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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碑林的風裹著黑碑底的上界寒氣,刮在林嘯天臉上像刀割。
他站在碑前,七竅的血順著下巴滴在焦土上,暈開小血花。
胸口的本源之影晶石震得越來越凶,銀絲狀的影絲順著血管往上爬,纏滿左臂,連指尖都泛著淡銀光,再這麼竄,怕是要失控。
“嗡!”
晶石突然爆亮,影絲跟活過來似的,從心口鑽出來,順著空氣裡看不見的牽傀絲,“嗖”地往北方竄。
林嘯天冇站穩,“噗通”跪倒在地,識海像被重錘砸了,無數畫麵倒灌進來。
畫麵裡的淩霜月被鎖在九重聖光柱裡,手腳纏著牽傀絲,懸在半空,臉色白得像紙。
她頭頂飄著枚“偽命核”,泛著刺目的白光,而真正的本源之影,卻被淡黑鎖鏈綁在刻著“jx7719”的石碑上,正是罪碑林黑碑的資源編號!
“霜月!”
林嘯天攥緊拳頭,畫麵裡,貫穿她脊椎的主牽傀絲突然“哢嗒”斷了截,接著是第二截、第三截,像是她身體裡藏著股更老、更野的意誌,正扯斷枷鎖!
這時候,林嘯天胸口的晶石突然發燙,識海畫麵猛地清晰,千裡外的淨光祭壇,此刻亂成了一鍋粥。
淩霜月猛地睜眼,眼白裡爬滿猩紅紋路,跟戮仙殘魄的紋路一模一樣,哪還有半分清冷聖潔?
她抬手摸向眉心,指尖碰著麵板,輕聲呢喃:“……不是光,是影。”
守壇的長老們嚇得往後退,為首的白鬍子指著她,聲音發顫:“聖女走火入魔了!快結陣鎮壓!”
可淩霜月隻是緩緩站起,被牽傀絲綁著的手腕輕輕一掙,影絲早順著牽傀絲鑽進她體內,跟她的源初之影共鳴,催生出淡黑影力。
那些看似堅韌的絲線,碰到影力就斷成了渣。
她指尖劃過虛空,冇用力,卻裂開道極細的黑縫,那是戮仙怨力才能撕開的“命理縫隙”,能鑽透上界的聖光禁製。
“鎮壓?”淩霜月的聲音冷得像冰,猩紅紋路在眼底轉了圈,“你們配嗎?”
罪碑林這邊,林嘯天突然笑了,嘴角溢著血,卻笑得格外亮。
影絲傳過來道銳利的魂息,是淩霜月的!不是之前的壓抑,是帶著勁的、活生生的魂息,她真的醒了!
“不能讓上界把她再拉回去!”
林嘯天咬破舌尖,一口心頭血“噗”地噴在晶石上。
血珠滲進去,影絲瞬間紅得像燒起來。“【戮仙劍獄】,給我撐住!”
他嘶吼著,識海裡的千丈兵塚虛影“轟”地升起來,中央的王璽轉得飛快,嗡嗡聲震得耳膜疼。
王璽轉著轉著,往外散出無數淡紅劍怨,纏在一起凝成道血色屏障,擋在林嘯天和黑碑之間。
剛立好,黑碑底的細管就冒更濃的上界能量,是上界在遠端修牽傀絲!
可血色屏障“嘭”地擋住,連絲縫都冇漏。
林嘯天晃了晃,左臂的影絲纏得更緊,疼得冒冷汗。
但他知道,【戮仙劍獄】的劍怨正順著王璽飄進體內,跟晶石的影力纏成迴圈,抵消著身體的損耗。
他現在就是座橋,連線著淩霜月和獄力,成了兩界的“**祭品”,撐不住就全完了。
“叮鈴鈴!叮鈴鈴!”
銅鈴小兒突然撲倒在地,手裡的小鈴響得尖銳刺耳,鈴身還發燙,泛著跟本源之影同源的淡黑影光。
他抱著林嘯天的腿,聲音發顫:“她在掉下來!淩霜月的影子在掉下來!再不快接,就要摔碎了!”
林嘯天猛地抬頭,隻見罪碑林上空裂開道縫,道泛著聖輝的人形光影正往下墜。
每落一寸,聖輝就剝落一層,露出底下漆黑如墨的輪廓,是她被篡改三百年的本源之影!
上界的控製鬆了,影子正往回逃!
“彆碎!”
林嘯天拖著殘軀衝過去,左腿枯得跟柴火似的,隻能用右腿為軸撲過去。
他右掌結印按在晶石上,血順著指縫往下流:“我不管你被改多少次名字、供多高神位。今天,你的命我說了算!”
“嗡!”
【戮仙劍獄】在他身後張開巨口,淡紅劍怨裹著黑碑寒氣,往墜落的光影撲去。
光影剛要觸地崩散,就被劍怨捲住,“嗖”地吸進獄裡。
天地突然靜了,連風都停了。
林嘯天癱坐在地,胸口的晶石不震了,左臂的影絲也慢慢退迴心口。
他剛想喘口氣,頭頂突然“轟隆”一聲。
抬頭一看,萬裡無雲的蒼穹上,凝起團黑紫色的雷劫雲。
閃電“滋滋”響,卻繞著他轉了圈,往罪碑林外圍劈去,把黑霧劈得四散。
林嘯天突然想起雷鼓僧之前說的:“上界雷劫分兩種,懲戒劫劈逆天的,糾錯劫隻清異常力。”
原來他接回本源之影、掰正了因果,這雷劫是來清上界殘餘力量的!
“嘯天!上界肯定發現了!快進【戮仙劍獄】躲著!”
雷鼓僧的傳音突然鑽進識海。
林嘯天摸了摸胸口的晶石,裡麵的本源之影還很虛弱,經不起搶。
再看青銅司南,指標邊緣泛著淡紅,低頻震顫得越來越急。
它能感知上界的空間波動,顯然敵人離得越來越近了。
“走,進獄!”
林嘯天撐著斷劍站起來,銅鈴小兒趕緊扶著他。
剛邁開步,識海裡就傳來道軟乎乎的聲音,是淩霜月的:“……等我,我會找到你。”
林嘯天笑了,攥緊斷劍往【戮仙劍獄】走。
身後的黑碑冇了“天命榜”投影,底的細管也不冒能量了。
天上的雷劫還在劈,卻冇傷他分毫,像是在為他開路。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上界不會善罷甘休,淩霜月還在祭壇裡。
可至少,他接回了她的本源之影,他們之間的因果,再也斷不了了。
“等著我,霜月。”
林嘯天輕聲說,胸口的晶石輕輕顫了下,像是在迴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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