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陸小鳳的房間裡卻燈火通明。他故意將花滿樓、西門吹雪、司空摘星都召集過來,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潛在窺聽者捕捉到關鍵資訊。
“……那妖藤汁液至關重要,花滿樓已確認其中蘊含的精純金石之氣,或與天機鏡核心有關。”陸小鳳神色嚴肅,“此物絕不能落入銀針組織之手,我明日便親自將其送往少林寺,請方丈大師以佛法封印。”
花滿樓會意,配合道:“不錯,少林佛法莊嚴,正是剋製此類邪物的最佳之地。”
司空摘星嚷嚷著:“陸小雞,我跟你一起去!這玩意兒太邪門,多個人多個照應!”
西門吹雪雖未言語,但抱劍立於窗邊的身影,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這番看似機密的商議,實則是陸小鳳精心佈置的誘餌。他料定,無論是一直暗中窺探的竹字派,還是可能存在的第三股勢力,絕不會坐視這關鍵的“提煉物”被送往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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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剛矇矇亮,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便駛出了京城,直奔嵩山方向。車轅上,司空摘星扮作車伕,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車內,陸小鳳閉目養神,懷中似乎緊揣著某物。
馬車行至一處名為“落鷹澗”的險要峽穀時,異變陡生!
兩側山崖之上,驟然響起密集的機括之聲!無數淬毒的弩箭如同飛蝗般,鋪天蓋地射向馬車!
“有埋伏!”司空摘星大喝一聲,猛地一勒韁繩,馬車險險停在澗口。
與此同時,數道黑影從崖壁躍下,刀光霍霍,直撲馬車!這些人黑衣蒙麵,出手狠辣,招式竟是標準的軍中搏殺術,但勁力之中,卻透著一股與那晚畫舫灰影相似的陰柔!
“是竹字派?!”司空摘星揮舞馬鞭,與兩名殺手纏鬥在一起。
陸小鳳衝出馬車,靈犀指如電,瞬間點倒一人。他目光掃過戰場,眉頭微蹙。這些殺手的路數,與預想中竹字派或是梅字派的武功都有些相似,卻又似是而非。
就在此時,一道灰影如鬼魅般出現在戰場邊緣,正是那神秘的灰影(守鏡人)!他並未加入戰團,而是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戰場,似乎在確認著什麼。
“閣下終於現身了!”陸小鳳逼退一名殺手,揚聲喝道。
灰影沉聲道:“陸小鳳,你中計了!這些人並非我竹字派子弟!”
話音未落,峽穀另一端,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鷹唳!隻見一隻碩大的蒼鷹俯衝而下,利爪直取陸小鳳麵門!與此同時,一股濃烈的、與惑心草同源卻更為霸道的異香瀰漫開來!
陸小鳳揮袖擊退蒼鷹,隻覺得那香氣入鼻,竟讓他氣血微微一滯,頭腦也有些發暈!
“不好!是加強版的惑心香!”他心中警鈴大作。
那些黑衣殺手聞到異香,眼中頓時泛起與棲霞村村民相似的赤紅,攻勢更加瘋狂,完全不顧自身安危!
灰影見狀,終於出手!他身法飄忽,掌力陰柔卻淩厲,瞬間拍飛兩名殺手,靠近陸小鳳,急聲道:“這是‘梅主’麾下‘影衛’!他們慣用藥物激發死士潛能,模仿各派武功嫁禍他人!快走,他們的目標是你身上的汁液,還有你!”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峽穀上方傳來一個冰冷扭曲、分辨不出男女的聲音:“守鏡人,陸小鳳……今日,便一併留下吧!”
無數點燃的、裹著毒油的箭矢,如同火雨般從天而降,不僅覆蓋了整個戰場,更是將陸小鳳他們的退路也一併封鎖!對方竟是要將他們徹底焚殺於此!
火勢迅速蔓延,濃煙滾滾。司空摘星罵罵咧咧地躲避著火箭,灰影則揮掌拍開墜落的火團。
陸小鳳看著這絕殺之局,臉上卻不見慌亂,反而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他猛地從懷中掏出的,並非什麼妖藤汁液,而是一枚特製的、花滿樓給他的訊號煙火!
“咻——嘭!”
絢麗的煙花在峽穀上空炸開。
下一刻,凜冽如冰的劍意驟然降臨!一道匹練般的劍光自穀外斬入,所過之處,火箭、落石儘數化為齏粉!西門吹雪白衣如雪,手持長劍,一步步走入火海,所向披靡!
與此同時,另一側山崖上傳來慘叫聲,那些埋伏的弓箭手彷彿被無形的高手清除,箭雨瞬間稀疏下來。
“西門吹雪?!還有花家的人?”那冰冷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驚怒。
陸小鳳笑道:“你的戲演完了,也該露出真麵目了吧?或者說,我該稱呼你為——‘梅主’閣下?”
峽穀上方沉默了片刻,隨即那聲音冷笑道:“好個陸小鳳,果然名不虛傳。今日算你走運!我們後會有期!”
聲音漸行漸遠,顯然對方見事不可為,已然退走。
火勢漸熄,留下的隻有那些或死或傷的黑衣“影衛”。灰影上前檢查,沉聲道:“果然是‘影衛’,口中皆藏有毒囊,活口難留。”
陸小鳳走到一具屍體旁,撕開其衣袖,在其臂彎處,發現了一個淡淡的、與刺青臉臨死前掐出的符號一模一樣的梅花針印記!
“看來,刺青臉臨死前想告訴我們的,不是梅字派滅口,而是提醒我們,有‘影衛’混入了梅字派,或者……梅主本身,就能調動‘影衛’?”陸小鳳分析道。
灰影麵色凝重:“‘影衛’是組織內最神秘可怕的力量,直屬於曆代首領。若‘梅主’能調動影衛,那他的身份……”他冇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銀針組織的內亂,恐怕遠比想象中更複雜,甚至可能涉及到首領權力的爭奪。
陸小鳳看著滿地狼藉,心中並無輕鬆之感。雖然逼退了對方,但“梅主”的真麵目依舊隱藏在迷霧之後,而其展現出的實力和狠辣,令人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