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裡
沈見秋挑出來一套衣服給裴思來替換用，他抱著那套衣服坐在床邊，思緒掙紮。
他孑然一身。
尚有幾分學識，可誰認呢？
剩下的……
沈見秋的指尖輕輕搭在他襯衫的釦子上麵——
唯有這副皮囊尚可。
指尖冰涼，摸上肌膚時，涼得沈見秋自己一個激靈。
恍惚間，一個人笑著對他說：
“想一想你的能力你的優勢。
”
“求，是最後一步。
”
客廳裡
裴思來支起鍋來燒水，然後把他今天早上買的菜都扒拉出來擺桌子上了，還有肉卷丸子什麼的，裴思來全從冰箱裡掏出來了。
“裴先生，你等下洗完澡換這套衣服吧。
”
沈見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清朗好聽。
裴思來一抬眼，沈見秋將一套深藍色的衣服遞給他。
沈見秋目光淡淡掃過滿滿噹噹的桌子，有些疑惑，但並未發表意見。
裴思來接過衣服，問：“水熱了嗎？”
沈見秋：“再等幾分鐘吧。
”
“這幾分鐘，我想和裴先生談一些事情。
”
裴思來挑了挑眉，嗅到一絲不尋常的意味：“你說。
”
沈見秋：“研究所給各大企業的投資占比雖然相對保密，但作為專案組的核心成員，出於公示規則，我會知道。
”
沈見秋說的是——我會知道。
裴思來心裡啪地一下子炸開了花，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他非常非常驚喜，就像看到自己的學生在測試中意外取得了成績。
然而沈見秋隻是看到裴思來突然亢奮起來，他有些擔心：“裴先生，你還好嗎？”
裴思來心情相當的好，他眯起眼睛，頷首勾起了沈見秋的指尖放在唇邊，笑容狡黠：“那就有勞沈研究員了。
”
“您可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
裴思來落吻極輕，明明隻是一個禮節性的吻，沈見秋指尖一麻，他下意識收回指尖背在身後，心思慌亂：“裴先生客氣了。
”
“是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沈見秋輕聲說著，看向裴思來時卻發現這人變得很不一樣，也許與人無關，隻是他的視角變了。
變成了一個簡單的……合作者？
裴思來熱情介紹：“為了慶祝我們達成合作，不如我們涮個火鍋？”
沈見秋一愣，猶豫道：“等等，不需要一些東西……？”
裴思來拆開兩袋調料：“不需要，東西全，早上我都買了。
”
沈見秋：“不，不對，口空無憑，你不擔心……”
“噓。
”裴思來輕輕一笑，將指尖點在沈見秋鎖骨上，然後指尖輕輕下滑，隔著薄薄的衣料，他似乎摸到了什麼凸起。
裴思來屈起指節輕輕一刮，低聲道：“落在紙上的那叫把柄，你心裡有這件事情就好，沈。
”
最後一個字音在唇齒間含糊不清，平白生出幾分旖旎來。
“你，你喝醉了裴先生。
”沈見秋慌亂地後退一步，掌心壓住胸前，語氣強調。
“好吧。
”裴思來撚了撚指尖，輕笑，“很可愛，還冇見過，希望以後得幸能見一麵。
”
沈見秋慢了半拍才聽出了裴思來在說什麼，耳尖蹭地一下紅了。
這是個醉鬼這是個醉鬼這是個醉鬼……
這是個醉鬼！
——
次日
裴思來早早起來，用昨天晚上火鍋的湯下麪條吃。
沈見秋從臥室出來的時候，裴思來的手機正在餐桌上響。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裴思來的手機到廚房，遞給裴思來道：“裴先生，你的手機，來電話了。
”
水開了，裴思來正忙著切丸子：“按個擴音放這就行。
”
沈見秋隻能替裴思來接通了這個電話，不等對麵說話他就飛快地按下擴音放在菜板旁邊。
沈見秋看了圈，冇好意思把廚房的活都留給裴思來，於是拿起筷子在鍋裡攪了攪。
裴思來看了眼，是保鏢的電話，估計是和他彙報昨天那些小混混的情況：“你說。
”
保鏢粗獷的聲音從手機傳出，充斥了小小的廚房：“少爺您說的冇錯，就是一些小混混，咬死了是仇富，判也判不了，賠也拿不出錢，我就同意和解，把他們都放了。
”
裴思來“嗯”了一聲，把丸子下鍋。
那邊保鏢繼續道：“然後我派了幾個兄弟跟著他們，跟著他們進了一個電玩城，少爺你猜怎麼的，他們竟然在裡麵賭*！兄弟們直接就是一個報警，今天早上就和警方把那個電玩城全端了。
”
裴思來低低笑了兩聲：“也算做了個好事。
”
沈見秋一開始還非常剋製地讓自己不要關注那些內容，可他一聽到是昨天發生的事情，就隱隱覺得這件事情似乎不是和他全無關係。
保鏢繪聲繪色地講完了，手機裡傳出來幾聲雜音，手機好像被遞到另一個人的手裡，緊接著，陳秘書的聲音傳出：“裴總，我查到些訊息，那個電玩城向上追溯，似乎屬於霍氏。
”
裴思來動作一頓，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他多下了些麪條，反問：“霍家？”
陳秘書語氣肯定：“是的。
”
裴思來：“這是什麼地方，他們瘋了嗎？還是掃黑除惡把他們落下了？”
“他家大業大也不能什麼錢都掙吧？”
陳秘書的聲音有些疑惑：“掃，掃黑？裴總您是知道些什麼嗎？”
這下是裴思來疑惑了，怎麼？
他下意識看向沈見秋，問：“我說的這個詞很陌生嗎？”
沈見秋搖了搖頭：“我冇聽說過。
”
一擊響雷直接劈開裴思來的天靈蓋，他瞬間就想通了一個原書中百思不得其解的關竅。
裴思來輕聲感歎：“這世界可真厲害，這都能圓回來。
”
係統緊急遮蔽：【禁止！禁止！】
裴思來和係統道：“後期有一章寫的是主角攻奪權，寫得遮遮掩掩的雲裡霧裡，主角攻放了一堆狠話，寫的又帥又颯，說完狠話他的競爭對手們就被人帶走了，我原本一直在猜霍之翊怎麼贏的，但現在我想明白了。
”
裴思來：“寫書並不需要邏輯，但世界執行需要，需要滿足這幾個條件，於是便把這個政策推遲了，它創造了一個時代風口送給主角攻。
”
“不然怎麼解釋都科技時代了還有這種毒瘤？”
係統就聽懂了一個世界執行需要邏輯，它隱隱約約覺得裴思來說得對，但其它的東西它全聽不懂，cpu都轉燒了，著急的問：【你怎麼比我一個係統還懂？】
裴思來：“我也不能全部確定，這隻是一個猜測，希望我猜對了。
可這怎麼說都是霍家自己的事情，我一個外人，實在是太難摻和了。
”
裴思來挑出來幾根麪條嚐了嚐，歎了口氣。
沈見秋：“冇熟嗎？”
“熟了，”裴思來把麪條盛出來，道，“我在愁彆的事情。
”
沈見秋定定地看了裴思來幾秒，破天荒地開口問了一句：“和霍家有關嗎？”
裴思來點點頭。
沈見秋問完一句就冇聲了，裴思來笑著看過去，問：“不再多問問嗎？”
沈見秋蹙了蹙眉，彷彿要憑藉自己知道的隻言片語就拚湊出事情的原委，他試著問：“和你昨天去見方教授有關？”
裴思來：“嗯。
”
沈見秋捏緊手中的碗筷，心裡已經有了幾分猜測，怪不得昨天裴思來淋著雨來他這裡：“對……”
“等等。
”裴思來適時打斷沈見秋，道，“霍家的人一定不會因為我搶了篇論文就派人來開車截我，絕對不會，冇有一絲可能。
”
“啊？”沈見秋愣愣地抬頭，直直地撞進了裴思來帶笑的眼中，他飛快地偏開視線，明白了裴思來話裡的意思。
“我隻要進入專案組，就一定是核心成員。
”
裴思來把早飯放在桌子上：“不用太有壓力，隻要記住一句話。
”
沈見秋一愣：“什麼話？”
“怎麼每次都要我給你提示。
”裴思來手掌搭在沈見秋腰後，指尖順著腰線下滑，他俯身輕笑著低聲道，“我隻讓你記住一句話……”
沈見秋抬手抵住裴思來的胸膛，那是一個想要推開的動作，但他卻冇有施力，而是逐漸用力抓緊：“霍家惡意競爭，研究所不喜歡這種作風的合作者，屆時，我會幫裴家說話。
”
裴思來挑開沈見秋的褲腰，送了一根手指進去，擺鐘似的左右滑動，隔著一層柔軟的布料，沈見秋的尾骨清晰可觸。
沈見秋太瘦了。
裴思來收起這一閃而過的心思，表情疑惑調侃：“怎麼穿了？”
沈見秋簡直忍無可忍，他用力推開裴思來，秉持著破錢消災，息事寧人的態度，咬牙說敷衍道：“我知道了，我一定會離霍之翊遠遠的。
”
裴思來拿起外套，輕輕揮了揮手：“記住了就好，我還有事，先走了。
”
“還有，多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