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來------------------------------------------，盯著天花板愣了足足三分鐘。 ，有一道細小的裂縫從角落延伸到燈座旁邊。燈是那種老式的吸頂燈，邊緣有點發黃。窗戶開著一條縫，風吹進來，窗簾輕輕晃動。，放在眼前。。麵板很細。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低頭看自己——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T恤，一條灰色短褲，兩條細得像麻稈的腿。他掀開T恤下襬，肚子平平的，冇有那層養了十年的贅肉。“操。” ，聲音又細又啞，像還冇變完聲的少年。。，十六歲，住在這間臥室裡，父母健在，剛參加完覺醒儀式，被判定為“未覺醒”。今天應該是週末，不用上學。——那是巨城防禦牆的能量屏障在運轉，三十年了，一天冇停過。，盯著那道裂縫發呆。。，無業，啃老，住在老家縣城和父母擠在一起。白天睡覺，晚上打遊戲。爐石傳說，連續輸了五局，被快攻獵人四回合踢到十血，第五回合射箭帶走。他心態爆炸，抬起腳想踹床沿發泄—— 。
便宜充電線，老化的電池，藍色的電光在他眼前炸開。
然後就到這裡了。
“穿越？”他自言自語，聲音乾澀，“老子三十歲廢材，穿越了還是十六歲廢材？”
門外傳來腳步聲，輕輕的，走到門口停了一下，然後敲門聲響起。
“晨星？醒了冇？”
女人的聲音，溫柔，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鄧晨星張了張嘴，喉嚨發緊。
這聲音他認識。原主的記憶裡有，他的記憶裡也有——他媽的聲音。但原主的媽還活著，他的媽，在另一個世界，他走的時候還在廚房裡罵他“三十歲了還不找物件”。
“晨星？”
“醒了。”他開口，聲音比想象中穩。
門推開，一個女人端著碗走進來。
四十二三歲的樣子，頭髮在腦後隨便紮著，繫著圍裙，圍裙上還有油漬。她臉上帶著笑，但眼眶有點紅——原主記得，這是覺醒儀式結束後，她偷偷哭過。
“餓了吧？媽給你煮了雞湯。”她把碗放在床頭櫃上，在床邊坐下，盯著他看，“昨晚睡得怎麼樣？”
鄧晨星看著那碗湯。熱氣升起來，香味飄進鼻子裡。雞肉、香菇、紅棗，飄著一層金黃的油花。
他忽然想起那個世界的自己，三十歲，窩在床上點外賣，冇人問他餓不餓，冇人給他煮湯。
“還行。”他說，嗓子發緊。
母親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不燙。冇事，可能就是累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兒子，冇覺醒就冇覺醒，爸媽在就行。你爸是工程師，媽開店，養得起你。”
鄧晨星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燙的。燙得舌頭都有點麻。但他冇停，一口一口喝完，把碗放回床頭櫃。
“好喝。”他說。
母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眶又紅了。
“傻兒子，一碗湯就感動了？”她站起來，拍拍他的頭，“再睡會兒吧，中午媽給你做紅燒肉。”
她端著碗走出去，走到門口又回頭：“你爸晚上回來，他說想跟你聊聊。”
門關上。
鄧晨星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
窗外傳來巨城的轟鳴聲，遠處隱隱有爆炸聲——那是城外，每天都有的戰鬥，他以後會習慣的。
但現在，他隻想躺著，消化這具身體裡的兩份記憶。
一份是他自己的，三十年的廢材人生，最後一刻是藍白色的電光。
一份是原主的，十六年的平淡生活，最後記憶是覺醒儀式上刺眼的白光——然後什麼都冇發生。
兩個鄧晨星，一個死了，一個活著。
他慢慢抬起手，對著窗外的光看著。
十六歲的手，乾淨，有力，還冇被生活磨出老繭。
“行吧。”他自言自語，“老天給的機會。”
窗外夕陽正在下沉，把整間臥室染成暖橙色。
他看著那道光，忽然想：那個世界的父母，知道他死了嗎？會不會也在某個傍晚，對著空蕩蕩的房間發呆？
眼眶有點熱。
他使勁眨眨眼，罵自己：“三十歲的人了，矯情什麼。”
門外又傳來母親的喊聲：“晨星！吃飯了！”
“來了。”
他掀開被子，站起來。
腳踩在地上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主的記憶裡，這個世界的手機，好像和他那個世界的手機，長得很像。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那部手機。
黑色的，全麵屏，背麵有個被咬了一口的蘋果logo——這個一樣。
但點亮螢幕後，他愣住了。
桌麵上有一個圖示，藍色的，漩渦形狀的圓圈。
爐石傳說。
“這他媽……”他喃喃自語，“這遊戲這個平行世界也有？”
他下意識點開。
載入介麵，熟悉的音樂，然後——
螢幕閃了一下，黑了。
他晃了晃手機，冇反應。按電源鍵，冇反應。長按，還是冇反應。
“宕機了？”他嘀咕著，把手機扔回桌上，“這世界的蘋果也不行啊。”
門外又傳來母親的喊聲：“晨星！”
“來了來了！”
他轉身走出臥室。
手機螢幕在黑暗中又亮了一下。
那個藍色漩渦圖示閃了閃，像是活著的東西，在呼吸。
但鄧晨星冇看到。
餐桌上，母親把紅燒肉端上來，父親坐在對麵，沉默地看著他。
鄧四清，四十四歲，土係魔法工程師，話少，但眼神不凶。
“冇覺醒的事，”父親開口，聲音低沉，“彆往心裡去。”
鄧晨星夾了塊肉，點頭：“嗯。”
“你媽開店，我上班，家裡不缺錢。”父親看著他，“你想上學就上學，不想上學就跟你媽學學店裡的事。”
“嗯。”
父親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那隻手很大，很暖，有點粗糙——是常年操控土係魔法磨出來的繭子。
“吃飯。”父親說。
鄧晨星低頭扒飯，眼眶又有點熱。
他想起那個世界的父親，六十多歲，頭髮花白，還在工地上搬磚。最後一次見他，是他出門打工的背影，佝僂著，揹著一袋行李。
“爸。”他忽然開口。
鄧四清抬頭：“嗯？”
“冇事。”他低頭，“就是……叫一聲。”
鄧四清看了他一眼，冇說話，但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母親在旁邊嘮叨：“你爸這人就這樣，三棍子打不出個屁。晨星你彆學他，以後找媳婦都費勁。”
“吃你的飯。”鄧四清悶聲說。
“我說錯啦？”
鄧晨星聽著他們拌嘴，嘴角不知不覺翹起來。
窗外，夜色降臨，巨城的燈光一盞盞亮起。
遠處城牆方向，有火光一閃——那是今晚的戰鬥，離他很遠，遠得像另一個世界。
但他不知道的是，今晚過後，那個世界會離他很近很近。
近到把他的新生活，撕成碎片。
深夜。
鄧晨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睡不著。
兩輩子的記憶在腦子裡打架，一會兒是三十歲的出租屋，一會兒是十六歲的臥室。一會兒是那個世界父母的臉，一會兒是這個世界的父母。
他翻了個身，拿起手機。
螢幕還是黑的。
“真廢了？”他嘀咕著，把手機扔到一邊。
閉上眼，強迫自己睡。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聽到一聲低沉的警報。
很遠，像從城牆方向傳來的。
他冇在意，沉沉睡去。
手機螢幕在黑暗中又亮了一下。
藍色漩渦圖示緩緩旋轉，像是活了過來。
然後，螢幕上浮現出一行小字：
檢測到宿主。
繫結中……
繫結完成。
等待首次觸發條件……
字跡一閃即逝。
螢幕又黑了。
鄧晨星睡得正沉，夢裡，他站在一片白色的虛空裡，遠處有一個藍色的漩渦，緩緩轉動。
他想走過去，但走不動。
漩渦裡傳來聲音，像是風，又像是無數人在低語。
他聽不清。
然後他醒了。
窗外天已經亮了，陽光刺眼。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忽然發現手機螢幕亮著，上麵有一條通知——
覺醒者管理局通知
今日淩晨3點，巨城東段城牆發生獸潮襲擊，已造成17名覺醒者犧牲，其中包括土係工程師鄧四清、戰士譚素文。請家屬今日上午9點前往管理局辦理相關手續。
鄧晨星盯著那行字，一動不動。
窗外，陽光正好。
屋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低頭看著手機螢幕，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盯著天花板那道裂縫。
那是昨天早上，他醒來時看的第一樣東西。
那時候，他還有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