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腳步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亮將洞口的水麵映得一片橘紅。幾名身手矯健的捕快率先持刀衝入,見狀立刻上前,將摔得七葷八素的隨從和動彈不得的“鬼麵”先生牢牢控製住。
陸小鳳將手中的皮囊拋給領頭的捕頭:“小心收好,這可是關鍵證物。”
捕頭接過,鄭重地點點頭:“多謝陸大俠!外麵已被我們團團圍住,絕無疏漏!”
陸小鳳笑了笑,目光卻再次落回“鬼麵”先生身上。此人雖被製住,但那聲歎息卻讓他心中微感異樣。他走上前,伸手欲揭開那張青銅鬼麵:“讓我看看,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冰冷麪具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原本已被點了穴道,理應渾身僵硬的“鬼麵”先生,體內突然爆出一連串輕微的骨骼錯位聲響!他原本軟垂的手臂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猛地抬起,雙指併攏,疾如閃電,直戳陸小鳳雙目!這一下變起倉促,距離又近,狠辣到了極點!
陸小鳳反應奇速,腦袋急仰,那兩根手指帶著勁風擦著他的鼻尖掠過。他心中一驚:“縮骨移穴?好功夫!”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那名被兩名捕快押著、看似萎靡不振的隨從,也驟然發難!他猛地一跺腳,踩中身後一名捕快的腳背,趁其吃痛鬆懈的刹那,肘部狠狠向後撞去,正中另一名捕快胸口膻中穴,那捕快哼都冇哼一聲便軟倒在地。隨即他身形一矮,如同泥鰍般滑脫束縛,並非撲向陸小鳳,而是直衝向那名拿著皮囊的捕頭!
他的目標,始終是那個皮囊!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那捕頭隻覺眼前一花,一股惡風撲麵,手中的皮囊已被那隨從劈手奪去!隨奪得手毫不停留,足尖一點,竟要再次投向漆黑的水道。
“留下!”陸小鳳冷喝一聲,避開“鬼麵”先生緊隨而來的一記撩陰腿,身形一晃,已如附骨之疽般追至那隨從身後,一掌拍向其背心。
那隨從竟似背後長眼,也不回頭,反手便將奪來的皮囊向後猛地一甩,砸向陸小鳳麵門,試圖阻他一阻。陸小鳳掌勢不變,隻是化拍為抓,輕巧地將皮囊接住。但就這微微一滯,那隨已撲至水邊。
然而,“鬼麵”先生豈容陸小鳳再次阻攔?他穴道雖自行衝開,但顯然也付出了代價,氣息略有紊亂,可出手卻更加瘋狂!他完全不顧身後持刀衝上的其他捕快,雙掌一錯,帶著一股慘烈的氣勢,再次全力攻向陸小鳳,掌風呼嘯,竟將陸小鳳和那幾名捕快全都籠罩在內,顯然是要為同夥創造最後的機會。
“找死!”陸小鳳眉頭一皺,將皮囊往懷裡一塞,終於動了真怒。
他不再閃避,身形陡然加速,竟迎著“鬼麵”先生的掌風直撞過去!
在即將接觸的刹那,他的身體彷彿突然失去了重量,變得像一張紙、一片柳絮,順著那狂猛的掌風輕輕一旋,便不可思議地切入了“鬼麵”先生的中門空當。
“靈犀一指,不是隻能夾住兵刃的。”
陸小鳳的聲音在那“鬼麵”先生耳邊響起,同時,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已如同世間最精準的點穴橛,後發先至,無視了對方一切虛招和護體氣勁,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其胸前膻中穴上。
這一指,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陸小鳳精純的內力。
“噗!”
“鬼麵”先生身體猛地一僵,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一口鮮血噴出,將青銅麵具的下半部分染得一片暗紅。他眼中的驚怒、決絕瞬間化為渙散,身體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後仰倒,被衝上來的捕快們死死按住。這一次,陸小鳳指的力道絕非先前那般容易衝開了。
而另一邊,那名隨從剛躍離岸邊,眼看就要冇入水中,斜刺裡突然一道劍光閃過!
這一劍來得毫無征兆,快、準、且狠辣無比,直取其咽喉,逼得他不得不淩空扭身,極其狼狽地摔回礁石上,避開了這奪命一劍。
他驚駭抬頭,隻見水道另一側的陰影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官府服飾,卻手持長劍,眼神冷得像冰的年輕人。正是六扇門派來協助此次行動的高手,一直埋伏在洞內更深處的暗樁。
前有冷劍封路,後有陸小鳳,洞口的捕快們也紛紛張弓搭箭,封死了所有退路。
那隨從看著緩緩走來的陸小鳳,又看看那名持劍的冷麪捕快,臉上終於露出了徹底的絕望。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抹狠色,似乎還想有所動作。
陸小鳳卻先開了口,晃了晃剛剛塞回懷裡的皮囊:“彆費勁了。東西在我這兒,你的人也倒了。不如省點力氣,想想待會兒怎麼說話。”
隨從身體一顫,最終頹然低下了頭,任由捕快上前將其鎖拿。
洞內的打鬥聲徹底平息。火把的光芒將整個水洞照得通明。
陸小鳳走到被牢牢捆綁、麵具已被摘下的“鬼麵”先生麵前。那是一張蒼白而陌生的中年人的臉,此刻因內傷和點穴而顯得萎頓不堪,唯有眼神深處還殘留著一絲不甘。
“功夫不錯,可惜用錯了地方。”陸小鳳淡淡道,“尤其是那手縮骨移穴的功夫,江湖上會的人可不多。你們那位‘主人’,想必更不簡單。”
“鬼麵”先生閉上眼,一言不發。
這時,洞口傳來司空摘星興奮的聲音:“陸小雞!城南碼頭逮了個正著!好大一批樣品,連人帶船都扣下了!”
陸小鳳臉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他拍了拍懷裡的皮囊,又看了看被擒的兩人。
“收網。接下來,就該看看這皮囊裡,還有這位‘鬼麵’先生嘴裡,到底藏著多少秘密了。”
雨不知何時停了,一縷微光從洞口的蘆葦縫隙中透入,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