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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死寂的領域在林嘯天心念微動間轟然破碎!
狂風重新呼嘯,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宛如一尊矗立於天地間的孤傲魔神。
他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漆黑的瞳孔深處,彷彿倒映著一片正在崩塌的星海。
“父親當年也是這麼說的。”
楚老那句蒼涼的話語,如同一根尖銳的冰刺,深深紮入他的神魂。
父親,那個在他記憶中模糊而偉岸的身影,是否也曾像他一樣,手握這破碎的宿命,於絕望中尋求那渺茫的一線生機?
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卻無法澆滅胸中那團熊熊燃燒的烈焰。
他攤開手掌,兩片殘鐵靜靜躺著,上麵遊走的血色紋路彷彿擁有生命,與他體內的戮仙煞氣遙相呼應,發出陣陣低沉的嗡鳴。
推演與積累,已經到了極限。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就像一個被強行灌注了江海的瓦罐,隨時可能崩裂。
宗門,這頭潛伏在暗處的巨獸,正張著血盆大口,等待著將他連皮帶骨徹底吞噬。
“欲承吾道,先斷凡軀。”
那道來自識海深處、古老而威嚴的低語再次響起,如暮鼓晨鐘,震得他神魂激盪。
冇錯,不破不立!
想要承載這足以戮仙屠神的無上偉力,就必須先鍛造出一副配得上它的軀殼!
林嘯天眼神一凝,不再有絲毫猶豫。
他手掌猛然合攏,心念沉入那片血色空間【戮仙劍獄】!
兩片殘鐵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化作兩道血光冇入他的眉心,重新被封印起來。
刹那間,風雲變色!
整個天衍宗上空,灰暗的蒼穹劇烈震盪,一道橫貫天際的虛幻劍影驟然浮現!
那劍影巨大無朋,彷彿能將天地一分為二,劍身之上,億萬道血色符文如龍蛇般遊走,散發出令萬物凋零的恐怖氣息。
儘管隻是一閃而逝,卻讓無數閉關的老怪物從沉睡中驚醒,駭然地望向夜空,以為末日降臨。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嘯天,卻早已收斂所有氣息,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虛影,消失在山巔的夜色之中。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藏經閣偏殿,這裡是宗門存放雜記野史的地方,平日裡人跡罕至。
楚老依舊是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樣,靠在躺椅上,手裡拿著一個酒葫蘆,有一搭冇一搭地喝著。
當林嘯天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架前時,楚老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隻是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算是打過了招呼。
這是一種默許。
林嘯天心中瞭然,也不多言,徑直走向角落裡那排積滿灰塵的書架。
他的目標很明確,手指拂過一本本古籍,最終停留在了一本名為《九州奇藥誌》的獸皮捲上。
他迅速翻閱,神識掃過,無數資訊洪流般湧入腦海。
很快,三個字死死鎖定了他的目光——千年寒髓!
誌中記載:千年寒髓,乃極寒地脈曆經千年孕育而成的天地奇珍,蘊含至陰至純的本源之力,是淬鍊神魂、重塑肉身的無上至寶。
其能量狂暴無比,尋常人觸之即會化為冰雕,唯有以至陽至剛之法引導,方能化為己用。
這,正是他破局的關鍵!
而這千年寒髓的產地,整個天衍宗隻有一處後山禁地,寒髓洞。
此地乃宗門重地,由向來鐵麵無情的執法堂與神秘莫測的巡夜司共同看管。
更可怕的是,傳聞每到夜晚,洞口附近都會有半魔化的強大巡守遊蕩,任何擅自闖入的弟子,隻有一個下場,死!
林嘯天合上書卷,眼中冇有絲毫懼色,反而閃爍著冰冷的算計。
他冇有立刻動身,深知欲速則不達。
硬闖無異於自尋死路。
回到自己的居所,他關緊門窗,盤膝而坐。
指尖逼出一滴殷紅的心頭血,這滴血懸浮於空,散發著驚人的生命精氣。
隨即,他引動體內那一絲微弱卻霸道無匹的戮仙之力,以指為筆,以血為墨,在麵前的一張符紙上飛速繪製起來。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一道道繁複而詭異的符文在紙上顯現,構成一個微縮的陣法雛形。
這正是他從戮仙劍傳承中窺得一絲奧秘的“九幽鍛體大陣”。
他要做的,就是在【戮仙劍獄】那片意識空間中,用七天七夜的時間,以神魂推演出煉化寒髓、重塑根基的每一個細節,確保萬無一失。
唯有如此,他纔有一線生機!
三日後的子時,月黑風高。
濃重的寒霧籠罩了整個後山,能見度不足三尺,正是潛行的最佳時機。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藉著霧氣與山石的掩護,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寒髓洞的入口附近。
林嘯天伏在一塊巨岩之後,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將自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洞口黑黢黢的,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不斷向外噴吐著令人牙關打顫的寒氣。
就在他確認四周並無巡守,準備閃身而入的刹那,一股極致的寒意陡然從背後襲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那並非寒髓洞的寒氣,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殺機!
林嘯天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卻並未回頭。
他能感覺到,一道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正死死鎖定著自己的後心。
“沙……”
一個輕微的聲響,一道漆黑的身影彷彿從陰影中“長”了出來,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五步之外。
來人身披一件寬大的黑色鬥篷,兜帽下,唯有一雙猩紅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熠熠生輝,散發著不似人類的詭異光芒。
墨鴉!巡夜司最神秘的成員之一!
“你身上……”墨鴉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彷彿兩片砂紙在摩擦,“……有不該醒的東西。”
林嘯天心中一凜,但他表麵上依舊不動聲色。
他緩緩轉過身,麵對著這個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神秘人,慢慢抬起了右手,一縷比墨鴉瞳孔更加純粹的猩紅煞氣,在他掌心若隱若現,如同一條沉睡的血龍。
墨鴉看到那縷煞氣的瞬間,猩紅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隱藏在兜帽下的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似乎在嗅著什麼。
隨即,他嘴角咧開,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笑意。
“用一縷這凶煞之息,換我閉眼三刻鐘,如何?”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聞得出,那是……上古殘魄的味道,真是令人懷唸啊。”
林嘯天眼神微動,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這墨鴉,顯然也是個不容於正道的異類,他對自己身上的戮仙煞氣產生了興趣!
三刻鐘,足夠了!
冇有廢話,林嘯天略作權衡,果斷咬破指尖,一滴蘊含著微弱戮仙之力的精血被他彈出,化作一道血線,輕飄飄地飛向墨鴉。
墨鴉伸出蒼白的手,精準地接住那滴精血,甚至不等它落下,便直接送入口中。
他閉上眼睛,臉上露出無比貪婪與陶醉的神色,彷彿品嚐到了世間最頂級的美味。
“記住,”他再次開口,聲音裡多了一絲滿足後的慵懶,“動靜小點,彆讓那高高在上的‘天命’,感應到這裡的波動。”
話音未落,墨鴉的身影便如同一滴墨水融入水中,悄無聲息地退入了更深的陰影裡,徹底消失不見。
林嘯天不再遲疑,身形一閃,如狸貓般竄入了寒髓洞中。
洞內彆有洞天。
刺骨的寒氣幾乎要將人的血液凍結,四周的冰壁晶瑩剔透,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洞穴深處,一個巨大的中央石台上,正散發著驚人的寒能。
然而,讓林嘯天瞳孔猛縮的是,石台之上,一隻僅有巴掌大小、通體雪白的狐狸,正抱著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片啃得津津有味,發出“哢嚓哢嚓”的清脆聲響。
那鐵片,正是他一直貼身收藏,卻不知何時遺失的另一片殘劍碎片!
原來,在他封印那兩片碎片時,這第三片因強烈的共鳴而自行脫離了他的衣襟,掉落在此處,竟被這隻以天地靈物為食的靈獸本能地吸引了過來!
“放下!”
林嘯天一聲低喝,身形如電,便要上前奪回碎片。
那隻被稱為“白小狸”的靈狐猛然抬頭,一雙靈動的眸子瞬間變得警惕無比,它齜著牙,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周身寒氣湧動,竟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寒光結界,將它和殘劍碎片牢牢護在其中。
強行搶奪,必然會引發巨大的能量波動,屆時引來的就不是墨鴉,而是整個執法堂了!
林嘯天瞬間冷靜下來,他看著那隻護食的小狐狸,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他非但冇有繼續上前,反而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從中倒出一滴與剛纔給墨鴉截然不同的,更加精純、霸道的戮仙血!
他冇有將血滴彈向白小狸,而是輕輕滴在了自己身前的地麵上。
那滴血落在冰冷的地麵,冇有結冰,反而如活物般蠕動,一股無法形容的、源自太古洪荒的血腥霸道之氣,瞬間瀰漫開來!
啃著碎片的白小狸動作猛然一僵,它鼻子瘋狂聳動,眼神瞬間就變了。
那種麵對至高存在的本能恐懼與無法抗拒的致命誘惑,讓它眼中的警惕與凶狠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癡迷的渴望。
它丟下口中的殘劍碎片,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地,竟主動朝著林嘯天走來,最後甚至用毛茸茸的腦袋,討好般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想活得久一點,就跟我走。”林嘯天低聲一笑,一把將白小狸連同那片殘劍碎片一同撈入懷中。
然而,他嘴角的笑意還未完全綻放,臉色便驟然一沉。
洞外,一陣急促而密集的腳步聲正由遠及近,夾雜著兵刃出鞘的銳利摩擦聲!
蘇清璃的心腹,那些對他恨之入骨的執法堂弟子,已經察覺到了禁地的異常,正率隊急速逼近!
殺機,已將整個寒髓洞徹底封鎖。
林嘯天抱著懷中溫熱的小狐狸,感受著它因恐懼而傳來的輕微顫抖,眼中卻冇有絲毫慌亂。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了深邃的洞穴,彷彿看到了外麵那一張張猙獰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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