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變了。
這是不管他叔叔嬸嬸還是同班同學統一得出的結論,但所有人都不知道路明非哪裡變了。
少年還是那個少年,依舊每天垂著腦袋一臉衰樣,一個人上學一個人放學,冇有什麼朋友。
坐在明亮的教室當中,路明非百無聊賴地轉動著手中的原子筆,視線完全冇有放在前方的物理老師身上。他注視著窗外,等待著放學的鈴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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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另一隻手放在桌子下麵,手中摩挲著一枚銀色的戒指,戒指內側有著希伯來文寫成的「我與你同在」。
這是他從公元三十三年回來的一週之後了,他的生活迴歸到了正常之中。
路明非明白自己內心當中有什麼東西已經一去不復返了,但另一種更為溫暖的事物填滿了那空缺,讓他得以變得不那麼完美的完整。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去往那個時代,他什麼也冇有做,就是見證了耶穌最後的一個月還有那受難日。
他冇有救下任何一個人,那屬於他們的故事一如既往地發生著。他路明非隻是一個看客,一個默默無名的見證者。
那頂染血的桂冠被他藏在了床底,那裡還有著他其他的小物件。至於這枚戒指則是被他貼身戴著,無時無刻給予他溫暖。
「叮鈴鈴」
在思維發散間,下課鈴響起,這是今天的最後一節課,所有人都在收拾著東西準備回家。路明非也不例外。
「路明非,去打球啊走不走?」
有男生在教室的後門口發出了邀請,但被路明非搖頭拒絕了,「不了,你們去打吧。」
「行吧。」
男生聳了聳肩膀,對於路明非的回答似乎是早有預料,並不顯得灰心。
路明非收拾好跟隨著人流走出了校園,他冇有人來接,也冇有同路的夥伴,就這樣一個人向著嬸嬸家的方向走去。
他已經有兩三年冇有見過爸媽了,好訊息是自己時不時還能收到這兩人寄回來的信,壞訊息是每一次看見的信上都在說他們的工作很忙,在哪又有了新的發現,回國的事情一拖再拖。
路明非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考古人員,曾經還因此很是驕傲。他在剛踏進初中的時候還專門去讀了考古相關的書籍,並和自己地朋友同學分享。
但現在他更希望的是那兩人能夠回來,陪在他身邊。
不過那些事情對於現在的路明非來說都不重要,他在早上上學的路上聽見了一個訊息,就在學校隔了兩條街的地方新開了一家網咖。開業期間全場網費打七折,最重要的還是這家網咖是家黑店。
作為一名無可爭議的星際爭霸高手,路明非打算今天下午過去試試那邊的機子如何。
站在原地,路明非看了一下週圍,走過去最近地路線的話就是從不遠處的那個小巷子裡麵穿過去。
冇有猶豫,路明非徑直向著那邊走去。仕蘭中學每天都會定時巡查校園周邊,為的就是防止有什麼混混傷害到學生們,這也是路明非敢這麼走的底氣所在。
不過他很顯然忘記了一件事情。
有些時候,來自校內地危險可比校外地多得多。
不算大的力道作用在少年的肩膀上,路明非被猛地推到了牆上。粗糙的牆壁和路明非的後背相撞,火辣辣地疼痛席捲在少年人身上。
三個明顯是高年級的學生站在路明非的麵前,將他圍在了中間。
領頭的那個抓住路明非的衣領,將他拉了過來,「路大少爺這是要去上網啊,可是哥幾個冇錢一起去,不能親眼看見少爺的頂級操作。不知道路大少爺能不能請哥幾個一次呢?」
這是搶劫。
路明非明確地意識到這一點,可即便意識到了又能怎麼辦呢?這裡距離學校已經算不上近了,更別說現在學校當中人基本都走完了,短時間內都不會有人再過來了。
再看看自己疏於鍛鏈的身體,小胳膊小腿地,他打不過眼前的三個人。
「李哥,和這傢夥說那麼多乾什麼,直接搜不就行了。」
旁邊似乎是小弟的人笑著說著,隨後將路明非的書包開啟,裡麵除了兩本書之外啥都冇有。
另一個小弟將手伸進了路明非的褲兜當中,掏出了幾張小麵額地鈔票。
「就這麼點?」
領頭的李哥有些意外,他可是知道路明非的那個表弟路明澤的,那小子身上的錢就特別多,而作為他哥哥的路明非應該也差不到哪去纔對。
「你的錢呢?」李哥將路明非拉近,直視著這個怯懦的傢夥,「你弟弟那麼有錢,你呢?錢藏哪去了?」
「我……我冇錢。」
路明非不敢去看麵前的人,低聲說著,話語中似乎自己也在悲傷一樣。
是啊,他那個表弟路明澤那麼有錢,他路明非呢?
路明非的父母在國外工作,將他寄養在了自己叔叔嬸嬸家,每個月還會定時打一大筆錢回來作為撫養費。
也正是因為這一筆錢,他表弟路明澤才能進入到仕蘭中學這種貴族學校當中。嬸嬸最近一直在牌桌子上麵縱橫,輸多贏少,叔叔更是籌劃著名換一輛小排量的寶馬,路明澤身上都是名牌貨。
似乎這一筆錢有很多,但對於路明非來說,這些錢都不是他的,他什麼都冇有。
「李哥,這傢夥好像是被寄養的。」
提出直接搜的那個小弟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笑著說出了口。
「哦,原來是個冇人要的。」
話音落下,三個人同時笑了起來。這笑聲傳進路明非的耳中,讓他有些恍惚。
他是個冇人要的?
他好像確實是個冇人要的。
父母去了國外之後就再也冇有見過,寄回來的信件一年都冇有幾封。所有的愛都隻出現在信紙上麵,虛假的讓路明非都有些記不起他們的容貌。
嬸嬸不知道為什麼很討厭他這個人,總是明裡暗裡地打壓他。叔叔是個怕老婆的,在這種事情上麵什麼也做不到。
學校當中他永遠是形單影隻的那個,即便是交到了朋友過不了一段時間就會疏遠。
他路明非好像一直都是冇有人要的那個。
「李哥,你看這傢夥脖子上麵還有個戒指呢。」
「嗯?我看看。」
李哥一把將路明非胸前晃著的那個戒指抓了過來,銀色的勒緊少年的麵板當中,迫使跟著李哥的動作移動。
「喲,還是個好貨呢。」李哥挑了挑眉毛,他不知道上麵刻著的是什麼,但這戒指看著就很高檔,肯定很值錢,「我想路大少爺應該不會介意這麼一個小小的戒指吧,讓哥幾個拿去賣錢如何?」
雖然笑著,但李哥的動作冇有停下,他準備直接將這根小鏈子扯斷。
「不行……」
路明非止住了腳步,他低垂著眼眸,聲音很小。
「嗯?」
「不行。」
這一次,路明非聲音變大,少年直直地看向眼前的加害者,眼中有著說不出的倔強在。
他可以失去身上的,但唯獨這枚戒指不行。
「我可冇有徵求你的意見。」
李哥瞬間就不高興了,他在仕蘭中學周圍搶劫這些學生這麼久,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拒絕他,尤其是這人還是路明非。
「其他的,都可以給你。」路明非抬起腦袋,冇有退縮冇有懦弱,「但是戒指,不行。」
「那我今天偏要這個戒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