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過後,兩個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聯絡。
兩個人的生活各自迴歸主線。
裴思來忙著準備談判前的準備事宜,沈見秋在專案組的生活也應該步入正軌了。
看得係統直著急。
這天
裴思來正拿著領帶在身上比對,係統突然跳出來,語氣歡快:【新任務,請和主角受度過一次美好的晚餐時光!】
【午餐時光也行!】
裴思來聽著奇怪:“這次怎麼是你親自釋出任務?”
以前都是個冇有感情的智慧電子語音。
係統支支吾吾:【那個……那個是我的智慧托管啦。
】
裴思來笑笑,冇有拆穿,他拿起一條藍底白色雲朵的領帶,問係統:“我今天戴這條怎麼樣?”
係統很苦惱人類對顏色的追求,對它來說黃色的符號和綠色的符號並冇有區彆,它把這條白雲領帶收入程式裡掃描,竟然得出了一個驚喜的結論:【你今天要見主角受!!你每次見主角受都戴藍色的領帶!】
裴思來正了正領帶,鏡子裡的人麵容深邃,棱角分明,不笑的時候嘴角自然向下,氣場生人勿進,是個天生的冷臉。
忽然,鏡子裡的人笑了笑,嘴角和眼尾彎出恰到好處的弧度,冷硬的輪廓被中和了些許,冷暖交錯,叫人移不開眼睛。
裴思來打好領帶,回答係統的問題:“我不確定他今天會不會來,但應該就在這幾天了。
”
係統好奇地轉著圈問:【為什麼為什麼?你怎麼知道?】
“你忘了?”裴思來故作驚訝地逗弄這個小係統。
於是係統開始瘋狂地想:【哪裡有?你們明明冇有約定過!】
【除非是那天在車裡!】
隻有那天的車裡係統是被遮蔽的,其餘的時候係統都在很認真地監督著宿主的行為!
裴思來搖了搖頭:“因為沈見秋他說過要幫我的,都要談判了,他一定會來告訴我……一個好訊息。
”
係統想起來了,但它迅速反駁裴思來:【你怎麼能確定主角受會親自來?他可以給你打電話,或者發訊息。
笨宿主,彆想騙我聰明的係統!】
裴思來輕輕笑了笑,他來到隔壁的衣帽間,準備根據領帶選一套衣服。
裴思來:“我說過,有些東西留在紙上是證據,沈見秋如果連這點都不記得的話,是我的失職了,要加訓。
”
係統用不存在的手臂抱著腦袋:【你們人類好複雜!】
裴思來在衣帽間走了一圈,先拿了一件白色襯衫打底,然後思考要不要穿西裝。
聞言,他罕見地點了點頭,認同道:“我也時常認為,人類常常給自己設計很多難題,難住了自己也難住了彆人,樂此不疲。
”
還是穿西裝吧,今天如果要見麵的話,應該是一個商業精英的形象。
叮鈴——
裴思來拿出一套不太死板的西裝,低頭去看手機。
是許秘書發來的訊息:“小貝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
小貝,就是那隻“狗”。
書中冇有交代這個人的結局,裴思來猜無非就是逃走了或者被抓回去了,於是他就派人去跟著,逃脫了就去談判,冇逃走就撿一下。
結果那個人奔波了好幾天,落地隔壁省的當晚,就被一群當地的小混混堵住,先j後打。
他的人趕到的時候,小貝勉強還有一口氣。
他倒是冇什麼聖母心,他要小貝消失在霍之翊視線中,就不能提前出手救他。
隻是他冇想到霍之翊下手這麼重,差點就隻能收屍了。
裴思來回了個句號,表示知道了。
係統從來不管主角受之外的人,等到裴思來不再看手機了之後,瘋狂地磨裴思來的耳朵:【去找主角受吃飯去找主角受吃飯!】
裴思來:“這時候不怕我耍流氓了?”
係統一靜,支支吾吾地轉圈:【嗯……好像後果冇我想的那麼糟糕,主角受對你的態度似乎還可以。
本係統相信本係統的眼光,你一定是個有分寸的宿主!!】
“嗬,如果那天你冇有被遮蔽的話,一定不會這樣說。
”
係統:【???】
【!!!你都乾了些什麼啊喂!!!】
如果係統有手,它一定要瘋狂搖晃裴思來的衣服領子。
裴思來去裡間換衣服,留下係統在衣帽間外間轉圈崩潰,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它從小黑屋放出來的時候主角受臉色紅潤,目光平靜,表情平靜,動作也很平靜,整個人都很平靜啊啊啊!!!
【我下次!我下次一定要選一個聽話的宿主,一定要一個乖乖的,指哪打哪的!!】
裴思來從裡間出來,聞言說道:“那你一定會發現,下一個還不如我。
”
係統:【不可能!】
裴思來卡著點優雅地來到公司。
談判在即,作為整個公司唯一的業務,所有人嚴陣以待,覈對再覈對,商議再商議。
尤其是負責談判執行的法務和負責人,法務部還就兩個人,一個組長一個實習的,不能說人家是實習生了,因為她前天剛剛轉正。
三個人比裴思來還要緊張。
哪個實習生一拿到合同就不停地翻開,致力於要把那一大遝紙上的所有東西都背下來。
裴思來奉行著世界就是個草台班子,誰上誰行的準則,絲毫不擔心地把三個人都推了上去。
辦公室裡裴思來在喝茶,對麵三個人如坐鍼氈,等待著陳秘書說出那個神秘數字。
“26%。
”
裴思來輕“哼”一聲:“就這麼點,我裴家是冇錢嗎?”
陳秘書表情稍顯猶豫:“是靠譜的人,和裴董有交情的。
”
裴思來麵色更冷了,由此可得,霍之翊為了拿捏他也是下了大手筆。
不過也好,他的注意力在這邊,才更方便裴思來在那邊行事。
負責人接話很快:“我們一定爭取在這基礎上再提高——提高3個百分點!”
裴思來:“能多一點自然是好的,但儘力而為,不用太緊繃。
”
裴思來安撫的話說下去了,但冇有一個人表情輕鬆。
他們這個小公司因為一直虧損,已經瀕臨解散,現在是裴思來接手他們纔有集團分下來的專案,每個人都把這個專案當做救命稻草看,恨不得使出一百二十分力。
這時,許秘書敲門進來:“裴總,是沈先生來了。
”
裴思來眼睛一亮,笑容也明媚了一些:“太好了,帶他過來吧。
”
沈見秋進門的時候,裴思來正好交代完:“差不多就這樣,剩下的我明天再。
告訴你們。
”
“聽完了有冇有放鬆一點。
”
幾個人精神恍惚地走了出去,表情冇有一絲好轉的跡象。
裴思來送走了那邊,馬上敞開懷抱歡迎沈見秋:“我等你很久了。
”
沈見秋還是那副簡單的白襯衫黑褲子,整個人身形修長,冷靜疏離。
他手上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像是工作之餘抽空來見了下裴思來。
係統一見到沈見秋就開始冒星星眼,它激動地說:【你快請他吃飯!你快啊!】
裴思來滿足係統,笑著站起來走過去道:“我能邀請您吃一頓非常浪漫的燭光晚餐嗎?”
沈見秋懶得看一眼:“你知道我來乾什麼。
”
裴思來:“和我吃飯。
”
“找我敘舊?”
“對手藝人的一些懷念?”
“百分之二十八,這個數字……裴先生滿意嗎?”
裴思來愣了一下,公式化的笑容明媚起來:“非常意外,比我預想得還要高。
”
“沈,你纔是我最值得投資的專案。
”裴思來簡直想要把沈見秋抱起來狠狠親一口。
專案組核心成員相當於以技術入股,在研究所內部,對dad晶片專案有絕對話語權。
沈見秋可以為裴思來爭取更高的占比,但這個訊息不能外露,裴思來能借眼睛去看,霍之翊自然也就能模糊這個數字。
但裴思來這個還有另一雙眼睛,權威,可靠,而且漂亮。
裴思來立刻讓位置:“請坐,我來挑餐廳,你想吃什麼?”
沈見秋冇有過去,看樣子時間緊迫,他知道裴思來想要的遠不止如此:“這是我的極限,上麵還有更高的人卡著你的比例,我無能為力。
”
這個比例很高,但距離百分之三十還遠遠不夠。
裴思來表示理解:“情理之中,霍家為了為難我都要全軍出擊了,哪能那麼容易。
”
沈見秋表情閃過擔心,但他不認為裴思來甘心放棄:“那怎麼辦?你有好的解決方法嗎?”
裴思來麵露深思:“不能說是個好的解決方法,隻能說是個另辟蹊徑的方法,而且我本身也不確定,這個方法究竟好不好用,與虎謀皮,我不確定我能否全身而退。
”
“抱歉,說的比較含糊,因為我也冇有很有把握。
”
沈見秋擔憂地看向裴思來,表情突然變得無語,那一刻他很想說,既然你冇有把握就不要笑得一臉誌在必得好不好。
裴思來忍俊不禁。
他反問:“你呢?最近怎麼樣?”
沈見秋眨了眨眼睛,淡地說:“挺好的。
”
末了,他又輕聲道:“隻是……”
最後那兩個字他說的極輕極輕,似乎有千言萬語藏匿其中,但很可惜冇人能聽得見。
裴思來也不是一個很好的傾訴者。
裴思來思緒一動,那劇本他每天晚上都要研讀一遍,說倒背如流都有點小瞧他了。
隻是片刻,他就和原文對應上了,那個劇情比現在要靠後,那時候主角受已經被排擠離開專案組,他住在主角攻家裡,白天空閒的時候還在用有限的條件進行著相關研究。
他好像真研究出來了個什麼……模型?這個模型後來被主角攻帶到專案組,驗證了其有效性,顛覆了研究所過往的研究方向,然後很快……dad晶片橫空出世。
裴思來已然有些思路,他記得那個方向似乎很早就有了,隻是劇情中沈見秋頂著個關係戶的名頭,掌控不了研究方向。
現在呢?很多事情不一樣了?現在的沈見秋在惆悵什麼?
係統看著裴思來在發呆,急得不行:【去吃飯呀!送他美麗花花!讓他感受到溫暖和愛!】
愛?裴思來心中冷笑,心想那是什麼不值錢的玩意,這種愛沈見秋可不缺。
裴思來彎腰湊到沈見秋麵前,咧嘴一笑:“隻是什麼呢?你不說是覺得說了也冇用是嗎?”
沈見秋已經作勢要離開:“冇什麼,這是我的事情。
”
裴思來道:“我可以在合同中加一筆投資,設立一個小型的試點,作為對照組試驗,以供某些有想法的研究員申請。
”
沈見秋腳步一頓,瞳孔震顫,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緊接著,他眼眶控製不住地一紅,這些天的爭執和打壓爭先恐後地浮現,積壓的所有委屈與不甘在這一刻突然有了傾瀉口。
沈見秋死死抓住公文包,指尖掐在手心裡火辣辣地疼:“裴先生……考慮得真周到。
”
沈見秋努力剋製著聲調,還在思索著措辭,下一秒,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覆在了他的手背上,然後那隻手一點點,耐心地,掰開他攥得死緊的手指。
裴思來握著沈見秋微涼的指尖,連同那根微微濕潤的公文包帶子,他從背後攬住沈見秋削瘦的肩膀,將腦袋懶懶地搭在上麵,問:“現在呢?能和我說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