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若冰悄然返回王府,所幸並未引起懷疑。朱韜似乎將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城西據點的損失上,對府內人員的盤查反倒鬆了些。
醉仙樓內,氣氛卻更加凝重。羊皮卷軸上的資訊像一塊巨石壓在眾人心頭。
“七星連珠……至陰之地……”司空摘星撓著頭,“這玩意兒聽起來就邪門!咱們上哪兒找去?”
花滿樓沉吟道:“天象有常,七星連珠雖罕見,但欽天監必能推算出準確時日。難點在於這‘至陰之地’。按卷軸上隱晦的描述,需是‘聚陰納穢,百怨纏結’之處。”
“聚陰納穢,百怨纏結?”薛冰蹙眉,“聽起來像是亂葬崗、古戰場之類的地方?”
陸小鳳手指輕敲桌麵,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或許,更具體。京城附近,若論‘聚陰納穢’,且與皇權、陰謀相關的……前朝冷宮?或者……皇陵?”
眾人心中皆是一凜。若儀式地點真在皇陵,那朱韜的謀逆之心已是昭然若揭,且事情將更加棘手。
“不管在哪裡,我們必須先找到星鑰,阻止他們集齊。”陸小鳳沉聲道,“卷軸上提到,星鑰並非死物,而是蘊含特殊星力波動的器物,可能分散在各地,甚至可能被偽裝成尋常物件。天樞堂重組明月樓,就是為了藉助其龐大的網絡搜尋它們。”
“那我們怎麼找?大海撈針啊!”司空摘星哀歎。
陸小鳳看向花滿樓:“花滿樓,你對能量氣息感知最為敏銳。卷軸上描述了星鑰大致的能量特征,能否據此設法感應?”
花滿樓微微頷首:“我可以試試。但範圍不能太廣,需有大致方向。”
“方向……”陸小鳳踱步思索,“天樞堂也在找,他們必然有他們的方法和線索。我們或許可以……雙管齊下。”
他停下腳步,目光掃過眾人:“一方麵,我們根據卷軸線索和花滿樓的感應,主動尋找。另一方麵,我們要盯緊天樞堂和朱韜的動向!他們找到一把,我們就搶一把!”
“好主意!”司空摘星興奮道,“偷東西我在行!”
薛冰卻想到另一個問題:“那冷姑娘在王府,豈不是更加危險?若我們開始搶奪星鑰,朱韜和星宗必然能猜到內部訊息泄露,冷姑娘首當其衝!”
陸小鳳神色凝重地點點頭:“這也是我擔心的。所以,在與冷兄取得下次聯絡前,我們暫時不能對星鑰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讓她陷入絕境。當前首要任務,是確定儀式地點和儘可能查明星鑰的可能下落。”
接下來的幾日,眾人分頭行動。司空摘星再次去找龜孫子大老爺,試圖挖出關於“至陰之地”和星鑰形態的更具體線索。花滿樓則閉目凝神,嘗試根據卷軸描述,捕捉京城範圍內可能存在的、微弱的異常星力波動。
陸小鳳和薛冰則暗中監視著王府和已知的天樞堂殘餘據點,留意任何人員或物資的異常調動。
然而,朱韜和天樞堂似乎因為城西據點的暴露而變得更加謹慎,一切風平浪靜,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這種平靜,反而讓陸小鳳感到不安。他深知,對手絕不會就此罷休,平靜的水麵下,必然醞釀著更大的風暴。
這日傍晚,陸小鳳獨自在房中對著羊皮卷軸出神,薛冰端著一碗蓮子羹走了進來。
“彆想了,先吃點東西。”薛冰將碗放在他麵前,語氣少見地柔和,“你這幾天都冇怎麼休息。”
陸小鳳抬頭,看到薛冰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切,心中一暖,笑道:“還是冰冰心疼我。”
薛冰臉一紅,嗔道:“少臭美!我是怕你累倒了,冇人去對付那些壞蛋。”她頓了頓,靠在桌邊,低聲道:“小鳳,你說……冷姑娘在王府,真的冇事嗎?”
陸小鳳笑容微斂,輕輕搖頭:“我不知道。朱韜和星宗都是老謀深算之輩,冷兄雖機智,但孤身一人,如履薄冰。”他歎了口氣,“隻希望她能隨機應變,保護好自己。”
薛冰看著陸小鳳眉宇間那抹化不開的擔憂,心中那股醋意不知怎地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她沉默片刻,忽然道:“其實……冷姑娘人不錯,就是冷了點。那次在倉庫,要不是她……”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極輕微的、熟悉的叩擊聲。
陸小鳳和薛冰同時警覺。陸小鳳走到窗邊,低聲道:“冷兄?”
窗外冇有迴應,而是塞進來一小截中空的蘆葦杆,隨即氣息便消失了。
陸小鳳拿起蘆葦杆,從裡麵倒出一個同樣小巧的蠟丸。捏碎之後,裡麵的紙條上隻有簡短的四個字:
“地宮,速救。”
字跡潦草,帶著一絲急促,顯然是匆忙間寫下。
地宮?陸小鳳和薛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和凝重。
冷若冰冒險傳來這個訊息,說明她可能發現了儀式地點的關鍵線索,或者……她自身已經暴露,處境極度危險!“速救”二字,更是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緊急!
“地宮……難道真是皇陵?”薛冰聲音發緊。
陸小鳳握緊紙條,眼神銳利如刀:“不管是不是,冷兄有危險,我們必須立刻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