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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台廢墟還在冒青煙,我從碎石堆裡走出來,腳步穩得像踩在硬地上,再也冇之前那種晃悠悠的踉蹌。
可每走一步,腳下就烙道焦痕,泛著淡紫的光,跟身體裡還藏著團冇滅的火似的。
“嘯天!”霜月從青坪那邊跑過來,想扶我胳膊,我趕緊往後退了半步,把掌心翻給她看。
九道裂紋橫七豎八,跟命運刻的疤一樣,暗紫色的光流在紋裡慢慢淌,是被心獄鎖鏈纏服帖的戮仙力:“現在碰你,會傷著你。”
霜月盯著那道光,眼圈有點紅:“你……真把它管住了?”
“嗯。”我點點頭,指尖動了動,那光流也跟著縮了縮,冇再往外竄,“終於不用怕自己變成凶器了。”
“好!好啊!”旁邊突然傳來聲音,無相子手裡托著枚青銅令牌,上麵刻個“戒”字,泛著舊光,“這是曆代守心台的人用來管入台者的,之前我還以為,隻有靠規矩才能管住凶力……是我看走眼了。”他把令牌遞過來,“真的剋製,不是斬了情絕了性,是明知會疼,還敢接著走。”
我接過令牌,指節一使勁,“哢嚓”就捏碎了。
青銅渣從指縫漏下來,掉在焦痕上,瞬間被燙成灰:“我的道不在規矩裡,在她眼裡。”
話音剛落,空中突然飄來塊灰黑色的哭劍石!
青銅渣剛落地,這石頭就抖了抖,石麵映出我和霜月的影子,接著“嘀嗒”滴下血珠。
血珠砸在地上,先凝成個小團,再散開時,竟變成柄冇尖的劍,劍身上刻著倆字:“不悔”。
“這石頭認主,隻給心裡有準頭的人鑄劍。”無相子盯著劍,眼裡有點驚歎,“‘不悔’……這名字,配你現在的路正好。”
我彎腰撿起劍,手裡輕得像捏片羽毛,可攥緊了又透著股沉勁。
把劍插進背後的空劍鞘,“哢嗒”一聲卡緊:“以後,你就跟著我了。”
“公子留步。”又一道聲音飄過來,先看見遠處有縷銀髮似的光,還帶著輕輕的織線聲,魂衣娘踩著草葉走過來,手裡拎著件銀髮織的長袍,泛著柔光,“穿上這件‘忘執衣’,能把所有執念都忘了,以後就不用再受焚心的罪了。”
我轉頭看她,又瞅了瞅身邊的霜月,搖了搖頭:“要是忘了她為我掉的淚,忘了心焰童燒記憶的疼,忘了老嶽斷後流的血,我活著還有啥勁?”拎起劍鞘轉身往遠走,夕陽把我焦裂的背影拉得老長,“記住疼,才知道啥叫珍重。”
魂衣娘站在原地,捏著長袍的手鬆了鬆,輕聲歎:“癡人倒也是個有情人。”
沉言僧從後麵默默跟著,他衣襟上沾著心台的石屑,手裡攥著半塊刻“觀”字的木牌,一看就知道是心台的見證者。
走到路邊一塊巨石前,他用手指蘸著自己的血,在石上寫了“放過自己”四個字。
血字剛乾,那木牌就化成飛灰,他盤腿坐下,眼睛慢慢閉上,冇了氣,一輩子冇說過話,最後留的還是句勸。
我走了幾步,聽見動靜回頭看,盯著那四個字沉默了會兒,輕聲道:“我放不下,也冇打算放。”說完抬腳接著走。
當天晚上,我們在荒原紮營,篝火劈啪地燒。
靠在樹乾上歇著時,見霜月總盯著我手腕的焦痕,我主動伸過手:“想看看裡麵?彆怕,它現在乖多了。”
霜月指尖沾著點星神的銀光,輕輕搭在我脈門上,冇敢用力。
這一看,她驚得差點叫出聲:“你……你在養它?”
我睜開眼,眼底的幽紫已經轉成暗金,透著股穩勁:“以前它是災厄,現在是我的一部分。我要讓它明白,sharen不是為了恨,是為了護人。”
話剛說完,識海裡突然傳來聲極輕的低語,細得像蚊子叫:“主。”
霜月眼睛一下子亮了:“它叫你了?”
“嗯。”我笑了笑,摸了摸胸口,“之前心獄鎖鏈晃的時候,它就冇再亂撞了,現在總算認我這主人了。”
第二天大清早,天剛矇矇亮,中州的天突然暗下來。
“轟隆”九道紫雷從虛空中劈下來,帶著上界的威壓,直往我們紮營的地方落。
我猛地站起來,抬頭看天,嘴角勾出點冷笑:“上界總算注意到我了?”拔出背後的“不悔”劍,劍身在晨光裡閃了閃,“正好,該算的賬,也該清了。”
“唰!”我抬手一劍斬向天穹,暗紫色的劍氣裹著星神的銀光,跟道閃電似的,瞬間把雲層撕了個口子。
雲層後麵,一隻巨大的金色豎瞳露出來,冷冷地盯著我,透著股睥睨天下的勁。
那豎瞳猛地縮了下,雲層裡傳來悶雷,是在蓄力,卻冇敢落下來。
天地突然靜了,連風都停了。
霜月走到我身邊,輕輕把胳膊搭在我肩上:“我跟你一起去。”
我側頭看她,眼底的暗金軟了些:“好。”
就在這時,遠處的地平線上,地麵突然晃了晃,土塊往兩邊翻,青石板一塊接一塊冒出來,縫裡還沾著血雷的光,慢慢連成長路往天上伸,儘頭藏在雲層裡通往上界祭壇的路。
我握緊“不悔”劍,可一點都不怕。
看了眼身邊的霜月,又看了眼那道通天古道,聲音在荒原上響起來,帶著股破釜沉舟的勁:“走,去上界。讓他們看看,人間的道,不是他們能定的!”
我倆並肩往前走,腳印落在古道的青石板上,冇再烙出焦痕。
暗紫色的劍氣裹著星神的銀光,在我們身邊繞著,像層看不見的護罩。
金色豎瞳還在雲層上盯著,卻冇再落紫雷。
它知道,這場仗,躲不掉了。
古道的風往臉上吹,帶著上界的冷,可我心裡卻熱得很。
終於把體內的凶力融了,身邊有要護的人,手裡有認主的劍,前麵有要走的路,就算上界再險,我也敢闖一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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