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夜晚。
滄龍幫總舵氣氛壓抑。趙滄海,一個精悍的中年漢子,麵色沉鬱地接待了深夜到訪的陸小鳳。書房內隻有他們二人。
趙滄海屏退左右,直接開口,陸大俠深夜來訪,想必是為了鬼船案?多謝陸大俠日前出手,替我那些死去的兄弟討回些許公道。
陸小鳳自顧自坐下,斟了杯茶,趙幫主客氣。討回公道言之尚早,主犯未擒。我今日來,是想請教趙幫主,貴幫運的那趟鏢,究竟是何物?托鏢人是誰?
趙滄海眼神微閃:這個…陸大俠,江湖規矩,鏢行的信譽…
陸小鳳打斷他,目光如炬:普通的金銀珠寶,甚至尋常兵刃,恐怕不值得對方如此大動乾戈,又是鬼船又是軍弩,甚至可能牽扯到東瀛倭寇和邊軍物資。趙幫主,這趟渾水,恐怕已不是江湖規矩能蓋得住的了。若真釀成大禍,滄龍幫…擔待得起嗎?
趙滄海臉色變幻,沉默良久,終於長歎一聲。
趙滄海壓低聲音:陸大俠明鑒…那批貨…明麵上是送往京城‘聚寶齋’的古董玉器,但夾層裡…確實是軍械,而且是精良的弩箭和皮甲。托鏢人很神秘,定金給得極高,用的是不記名的銀票,接頭人也遮遮掩掩。
**陸小鳳:聚寶齋?京城最大的古董店?它的東家背景可不簡單。接頭人有什麼特征?
趙滄海努力回憶:說話帶點官腔,不像普通人。對了…他右手手背上,有一塊明顯的紅色胎記,形狀…像條小魚。
陸小鳳心中一動,記下了這個特征。
“貴幫的航行路線和時間,是如何泄露的?”陸小鳳道。
趙滄海麵露苦澀道:我也一直在查。知道詳細路線和時間的,除了我,隻有兩位副幫主和鏢頭…等等!出發前三天,曾有一艘小船在碼頭與我們發生輕微碰撞,當時並未在意…現在想來,甚是可疑。
**陸小鳳若有所思道:碰撞…或許不隻是碰撞那麼簡單。多謝趙幫主坦言。此事關乎重大,還請暫時保密。
趙滄海道:我明白。陸大俠若有差遣,滄龍幫上下必全力相助!
司空摘星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一動不動地監視著聽雨樓後院的動靜。他已經蹲守了兩天,那“水猴子”除了偶爾出來買酒食,並無異常。
**突然**,一個更夫敲著梆子走過街角。幾乎是同時,後院側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一個黑影敏捷地閃出,並非“水猴子”,而是一個身材瘦小、穿著夜行衣的人!那人警惕地四下張望,隨即迅速沿牆根陰影向城南方向掠去。
司空摘星精神一振:終於等到你了!*他立刻悄無聲息地跟上。
城南僻靜宅院外,
那黑衣人來到宅院外,有節奏地輕叩門環。門開了一條縫,他閃身而入。
司空摘星繞到宅院後牆,如壁虎般遊牆而上,伏在屋簷,小心揭開一片瓦向內窺視。
屋內燈火昏暗,兩人正在低聲交談。其中一人正是剛纔的黑衣人,另一人背對著窗戶,看不清麵容,但衣著華貴。
**神秘人:**(聲音壓抑)…“鬼麵”先生傳訊,風聲太緊,“貨”丟了,“老闆”很生氣!計劃必須提前,“水下的魚”要立刻動起來!
**華服人:**(聲音低沉)提前?說得輕巧!新的通道還冇打通,“碼頭”那邊官府查得嚴!
神秘人道:那是你的事!“老闆”的命令是,三天之內,必須有一批“樣品”送到京城“聚寶齋”驗看!否則…你知道後果!
**華服人:**(似乎很忌憚)…我知道了。你告訴“鬼麵”,我會想辦法。但“水猴子”和他看著的那個“小餌料”…
神秘人道:“小餌料”看緊,暫時還有用。“水猴子”…必要時可以棄了,他知道的太多,又不算核心。做得乾淨點。
司空摘星心中一驚,對方竟要滅口“水猴子”!
這時,那華服人似乎因為激動,無意間揮了一下手。透過窗縫,司空摘星清晰地看到,他右手手背上,有一塊紅色的、小魚形狀的胎記!
司空摘星差點驚撥出聲,連忙捂住嘴:聚寶齋!胎記!滄龍幫的托鏢人?!
翌日清晨
司空摘星將自己昨晚的發現急切地告知眾人。
**司空摘星:**…情況就是這樣!那個手上有魚形胎記的傢夥,就是滄龍幫的托鏢人,而且看樣子是金陵城裡的內應頭目之一!他們計劃提前,還要對‘水猴子’滅口!
花滿樓道:聚寶齋…又是聚寶齋。京城那邊,纔是真正的終點。
歐陽情道:他們要運‘樣品’?看來賊心不死,還有備用渠道。
陸小鳳手指輕敲桌麵,迅速決斷:計劃變更!‘水猴子’不能留給他們滅口,他是重要人證!孩子也必須立刻救出!司空,你立刻去聽雨樓後院,盯緊‘水猴子’,一旦對方有滅口的跡象,立刻動手救人!必要時,鬨出點動靜也無妨!
**司空摘星:**好嘞!早就手癢了!【瞬間消失】
陸小鳳道:花滿樓,歐陽,你們立刻通過所有渠道,查清那所城南宅院主人的身份背景,以及他與聚寶齋的關係!我去會會那位…手上有魚的‘老闆’!
**歐陽情:**(擔憂)小鳳,對方深淺未知,你獨自去太危險!
陸小鳳微微一笑,撚著鬍子:放心,我隻是去敲敲門,問問路。在他眼裡,我現在應該還在查漆料和機關呢。打草驚蛇,有時候是為了讓蛇動起來,才能看清它往哪個洞裡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