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如潮水般湧來,空氣中凝結出細密的冰晶。
那幽藍珠子散發出的寒氣不僅刺骨,更帶著一股凝滯內息的詭異效果。
“先破珠子!”江姓俠士低喝一聲,古雅長劍已然出鞘,劍光如匹練,直取異服人手腕。
他劍法承自葉氏一脈,雖不及葉孤城天外飛仙那般驚豔絕世,卻也是堂皇正大,劍氣沛然。
然而,那幾名“幽冥衛”動了。他們眼神空洞,動作卻快如鬼魅,手中邪兵帶著嘶嘶破空的黑氣,悍不畏死地迎上劍光。
兵器相交,竟發出金鐵摩擦的刺耳聲響,江俠士隻覺劍身傳來一股陰寒黏稠之力,竟隱隱牽動自身氣血,不由心頭一凜。
另一邊,陸小鳳的靈犀指已點倒三名衝上來的怒蛟幫精銳,但更多的幫眾如同潮水般湧來。
花滿樓摺扇飛舞,看似輕描淡寫,卻總能於間不容髮之際盪開襲來的兵刃,身法飄逸,在人群中穿梭,所過之處,敵人紛紛軟倒,竟無人能看清他是如何出手點中穴道。
司空摘星卻並未直接加入戰團。他的身影在混亂中時隱時現,如同融入陰影的狸貓,每一次閃現,必有一名怒蛟幫眾莫名其妙地摔倒,或是兵刃脫手,或是彼此撞作一團,引得陣腳大亂。
他在為陸小鳳和花滿樓減輕壓力,更在尋找機會。
齊昊龍立於高台,冷眼旁觀,嘴角噙著殘忍的笑意:“困獸之鬥!看你們能撐到幾時!”他目光掃過身形飄忽的司空摘星,閃過一絲疑慮,隨即對身旁異服人道:“寒泉先生,讓這些井底之蛙,見識一下‘玄冰珠’真正的威力!”
那被稱為寒泉先生的異服人,口中唸唸有詞,幽藍的玄冰珠光華大盛,一股更加凜冽的寒氣爆發開來,地麵冰層迅速蔓延,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冰鎖形成,讓陸小鳳等人的動作都遲緩了半分。
“不行,必須靠近他!”陸小鳳感到內力運行都受到阻礙,靈犀指的威力大打折扣。江俠士的劍法也顯得凝滯起來,被幾名幽冥衛死死纏住,這些邪兵控製的傀儡彷彿不知疼痛,力量驚人,且刀劍難傷。
就在此時,司空摘星的聲音細若遊絲,傳入陸小鳳耳中:“陸小雞,製造點大動靜,吸引那玩珠子的傢夥注意!”
陸小鳳心領神會,猛地深吸一口氣,體內真氣奔騰,無視寒氣侵蝕,雙指併攏,一道淩厲無匹的指風破空射出,並非射向寒泉先生,而是直擊他身旁一座支撐洞窟的石筍!
“轟!”石筍炸裂,碎石紛飛,高台一陣晃動。
寒泉先生果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分散了心神,操控玄冰珠的動作微微一滯。
就是現在!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影子,貼著冰麵,利用人群和石柱的掩護,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欺近高台!是司空摘星!他將輕功提到了極致,彷彿化身為一縷青煙,連寒氣似乎都未能完全凍結他的靈動。
齊昊龍反應極快,厲喝道:“小心那賊子!”一掌拍出,剛猛掌風籠罩司空摘星前方空間。
然而司空摘星似乎早有所料,身形如同冇有骨頭般一扭,竟在間不容髮之際從掌風邊緣滑過,目標並非齊昊龍,也非寒泉先生,而是——那顆玄冰珠!
他的右手五指如鉤,帶著奇異的手法,閃電般探向寒泉先生握著珠子的手腕。這一抓,看似簡單,卻蘊含了無數種變化,封死了寒泉先生所有可能閃避的路線,正是司空摘星偷技的精華所在——“摘星手”!
寒泉先生大驚,想要縮手已是來不及,他隻覺腕上一麻,一股巧勁透入,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
那顆散發著凜冽寒氣的玄冰珠,已然易主!
珠子入手,司空摘星頓覺一股極寒順著手臂經脈侵入,幾乎要將血液凍結。他悶哼一聲,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但身形毫不停留,腳尖在高台邊緣一點,如同受驚的飛鳥般倒射而回,同時將珠子高高拋起!
“花滿樓!接著!”
花滿樓雖目不能視,但聽覺敏銳無比,辨位極準。聞聲而動,白影一閃,摺扇展開一兜一引,竟用一股柔勁將那蘊含著恐怖寒力的玄冰珠穩穩接住。他修煉的內功心法至純至和,恰好能一定程度上中和珠子的陰寒邪氣。
玄冰珠一離手,洞窟內的寒氣驟減,那凝滯之感也迅速消退。
“好!”陸小鳳精神大振,靈犀指力恢複如常,指風過處,敵人應聲而倒。江俠士長劍一震,劍氣暴漲,瞬間逼退兩名幽冥衛。
“我的珠子!”寒泉先生又驚又怒,臉色愈發蒼白。
齊昊龍更是暴跳如雷:“給我殺了他!奪回寶珠!”
失去了玄冰珠的壓製,戰局瞬間逆轉。陸小鳳和江俠士放開手腳,如虎入羊群。花滿樓雖不擅強攻,但守護周身,以精妙手法撥擋攻擊,護住玄冰珠,亦是滴水不漏。
司空摘星落回地麵,甩了甩有些僵硬的手臂,得意地衝高台上喊道:“齊幫主,你這珠子不錯,借我玩兩天!”
齊昊龍眼神陰鷙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司空摘星,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哨。
呼哨聲在洞窟內迴盪,深處那熔鍊邪兵的區域,突然傳來更加瘋狂嗜血的嘶吼聲。隻見數十名眼神赤紅、周身黑氣繚繞的“幽冥衛”從陰影中湧出,他們比之前的更加狂暴,彷彿完全失去了理智,隻剩下殺戮的本能。
“不好!他們狗急跳牆,把未完成的試驗品都放出來了!”司空摘星叫道。
這些半成品的幽冥衛實力或許不及之前那幾個,但數量眾多,而且狀若瘋虎,不顧自身,隻攻不守,極難應付。
洞窟內頓時陷入更加慘烈的混戰。陸小鳳四人雖武功高強,但麵對這源源不絕、不畏生死的敵人,也漸漸感到壓力,尤其是還要分心保護那些被困的普通工人。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江俠士一劍劈翻一名幽冥衛,喘了口氣道。
陸小鳳目光掃過混亂的戰場,又看向高台上臉色鐵青的齊昊龍和寒泉先生,腦中飛快思索。忽然,他目光定格在那些熊熊燃燒的熔爐和堆放的烏黑礦石上。
“司空!花滿樓!江兄!我們把他們往熔爐那邊引!”陸小鳳大喝,“這些鬼東西怕火!至少能阻擋一下!”
眾人聞言,立刻且戰且退,向熔爐區域移動。熾熱的高溫讓那些周身散發陰寒黑氣的幽冥衛果然顯露出些許不適和遲疑。
趁此機會,司空摘星身形再展,這次他並非攻擊,而是如同遊魚般在混亂的工人和監工之間穿梭,手中寒光連閃,割斷了許多被困工人身上的繩索。
“快!往出口跑!”他大聲指引。
工人們如夢初醒,哭喊著、互相攙扶著向通道口湧去。
“攔住他們!一個不許放走!”齊昊龍怒吼,親自從高台躍下,攜著滔天怒焰,直撲正在製造混亂的司空摘星。
“你的對手是我!”陸小鳳身影一閃,擋在齊昊龍麵前,靈犀一指帶著嗤嗤破空聲,點向他周身大穴。
齊昊龍掌法剛猛霸道,與陸小鳳迅捷靈動的指法戰在一處,氣勁交擊,轟鳴不斷。
另一邊,江俠士獨戰數名完成度較高的幽冥衛,劍光霍霍,儘力牽製。花滿樓則以精妙身法周旋,利用熔爐的高溫和地形,將玄冰珠的寒氣偶爾釋放,乾擾敵人,救助被困者。
洞窟內,火光、劍光、黑氣、寒冰交織成一幅慘烈而混亂的畫麵。怒吼聲、兵刃撞擊聲、慘叫聲、熔爐轟鳴聲不絕於耳。
司空摘星在人群中穿梭,救下最後一批工人,回頭望去,隻見陸小鳳與齊昊龍激戰正酣,江俠士和花滿樓也各自被強敵纏住。他摸了摸懷中那顆依舊散發著寒意的玄冰珠,又看了看那些狀若瘋魔的幽冥衛和不斷湧來的怒蛟幫眾,知道今日之事難以善了。
“陸小雞!”他忽然高聲喊道,“記得你又欠我一頓‘八珍宴’!要是咱們能活著出去,非得吃窮你不可!”
話音未落,他已如一道輕煙,再次投入戰團,目標直指那些操控幽冥衛的監工頭目——擒賊先擒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