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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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過多久,侍應生回來了。
神色有些慌張,但在看到陸津言陰沉的臉色後,又強行鎮定下來。
“陸總,露台上......冇人。”
“冇人?”
陸津言眉頭緊鎖,“跑了?”
“應該是走了。”侍應生低著頭,不敢說露台上有一隻遺落的高跟鞋,也不敢說欄杆下的積雪似乎有些異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誰願意在老闆的大喜日子觸黴頭呢?
“走了正好。”
陸津言鬆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輕蔑,“我就知道她是裝腔作勢。剛纔還在那演得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一轉眼就溜了。這種女人,滿嘴謊言,令人作嘔。”
許清歡也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走了就好,我還真怕溫寧姐想不開呢。”
“她想不開?”
陸津言嗤笑一聲,攬過許清歡的腰,“她比誰都惜命。為了榮華富貴,為了陸太太這個位置,她什麼做不出來?放心吧,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她也會賴著活下去的。”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揉碎了。
雖然已經冇有心跳了,但那種窒息感還是讓我想要蜷縮起來。
原來在你心裡,我是這樣一個貪慕虛榮、貪生怕死的人。
陸津言,你忘了是你當初求著我嫁給你的嗎?
是你也是在一個大雪天,在我家樓下站了一夜,發誓會對我好一輩子的。
那時候的誓言,現在聽來,簡直就像個笑話。
宴會繼續進行。
巨大的三層蛋糕被推了上來。
陸津言握著許清歡的手,一起切開了蛋糕。
奶油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甜得發膩。
我飄在蛋糕旁,看著那上麵精緻的一對糖人,做得真像他們啊。
這半年,因為胃癌,我幾乎吃不下任何東西。
每天靠輸營養液維持生命。
我已經快忘記蛋糕是什麼味道了。
我伸出手,想要沾一點奶油嚐嚐。
指尖穿透了奶油,隻帶起一陣微弱的氣流。
連一口甜的,我都吃不到了。
我有些失落地收回手,蹲在桌子底下,抱住自己透明的膝蓋。
“沒關係。”
“反正......也不會覺得餓了。”
“真的......沒關係。”
我在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
可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變成鬼也會流淚嗎?
如果會,那一定是世界上最苦澀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