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濕漉漉的腳印形狀奇特,前寬後窄,帶著蹼狀的痕跡,卻又有類似人類的腳趾輪廓,深深印在佈滿苔蘚的地麵上,延伸向廢墟深處更濃的霧氣中。
“不是人的腳印,也不像剛纔那海怪……”司空摘星蹲下身仔細檢視,眉頭緊鎖,“這島上還有彆的‘居民’。”
陸小鳳走到他身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腳印消失的方向:“看來我們並不受歡迎。對方很警惕,速度也很快。”
花滿樓靜立原地,微微側首,輕聲道:“空氣中的硫磺味更重了,還夾雜著一絲……焦躁的情緒。窺視者並未遠離,就在附近徘徊。”
江俠士手握劍柄,護在陳老舵和兩名水手身前,沉聲道:“此地詭異,不宜久留。是退是進,需早作決斷。”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廢墟中央那懸浮的七彩晶石。晶石光芒流轉,與黑色羅盤的共鳴越發明顯,彷彿在呼喚他們。
司空摘星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冒險的光芒:“來都來了,不看看那寶貝是什麼,我今晚睡不著覺!你們在這等著,我去去就回!”
不等陸小鳳阻攔,他已如一道青煙,悄無聲息地朝著祭壇掠去。他的輕功獨步天下,腳步落在佈滿碎石的廢墟上,竟未發出絲毫聲響。
陸小鳳無奈,隻得示意眾人保持警惕,隨時準備接應。
司空摘星幾個起落便來到祭壇下方。離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七彩晶石散發出的磅礴而奇異的能量。祭壇上的陣圖線條複雜,隱隱有光華流動,與晶石相連。他仔細觀察,發現晶石並非完全懸浮,其下方與祭壇之間,有數道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能量絲線連線。
“巧奪天工……”司空摘星心中暗讚,職業病又犯了,開始琢磨如何在不觸發任何機關的情況下,“借”走這顆晶石。
他屏住呼吸,運起獨門的內息法門,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融入環境的一片落葉。隨即,他伸出那雙被譽為天下最靈巧的手,指尖凝聚一絲柔勁,小心翼翼地探向其中一根能量絲線,試圖找出其運轉的節點。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能量絲線的刹那——
“嗡!”
整座祭壇猛地一震!七彩晶石光芒大盛,一道無形的力場以祭壇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司空摘星反應極快,在力場及體的瞬間,身形如同被風吹起的柳絮般向後飄飛,險險避開了力場的直接衝擊。但他原先站立之處的地麵,竟被那力場壓得微微下陷!
“不好!觸髮禁製了!”陸小鳳臉色一變。
幾乎在祭壇被觸動的同一時間,四周的霧氣中,驟然亮起了數十對幽綠色的光點!伴隨著低沉而充滿敵意的嘶吼,一道道黑影從斷牆後、殘破的建築物中竄出,將眾人團團圍住!
看清這些黑影的模樣,連見多識廣的陸小鳳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些生物大致保持著人形,但身材矮小佝僂,麵板呈一種暗沉的青灰色,佈滿濕滑的黏液和鱗片。它們的頭顱碩大,眼睛是那幽綠的光源,冇有鼻子,隻有兩個不斷開合的腮狀孔洞,嘴巴裂開,露出細密尖銳的牙齒。手腳指間帶著明顯的蹼狀結構,與地上的腳印吻合。
它們手中握著粗糙的、似乎由骨頭和黑色岩石打磨而成的長矛和魚叉,矛尖泛著幽幽藍光,顯然淬有劇毒。
“是……是鮫人!傳說中的海民!”陳老舵聲音發顫,顯然想起了某些可怕的航海傳說。
這些鮫人發出“咕嚕咕嚕”的怪異聲響,似乎在交流,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闖入者,充滿了戒備和憤怒。它們緩緩逼近,形成合圍之勢。
“我們冇有惡意!”陸小鳳試圖用語言溝通,但鮫人們似乎聽不懂,或者說根本不願聽。為首一個格外強壯的鮫人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所有鮫人同時舉起武器,作勢欲撲!
“看來溝通無效了。”江俠士長劍一橫,劍氣激盪,“準備迎戰!”
戰鬥一觸即發!
鮫人的力量遠超常人,速度極快,而且極其適應這種濕滑崎嶇的地形。它們悍不畏死地撲上來,骨矛帶著腥風,專攻下盤和要害。
陸小鳳靈犀指連點,指風過處,鮫人紛紛被點中穴道倒地,但它們數量眾多,前仆後繼。江俠士劍光如龍,每一劍都蘊含著沛然真氣,將靠近的鮫人連人帶武器震飛,但他顧忌對方可能是智慧生靈,並未下殺手,隻是將其擊傷或擊退。
花滿樓摺扇輕舞,身法飄逸,在鮫人的攻擊間隙中穿梭,總能以精妙手法化解危機,並將試圖偷襲陳老舵和水手的鮫人擊倒。
司空摘星此時也已退回戰團,他身形鬼魅,專攻鮫人關節和武器,往往在間不容髮之際奪下對方的骨矛,或者用巧勁將其絆倒,擾亂陣型。
然而,鮫人實在太多,而且它們似乎能藉助霧氣隱匿身形,發動突襲。一名水手稍有不慎,被骨矛劃傷了手臂,傷口立刻發黑潰爛,人也搖搖欲墜。
“小心!矛上有毒!”花滿樓聞到了毒素的氣味,急忙提醒,同時甩出幾枚銀針,封住水手手臂的穴道,延緩毒性蔓延。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陸小鳳高聲道,“司空,想辦法靠近祭壇!那晶石可能是關鍵!”
司空摘星會意,身形一矮,如同遊魚般在鮫人的圍攻中穿梭,再次朝著祭壇衝去。這一次,他不再試圖破解,而是運足內力,雙掌猛地拍向祭壇基座,試圖以強力破壞其結構!
“轟!”
祭壇再次震動,七彩晶石光芒劇烈閃爍,連線的能量絲線明滅不定。圍繞祭壇的無形力場似乎也受到了乾擾,變得不穩定起來。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島嶼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悠長而蒼涼的號角聲!這號角聲彷彿具有某種魔力,所有正在攻擊的鮫人動作同時一滯,幽綠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敬畏,紛紛停止了攻擊,緩緩向後退去,但仍保持著包圍圈。
霧氣向兩邊分開,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這個鮫人與其他不同,他身材更高大一些,雖然同樣佝僂,但穿著用某種發光水草編織的長袍,手中握著一根頂端鑲嵌著藍色寶石的骨杖。他的眼神不再隻有野性和憤怒,而是帶著一種滄桑和審視的光芒。
他目光掃過嚴陣以待的陸小鳳等人,最後落在了被司空摘星拍了一掌的祭壇上,又看了看陸小鳳等人手中的兵器和並未下死手的舉動,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舉起骨杖,指向祭壇上的七彩晶石,又指了指島嶼深處,發出幾個抑揚頓挫的音節。
“他……好像在邀請我們?”司空摘星不確定地說。
陸小鳳與花滿樓、江俠士交換了一個眼神。
“看來,終於來了個能說話的。”陸小鳳收起架勢,對著那鮫人長老拱了拱手,“前輩,我等誤入寶地,並無惡意,隻是追尋一些線索而來。”
那鮫人長老似乎能理解陸小鳳的善意,點了點頭,再次用骨杖指向島嶼深處,然後轉身,示意眾人跟上。
包圍的鮫人讓開了一條通道。
是福是禍?這神秘的移動島嶼深處,又隱藏著怎樣的真相?陸小鳳等人帶著警惕與好奇,跟上了鮫人長老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