,“這是當年戶部的記錄。圍剿魔教後,朝廷撥了一筆钜額賞銀,但奇怪的是,十大高手隻領了一半。另一半的去向,檔案中隻寫了四個字:‘天眼秘用’。”
“天眼秘用...”陸小鳳喃喃重複,“看來,這天眼秘藏不僅存在,而且和朝廷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花滿樓點頭:“此去凶險,務必小心。我雖看不見,卻能感覺到——金陵城中,不止一股勢力在湧動。”
陸小鳳起身,拍了拍花滿樓的肩:“放心,四條眉毛的陸小鳳,命硬得很。”
離開花府,已是醜時二刻。陸小鳳趕到集合地點時,其餘人已準備就緒。裴無言換上了一身夜行衣,在月光下身形挺拔如鬆。司馬空腰間的刀已出鞘半寸,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其餘幾位高手也都神情凝重,如臨大敵。
“出發。”裴無言一聲令下,七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