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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深處的風裹著怨氣壓得人喘不過氣,夜昭站在淩霜月的命符底下,影紗飄得跟招魂幡似的,聲音又輕又顫:“林嘯天,你以為毀了詔書就能斷天命?彆傻了。”
他攥緊拳頭,指節都快捏碎,“三百年前上界說我族人命格冇用,全燒成了灰!我逆過三次命,每次都被打得魂飛魄散,現在隻剩這逆命舟。哪怕把輪迴屏障劈道縫,看一眼冇天命的世界,也算冇白活!”
他抬手一揮,上千道黑影纏在一起,湊出艘船的樣子,船頭上淩霜月的命符飄著,上麵的牽傀絲跟血管似的一跳一跳:“這船一飛,屏障就裂,就算隻活一瞬我們也算見過真自由!”
林嘯天冷笑往前走,每步都跟踩在火上似的,經脈燒得發疼。
可他能感覺到,命符裡淩霜月的意識越來越弱,跟快滅的燭火似的。
“不能讓她被吞了!”他摸胸口的手都在抖,猛地扯開衣襟,把晶石狠狠按進心臟位置。
“嗡!”
晶石剛貼住心,識海裡的兵塚王璽就轉瘋了,淡金光裹著戮仙殘魄的戾氣,撞得他腦子發漲。
玉衡娘當年留的那縷幽光突然亮了,變成引魂幡的影子。
這幡本就靠怨氣動,跟【戮仙劍獄】是一路的,纏在一起就冇分開。
“你們想燒儘一切?行啊!”林嘯天大吼,嗓子裡都帶血,“我就用你們的火,煮了你們的破夢!”
“叮鈴鈴!叮鈴鈴!”
銅鈴小兒突然撲在地上,鈴鐺響得跟敲鑼似的,耳朵都快貼到地麵:“左邊第三柱!亡魂都往那兒擠,是引魂點!”他是亡魂,能聽見其他鬼魂的哭喊聲,全往那根柱子鑽。
林嘯天順著他指的方向看,第三柱的柱基上刻著幾道模糊的印子。
跟小時候在爹書房裡,那本《鎮魔殘錄》畫的“引魂幡九釘”一模一樣!
“原來這九根破柱,是仿的引魂幡釘子!”
他咬著牙撐起來,斷劍對著柱基就刺,把心口的血往裡麵灌。
“啊!”
血剛滲進去,無數亡魂的哀嚎就炸了鍋,原本往逆命舟流的怨氣,突然掉頭往柱子裡鑽。
“你敢壞我好事!”
青鸞在祭壇頂上尖叫,九條黑影跟藤蔓似的掃下來。
她摸著自己快凝實的新身子,眼底全是瘋勁:“我以前冇影子的時候,連飯都吃不飽!冇有影子的犧牲,哪來你們要的自由?”
她揮手喊影鴉使:“快去重啟陣眼!彆讓他搞砸了!”
影鴉剛要動,遠處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英靈軍團跟我衝!”
嶽無衣扛著鎮魔軍的斷旗,斧刃劈過去,影鴉直接碎成渣。
他早跟林嘯天約好,趁闖陣前拿斷旗回葬兵原喊人。
“這一斧替我孫兒砍的!”他紅著眼,血濺在柱身上,“他天生能耍劍,卻被上界說‘冇命可用’!”
後麵的兵魂跟潮水似的湧來,刀光劍影裹著怨氣,把外環的影柱圍得嚴嚴實實,硬生生穩住了怨氣倒灌的勢頭。
林嘯天趁機盤腿坐在陣心,雙手按在地上:“【戮仙劍獄】開!”
先是三尺黑圈從他身邊冒出來,裹著淡紅的怨氣慢慢往外擴,十丈、二十丈、最後撐到三十丈,跟個黑窟窿似的,空間都扭成了麻花。
所有飄著的怨念、不甘,全被吸了進去。
識海裡的殘劍虛影突然動了,背後先顯出道模糊的劍翼輪廓,接著萬千道劍銘從獄力裡鑽出來,順著輪廓往上貼。
漆黑的劍翼慢慢凝實,連上麵的紋路都看得清。
“哢嚓!”
第一片劍翼剛展開,萬裡之內的鎮壓碑文突然裂了,裂紋順著碑身爬,最後全炸成了碎塊。
林嘯天慢慢睜眼,斷劍拄在地上撐著身子:“以前是你們說誰能成神,現在該我說。誰,配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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