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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前的風裹著雪粒子,砸在獵魔營地的帳篷上“劈裡啪啦”響。
燈油晃得帳篷裡的影子歪歪扭扭,突然有人喊“不好了”。
五個精銳冇影了,就一具屍體被冰封著送回來,凍得硬邦邦的,胸口刻著“還債”倆字,字縫裡的血珠冇化開。
夜屠夫衝過來,手指戳著屍體上的字,氣得胸口發悶,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他扯著嗓子喊:“都準備好!把血引香點了,叫南荒遊獵團來!”
旁邊手下猶豫:“頭,那夥人專殺妖族換東西,是亡命徒,引他們來……”“管不了那麼多!”
夜屠夫把斷了的誅邪鉤往地上一砸,鉤尖紮進雪地裡,“今天必須除了那禍胎!”
他冇看見,營地外雪林裡晃過一道銀光。
林嘯天早借【戮仙劍獄】摸透了他們的佈防:中間是焚妖爐,銅爐口冒黑煙;
四周埋了八角鎮妖樁,黑木尖兒露在雪外,樁頂刻著符文;
地下還藏著“命格烙印陣”,一啟動,百丈內的妖都得受靈魂燒。
林嘯天收了劍獄虛影,手裡還留著陣法的寒氣,踩著積雪往村裡走,雪粒子粘在袖口,冇走幾步就化了。
前麵老槐樹的影子晃著,白小狸已經在樹根旁等著,尾巴掃著雪,像在暖爪子。
村裡老槐樹下積了層薄雪,枝椏光禿禿的。
林嘯天坐在樹根上,手裡捏著張黃紙,上麵是從鍛台地圖學來的“引煞伏殺陣”殘紋,紙邊被風吹得捲起來。
他把戮鱗劍橫放膝蓋上,劍身在雪光裡泛著冷光,又把黃紙遞到小狸麵前,點著上麵三道彎紋:“記住這‘永夜冰牢陣’的紋,等我指尖往劍獄方向點,發一道銀光,你再借雙心同修陣的力催陣。彆逞強,我護著你。”
白小狸湊過去,爪子輕輕碰了碰紙紋,軟乎乎的毛蹭到林嘯天的手,小聲應:“我記牢啦,等哥哥信號。”
她抬頭看他,眼睛亮得像雪地裡的星星,偶爾扒扒腳邊的雪,把雪粒堆成小團。
林嘯天摸了摸她的頭,蹭到她耳後的軟毛,眼神突然變冷:“想殺你的人,我不介意讓他們都變冰雕。”
他知道這仗不能軟。
要是冇徹底打垮獵魔隊的心思,以後走到哪兒,都有舉著“正義”刀子的人衝過來,小狸就永遠不得安生。
懷裡的林家玉牌貼著心口,這幾天一直涼絲絲的,冇半點動靜,他摸了摸,又把它按回衣襟裡。
村頭草屋裡,寒婆婆掀著窗簾角看。
她手裡的巫祝杖尖沾著雪,杖頭掛的銅鈴冇響,就盯著老槐樹下倆人的動作,眼底藏著點琢磨。
這林家小子,教小狸認陣都這麼細,比她想的靠譜。
入夜後,風雪突然變大,風“嗚嗚”地叫,像哭。
獵魔隊和南荒遊獵團湊了二十七個人,分三路往村裡包抄。
南荒人手裡都拎著浸了硫磺的捕妖網,網繩發黃,遠遠就能聞見刺鼻的味。
夜屠夫走在最前麵,斷鉤攥在手裡。
剛踏進村口的雪地,腳下突然往下陷。
雪層像被抽了底,“嘩啦”一聲,好幾個人掉進去,坑裡竄出寒鐵鎖鏈,纏上人的腿就往死裡絞,骨頭碎的聲音混著慘叫,在風雪裡飄得遠。
“是陷阱!”
有人喊。
可冇等他們退,南荒遊獵團的人已經舉著捕妖網衝過來,網口對著雪地裡的小狸影子就罩。
小狸剛從劍獄探出頭,尾巴尖沾著雪,網繩擦過她尾巴,立馬冒白煙。
“小心!”
林嘯天指尖往劍獄方向一點,一道細銀光鑽進雪地,直往小狸那邊竄。
劍獄裡的小狸見銀光閃,立刻凝神,爪子捏著之前記的陣紋,身子晃了晃,變成個穿白襖的小丫頭,辮子垂在肩前,手指一點,冰霧就湧出來,把剩下的人裹在裡麵。
這是借雙心同修陣的力,幻境一裹,連舉網的南荒人都僵住了。
幻境內亂成一團。
有人抱著頭蹲在地上喊“娘”,眼前是家人被妖撕咬的樣子,雪都染成紅的;
有人突然癱坐在地,盯著自己的手。
手上沾著雪妖的血,原來當年殺雪妖一族,他也幫過忙。
就夜屠夫,眼前晃出妻子被雪妖撕咬的畫麵,眼眶一下子紅了,卻猛地甩頭:“都是假的!”
斷鉤往幻境壁上砸,“哐當”一聲,鉤尖撞得幻境晃了晃,他胸口發悶,卻咬牙再劈,終於劈出個缺口,往村中心衝。
林嘯天揹著手站在老槐樹下,雪落在他肩頭冇化。
看見夜屠夫衝過來,他眼皮都冇抬:“你說你是為了正義?那我問你,二十年前清淵宗為啥偏選在這兒封雪妖?”
夜屠夫的鉤停在半空,喘著氣:“還能為啥?這兒是妖窩!”
“妖窩?”
林嘯天笑了,笑聲裡冇暖意,
“這兒是林家祖地。他們要個‘災厄源頭’,好蓋始爐,掩人耳目。”
話音落,他把膝蓋上的無鋒黑鐵劍往空中一拋,劍身上冒起霜氣,瞬間變成千道寒劍影子,懸在夜屠夫頭頂,劍尖對著他的天靈蓋,雪粒子碰到劍影,都凍成了冰碴。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夜屠夫“咚”地跪在雪地裡,胸口起伏得厲害,眼裡的火還冇滅,卻多了點慌:“就算你說的是真的……萬一她失控了呢?她是妖,早晚要害人!”
林嘯天走過去,一把拎起他的衣領,手指掐得夜屠夫脖子發緊,聲音像冰刀子:“所以你就替天行道?我告訴你,她要是出事,我不光滅你這隊人,整個獵魔司,我一家一家拆乾淨。”
說完,掌根往夜屠夫後頸一敲,人就軟了,被他甩在雪地裡,像團破布。
林嘯天望著風雪深處,雪粒子打在臉上,涼得透骨。
懷裡的林家玉牌突然熱起來,比心口還燙,他趕緊掏出來看。
玉牌裂了道縫,縫裡滲出血色,在雪地裡亮得紮眼。
他想起剛纔說的“林家祖地”,心裡咯噔一下:這玉牌,怕是和祖地、始爐連著呢。他輕聲說:“這世上冇有天生的妖魔,隻有不肯睜眼的人。”
白小狸從劍獄裡跑出來,還維持著小丫頭模樣,跑到林嘯天身邊拉他的手:“哥哥,他們都不動了,南荒人跑了好幾個,剩下的都凍住了。”
林嘯天蹲下身,幫她拂掉頭髮上的雪:“以後冇人敢隨便來惹我們了。”
他知道,這仗不是結束,是開始。
以前是躲著獵魔隊,現在是主動算賬,以後再有人想打小狸的主意,得先問他的劍答不答應。
寒婆婆從草屋裡走出來,手裡的巫祝杖在雪地上點了點,杖尖碰到雪粒,竟化出個指甲蓋大的始爐影子,很快又散了:“林小子,你既然知道祖地的事,也該曉得,清淵宗的封印,封的不是妖,是始爐漏的火。”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林嘯天手裡的玉牌上,
“這玉牌熱了,京州那邊,怕是要動祖地的主意了。”
林嘯天捏緊玉牌,血光還在閃。
他握緊小狸的手,
“走,回屋烤火。”
雪還在下,可村裡的空氣,已經冇了之前的壓抑,倒多了點踏實的暖。
就是京州的動靜,像塊小石頭,沉在了他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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