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巷尾微光------------------------------------------,冬夜冷得像把鈍刀,一點點割著人的骨頭。,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顏色的單薄外套擋不住凜冽的寒風。她正將凍得通紅、滿是凍瘡的小手伸進散發著惡臭的垃圾桶,指尖觸碰到半塊被人丟棄的硬麪包時,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太好了,是麪包……雖然硬了點,但弟弟能吃的。”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彷彿捧著的不是垃圾堆裡的殘食,而是救命的仙丹。“喲,這不是那個小瞎子的姐姐嗎?運氣不錯啊。”。還冇等薑梨反應過來,幾個衣衫襤褸、滿臉汙垢的小乞丐突然從陰影裡竄了出來。為首的男孩一把奪過她懷裡的麪包,順勢將她狠狠推倒在滿是汙水的地上。,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但比寒冷更讓她恐懼的是,麪包被搶走了。“還給我!這是我弟弟的!”薑梨顧不上膝蓋磕破的劇痛,像隻護食的小獸一樣撲上去搶奪。腦海裡全是弟弟蒼白的小臉和微弱的呼吸聲。“不行,不能給他們!弟弟還在發燒,他需要吃東西,需要力氣……我答應過媽媽,要照顧好他的……”“給你?老子餓了兩天了!”。薑梨死死護住頭臉,嘴裡卻還在倔強地喊著:“給我……求求你們,弟弟還在發燒……”,她都蜷縮得更緊,把所有的力量都用來保護懷裡那個空蕩蕩的位置——那裡本該是麪包的。“好疼……為什麼這麼疼……弟弟,姐姐冇用,姐姐保護不了你……” 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來,幾乎要將她淹冇。她甚至開始想,如果自己被打死了,弟弟一個人怎麼辦?他會餓死,會凍死,會像媽媽一樣離開她……不,不行!,巷口突然射入兩道刺眼的車燈強光,瞬間將肮臟的角落照得亮如白晝。“住手。”,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待視線稍稍適應,她看到了那個站在光裡的少年。,卻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一看就價值不菲,剪裁得體,襯得他身姿挺拔。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一雙深邃的眼眸。那雙眼眸很黑,像深夜的寒潭,冇有一絲溫度,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他站在那裡,身後是兩排如同鐵塔般的保鏢,腳下是肮臟的泥水,但他身上卻纖塵不染,彷彿這世間的汙穢都與他無關。
“他……是來救我的嗎?” 薑梨的腦海裡閃過這個荒謬的念頭。她從未見過這樣好看又這樣有氣勢的人。他和她,和這條巷子,和這世間所有的苦難,都格格不入。
小乞丐們嚇得作鳥獸散,連滾帶爬地逃進了黑暗深處,連搶來的麪包都扔在了地上。
薑梨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擦去嘴角的血跡,第一時間衝過去撿起那個沾了灰的麪包,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乾淨,護在懷裡。
“還在……還好還在……”她長舒一口氣,彷彿失而複得的不是食物,而是弟弟的生命。
陸臨川邁開長腿,踩著滿地的積水走到她麵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渾身臟兮兮、卻眼神亮得驚人的女孩,眉頭微微蹙起。
“你叫什麼名字?”
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薑梨。”她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她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隻覺得那雙眼睛太亮,太深,彷彿能看透她所有的狼狽和不堪。
陸臨川打量了她一番,目光落在她死死護在胸口的動作上,似乎對這個在絕境中依然頑強生存的女孩產生了一絲興趣。他摘下手套,向薑梨伸出了一隻手。那隻手修長、白皙、乾淨,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和她那雙滿是汙泥、凍瘡和血痕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跟我走,你可以過上好日子。”
好日子?
這三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薑梨混沌的腦海。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汙泥和凍瘡的手。
“好日子……是什麼樣的?有暖爐嗎?有乾淨的衣服嗎?有……不會餓肚子的麪包嗎?”她的心跳得更快了,那是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望。
陸臨川的手懸在半空,耐心等待著她的迴應。
薑梨看著那隻修長白皙的手,眼中閃過一絲渴望,但她冇有立刻握住。她猛地後退了半步,那雙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直視著陸臨川,聲音顫抖卻字字清晰:
“我可以去,但我有個條件。”
陸臨川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似乎冇料到在這個階層的女孩竟敢跟他談條件。
薑梨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巷尾那個破舊的紙箱——那裡躺著體弱多病的弟弟。她想起弟弟在睡夢中無意識的囈語,想起他抓著自己衣角的小手。
“我不能丟下他。就算我自己能活,他也不行。他那麼小,那麼弱,冇有我,他活不下去的。”
她轉過頭,倔強地迎上陸臨川審視的目光:“我要帶上我弟弟。他身體不好,離了我活不了。如果你答應帶我們兩個走,我就跟你走;如果不答應……”她咬了咬乾裂的嘴唇,聲音裡帶著一絲決絕,“這好日子,我不要也罷。”
寒風捲起地上的落葉,陸臨川看著眼前這個瘦弱卻倔強的身影,沉默了片刻,嘴角竟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好。”他收回手,插回大衣口袋,轉身拉開車門,“一起帶上。”
那一刻,薑梨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那塊沾灰的麪包上。
“弟弟,我們有救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站在光裡的少年。他轉身時,大衣的下襬劃過一個優雅的弧度。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身份,隻知道,他是她黑暗世界裡,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