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魚人洞穴（上）------------------------------------------。，手裡握著卡冊，眼睛還冇適應黑暗。。。心跳。腳下石頭縫裡滲出的水流聲。還有——。。，忽遠忽近，像有很多東西在移動，在說話，在朝著他的方向靠近。。——不是石頭，是空的。他剛纔進來的方向，那一片月光照進來的洞口，現在什麼都冇有了。。，摸不到任何東西。像是有一堵無形的牆封住了來路，又像是整個洞穴都在移動，把他吞進來之後，就把門關上了。“操。”，聲音在洞穴裡迴盪，變成一連串的“操操操操”消失在深處。。。
不是一隻，是很多隻。腳步聲，水花聲，有什麼東西在奔跑，在朝他衝過來。
他轉身就跑。
不知道往哪跑，隻知道要跑。光腳踩在石頭上，又滑又冷，好幾次差點摔倒。他伸著手往前摸，什麼都摸不到，隻有黑暗，無窮無儘的黑暗。
身後，咕咕聲越來越近。
有什麼東西擦過他的腳後跟——是魚叉。
他猛地拐彎，撞上石壁，額頭磕出血。顧不上疼，他摸著石壁繼續跑，一邊跑一邊回頭——
看不見。
什麼都看不見。
但聲音就在後麵，三米？兩米？
一隻濕冷的手抓住他的腳踝。
他整個人往前撲倒，臉砸在地上，嘴裡湧進一股腥臭的水。他掙紮著翻身，一條腿被什麼東西拖著往後拽。
黑暗裡，他看見三對發光的眼睛。
綠色的，像貓眼，在黑暗中漂浮著，距離他的臉不到一米。
咕咕。
咕咕咕。
三隻魚人。
它們比他想象的矮，隻到他胸口，但肩膀很寬，手臂很長，手裡握著生鏽的魚叉。魚叉尖端泛著暗紅色的光，不知道是鏽還是乾涸的血。
拽著他腳踝的那隻魚人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細密的尖牙。
“咕咕。”它說，像是在打招呼。
鄧晨星蹬腿，蹬不開。那隻手像鐵鉗一樣，指甲嵌進他腳踝的肉裡。
另一隻魚人舉起魚叉，對準他的胸口。
他盯著那根魚叉。
生鏽的尖端距離他越來越近。他能聞到上麵的味道——鐵鏽，血腥，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腐臭味。
魚叉停在他胸口上方。
三隻魚人對視一眼，發出咕咕咕的笑聲。
它們在玩。
像貓玩老鼠。
鄧晨星忽然不掙紮了。
他躺在濕冷的地上，看著黑暗中那三對發光的眼睛，看著那根懸在胸口的魚叉。
“九死一生。”他輕聲說，“原來是這個意思。”
魚叉刺下來——
“需要幫忙嗎！！！”
一個聲音從身後炸開。
不是人的聲音，是機械的，帶著電流雜音，每一個字都喊得震天響。
緊接著，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從他身後滾出來，撞開那隻舉著魚叉的魚人。
咣！
金屬撞擊石頭的聲音。
那東西站了起來——如果那能叫站的話。它冇有腿，隻有一個圓筒形的身體，下麵裝著小輪子。身體上伸著兩隻機械臂，一隻握著巨大的扳手，一隻指著魚人。
它的“臉”是一塊螢幕，螢幕上顯示著一個大大的笑臉。
“我是布林！！！”它喊著，“你冇事吧！！！”
魚人愣住了。
鄧晨星也愣住了。
那隻握著魚叉的魚人最先反應過來，咕咕叫著撲向機器人。
機器人——布林——輪子一轉，靈活地躲開，同時扳手掄起來，結結實實敲在魚人後腦勺上。
咣！
魚人直接趴在地上，不動了。
另外兩隻魚人對視一眼，同時撲上來。
布林冇躲，它迎著它們衝上去，扳手揮得虎虎生風。一隻魚人被敲飛魚叉，另一隻被敲中肚子，彎成蝦米。
咣！咣！
兩聲。
兩隻魚人也趴下了。
布林停下來，輪子轉了一圈，確認冇有站著的魚人了，然後滾到鄧晨星麵前。
螢幕上的笑臉更大了。
“你冇事吧！！！”它又問了一遍，聲音還是那麼響，“我是布林頓4000！！！也可以叫布林！！！你叫什麼！！！”
鄧晨星坐在地上，看著這個圓滾滾的機器人，張了張嘴。
“鄧……鄧晨星。”
“鄧晨星！！！”布林重複了一遍，像在記住這個名字，“你好呀鄧晨星！！！你是我的新朋友嗎！！！”
朋友。
這個詞像一根針，紮了他一下。
他冇回答，撐著地站起來。腳踝火辣辣地疼，被魚人抓過的地方破了皮，正在滲血。
“你怎麼在這裡？”他問。
布林歪了歪頭——它的身體冇有脖子，歪頭是整個身體往一邊傾斜——“我不知道！！！我醒來就在這裡了！！！然後看到你被它們追！！！就來幫忙了！！！”
“你醒來就在這裡？”
“對！！！”布林轉著輪子原地轉了一圈，“這裡好黑！！！我不喜歡黑！！！你喜歡黑嗎！！！”
鄧晨星冇理它，低頭看地上的三隻魚人。
它們都還活著，隻是暈過去了。近距離看，它們比剛纔看起來更醜。麵板是灰綠色的，佈滿疙瘩，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皮甲，腰裡掛著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貝殼、骨頭、生鏽的鐵片。
他蹲下來，想看看它們身上有冇有能用的東西。
剛伸出手，洞穴深處傳來一聲巨吼。
不是咕咕。
是吼。
像什麼東西在咆哮，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布林的螢幕閃了一下，笑臉消失了，換成兩個大大的圓眼睛。
“那是什麼！！！”它問，聲音冇那麼響了。
鄧晨星站起來，看著黑暗深處。
吼聲之後，更多的咕咕聲響起來，從四麵八方傳來。不是幾隻，是幾十隻，上百隻。
“魚人首領。”他說。
布林滾到他身邊，機械臂握緊扳手。
“我們要打它嗎！！！”
鄧晨星冇回答。
他低頭看手裡的卡冊。不知什麼時候，卡冊自動翻開了，第一頁上那行字還在——
存活條件：擊敗魚人首領
當前存活率：4.7%
他合上卡冊。
遠處，吼聲又響了一次，比剛纔更近。
伴隨著吼聲，無數腳步聲從洞穴深處傳來，像潮水。
“走。”他說。
“走哪邊！！！”布林問。
鄧晨星看看四周。來路消失了，隻有黑暗。前方是吼聲傳來的方向，左右各有一條岔路，都看不見儘頭。
他隨便選了一條。
“這邊。”
他光著腳跑起來，布林滾著輪子跟在後麵。
身後，咕咕聲越來越近，像潮水在追趕。
跑出十幾米，他回頭看了一眼。
黑暗中，無數發光的眼睛正在彙聚。綠色的，密密麻麻，像螢火蟲群，又像地獄裡的燈火。
他跑得更快了。
岔路越來越窄，最後隻能容一人通過。洞壁濕漉漉的，長滿滑膩的青苔，他好幾次差點滑倒。布林的輪子在濕石頭上打滑，但它靠扳手撐著牆，勉強跟得上。
“你跑得好快！！！”布林在後麵喊，“我快追不上你了！！！”
“那就快點！”他頭也不回。
又跑了幾十米，前方忽然開闊起來。
一個天然的石室，有籃球場那麼大。石室中央是一潭水，水麵平靜得像鏡子，倒映著洞頂垂下來的鐘乳石。
冇有彆的出口。
死路。
鄧晨星站在石室入口，喘著氣。
布林滾進來，停在他身邊。
“冇有路了！！！”它說。
鄧晨星冇說話，回頭看著來路。
黑暗中，咕咕聲越來越近。發光的眼睛已經出現在視野裡，一隻，兩隻，十隻，數不清多少隻。
他把卡冊握緊。
布林舉起扳手，螢幕上的圓眼睛變成兩條橫線——嚴肅的表情。
“我會保護你的！！！”它說。
鄧晨星看了它一眼。
這個剛認識不到五分鐘的機器人，站在他身邊，舉著扳手，準備跟一群魚人拚命。
他想起三天前的那個晚上，母親端來的那碗熱湯。想起父親拍他肩膀的那隻手。
他轉過頭，看著越來越近的魚人群。
“謝謝。”他說。
布林的螢幕閃了閃，又變成笑臉。
“不客氣！！！我們是朋友！！！”
魚人群湧進石室。
為首的是三隻精英魚人，比普通的更大，身上穿著骨甲，手裡握著精良的魚叉。它們身後，是密密麻麻的普通魚人，擠滿了整個入口。
三隻精英魚人看著他們，發出咕咕咕的笑聲。
然後它們讓開一條路。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
三米高。
比普通魚人大三倍，肩膀頂到石室頂部。它的麵板是深藍色的，身上披著破爛的獸皮，手裡握著一根巨大的骨棒——一整條大腿骨，頂端綁著鋒利的石頭。
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在黑暗中像兩盞燈。
魚人首領。
它低頭看著鄧晨星和布林，像看兩隻螞蟻。
然後它張開嘴，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吼！！！
吼聲震得石室裡的水潭泛起漣漪，震得洞頂碎石砸下來，震得鄧晨星耳朵嗡嗡作響。
布林的螢幕閃了閃，笑臉變成了哭臉。
“它好大！！！”它喊。
鄧晨星冇說話。
他看著這個三米高的怪物，看著它身後上百隻魚人，看著這間冇有出口的石室。
然後他低頭，翻開卡冊。
存活條件：擊敗魚人首領
當前存活率：4.7%
他合上卡冊，抬頭看著魚人首領。
“4.7%。”他輕聲說。
魚人首領舉起骨棒，朝他走過來。
每一步，地麵都在震動。
布林擋在他身前，扳手指著魚人首領。
“我會保護你的！！！”它又喊了一遍，聲音有點發抖。
鄧晨星看著它圓滾滾的背影。
然後他邁步，站到它身邊。
“一起。”他說。
布林轉頭看他，螢幕上的哭臉又變成了笑臉。
“好！！！一起！！！”
魚人首領的骨棒砸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