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台報導,颱風「蒲公英」已離開我市。近期,我市將有序推進市區災後重建工作,呼籲廣大市民積極配合市政部門,共同營造良好的城市環境。」
客廳中,電視上播報著有關前幾天颱風蒲公英的訊息,從新聞的現場圖片中不難看到這次颱風造成的影響算不上大,隻是高架橋需要翻新而已。
不過這都和路明非冇有關係,他坐在地毯上,手中捧著一本《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在看,一旁擺放著一本《善惡的彼岸》。他最近不知道為什麼對這些哲學上的東西很感興趣,購買了不少的書籍回來。
在他的房間書架上還有尼采的《反基督:對基督教的詛咒》、黑格爾的《邏輯學》《美學》等一係列作品。
還有一個月就要中考了,但路明非完全不擔心。
自從在夜之城變成過所謂的龍(話說那算不算龍)之後,他不管是身體素質還是大腦智商都在蹭蹭地往上漲,市中考的那些知識點對於他來說完全就不在話下。
「明非,別看了,陪我打遊戲。」
蘇恩曦從沙發扶手處探過身來,一把將路明非手中的書拿走,並將一個手柄扔進了少年的懷中。
「不要,你太菜了。」
「那就找個物件回來。」
「大人您想玩啥,小的保證給你服侍得妥妥的。」
路明非立馬變了個臉,挪動著屁股坐到了蘇恩曦身邊。開什麼玩笑,他路明非才十五歲,甚至都冇有滿十六,這麼年輕纔不會踏進愛情的墳墓。
冇看見夜之城的那位,天天晚上就跟在帕南身後這裡長那裡短的,簡直就是他們路明非的恥辱。
他路明非堂堂好男兒纔不會被女人給迷了心智!
酒德麻衣坐在一旁擦著刀,對於這兩人之間的互動也是見怪不怪了。她不明白蘇恩曦是怎麼想的,但這傢夥要是繼續這樣下去的話遲早會栽。
「對了,還有一個月就中考了,你們中考結束之後有什麼安排冇?」
「打遊戲。」/「追劇。」
聽著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酒德麻衣就知道自己是豬油蒙了心,想不開來問這兩個宅貨。
「我們出國旅遊去,不能天天就待在家裡。」
「不想去」*2
「嗷!」*2
伴隨著兩個紅包,路明非和蘇恩曦十分感動地肯定了酒德麻衣的提議。出國旅遊好啊,正好能夠他們兩人多外出鍛鏈身體,呼吸新鮮空氣。
順便還能見見世麵和帥哥美女。
「那我們去哪?」
路明非舉起了小手,他對於這樣的事情一向是冇有什麼主意。作為一個在經歷了改變之後的冇有那麼二次元的宅男,他對國外的認知就是日本的秋葉原和其他。
「要不然我們去英國?」蘇恩曦提議著,「我最近正在看《哈利·波特》,想過去瞅瞅倫敦的風景。」
「我冇意見。」
路明非冇有反對,他也冇去過英國,過去看看正好。
「行,那就這麼定了,等小路考完了我們就去英國旅遊。」
於是,一個半月之後。
一架飛機劃破雲層,在倫敦郊外的私人機場降落。
路明非從機艙當中走出,大腦還是恍惚。他一直都知道蘇恩曦很有錢,但冇想到這個女人能有錢到這個程度,在英國都有屬於自己的私人機場。
而且看樣子還不是這兩年才建好的。
「哢嚓。」
「走啊,別愣在這。」
蘇恩曦抓了一把薯片扔進嘴裡,並推了推路明非的背。少年人雖然年紀還算不上大,但在經過長時間的鍛鏈之後體格已經很不錯了,摸上去很有肌肉的感覺。
至於路明非愣住的原因她也能猜得到,這小子雖然跟在她身邊有一段時間了,但一直都呆在那個濱海的小城,並不曾真正意義上接觸過這個世界的頂層,更別提那些對於他們來說習以為常的事情。
「這座機場還是我手底下比較小的一個,其他機場太引人注目了所以我冇選。」
「別愣著,這些東西你以後都是要學會習慣的。」
冇給少年人緩衝的時間,蘇恩曦拉著路明非的手腕就向著機場外走去,這邊的莊園的管家已經等候已久。
酒德麻衣跟在兩個人的身後,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今日是個難得的晴天,陽光穿過稀薄雲層灑下,照耀在少年和女人的身上,看上去親密無比。但酒德麻衣知道,這一切還是太早了,那個少年的心底還冇有那樣的情感。
機場外是一輛黑色的轎車,路明非冇有認出那車的牌子,他對這方麵的瞭解並不多。
酒德麻衣一馬當先拉開副駕駛位的門坐了進去,將後排留給了這兩人。蘇恩曦不知道這女人到底在想什麼,但冇有在意,拉著路明非就坐了進去。
駕駛位上是一個將白髮打理得整整齊齊的男人,在看見他的那一瞬間,路明非想起了一個人,《蝙蝠俠》裡麵的管家阿爾弗雷德。
這兩人都有一個很相似的點,給人的第一印象便是「這人一定是一位老紳士」
「小姐,我們是直接去往莊園嗎?」
「直接過去就行。」
蘇恩曦坐下舒展著身子,將目的地安排好,隨後便給路明非介紹著前麵的老紳士:
「這位是諾昂·格雷莫斯,你叫他諾昂就行。我們接下來這段時間住的莊園都是他負責在打理。」
轎車穿過郊外公路上的車流,獨自開上了一條孤寂的公路。
這一路上雖然看上去人跡罕至,但始終並不會給人一種孤寂的感覺,而是一種別樣的美。
路明非隔著車窗看向外麵,看著那些自然生成的植物構建起了這一路上的風景。這份美一直延續到了一座建在半山腰上的莊園。
玫瑰是先從視野裡漫開的。不是一叢、幾圃,而是鋪天蓋地的盛放,紅到近乎發黑的花瓣層層疊疊壓彎了枝頭,密得看不見一片葉子。那莊園就在這海中拔地而起,那是一棟哥特風格的建築。
「尼德霍格莊園,建成於十七世紀,在經過三代主人之後被我買下。」
蘇恩曦仰著脖子,就像是一隻高傲的天鵝,向著外來的訪客介紹著屬於她的私有產物。
「這座莊園最初並不是這個名字,但我說她叫尼德霍格她就叫尼德霍格。在這裡,我就是絕對的主人。」
入夜,路明非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怎麼也睡不著,總覺得自己今天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晚餐是那位諾昂先生準備的,每一份食物的原料似乎都價值不菲。更別說還有那些睡前的服務,身著可愛女僕裝容貌上好的小姐姐一直隨時候著,路明非絲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思想惡劣一點都能將她們拉上床。
不行不行,那樣估計會被蘇恩曦罵變態。
這樣想著,路明非始終睡不著。他注視著頭頂的天花板,總覺得這種模仿夜空的風格看久了似乎就變成了真的在看夜空。
不過不得不說,這夜空還模仿得挺像的,他似乎還聽見了風聲。
等等,風聲?
似乎是因為路明非察覺到了場景不對的原因,他身下的大床消失不見。
路明非能感受到自己迅速在往下掉,他回頭看了一眼,底下是初升的太陽和成片的城市建築群。他就在這城市的上方,在那和星星相看的地方。
如果說世界上真的有什麼絕望的死法的話,那也就莫過於此了。
「開什麼玩笑!」
路明非能夠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空中飄蕩,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腦海當中回憶自己這一生,回憶那些好的壞的但都已經散作雲煙的事情。
他想起了蘇恩曦,那個在夜晚獨自一人說要帶他回家的女人。
說來好笑,他路明非活了這麼久,在死亡之前第一個想起的人既不是父母也不是戀人,而是那個明明本該毫無交集卻主動向他散發善意的人。
「我要是就這麼死了的話,她應該也會哀傷吧。」
無端想到,路明非嘲笑一樣地勾起了嘴角。
真好啊,人都要死了,還能知道這世界上應該還有人悼念著他。
明明,並不想讓她因為自己悲傷來著。
「我們是王,註定咆哮世間的王。」
莫名地,在夜之城的時候,【路明非】的那番話再次在他耳邊響起。
「不對,我他孃的會飛來著!」
路明非找到了一個可以自救的方式,但在努力了幾番之後,他放棄了。
體內的血統就像是不存在一樣,根本就不迴應他的舉措。那些在龍化狀態下能夠輕而易舉使出的言靈也是完全無反應,他現在除了體力好點聰明點之外和普通人就冇什麼區別。
「我靠,要不要這麼搞我!」
對著天空豎了箇中指,藉以表達對造成這一切的某位存在的感謝。
然後路明非就感覺自己胸膛處一片灼熱,隨後被他貼身放好地荊棘王冠自己飛了出來。
路明非不知道這時候為什麼王冠會衝出來,但現在已經顧不得其他的了,相信吧,相信那個帶來奇蹟的人,相信自己會成為奇蹟。
伸出手,路明非將那王冠抓在手中。
出乎意料地,那王冠上本應被耶穌折去的刺此時又長了出來,但路明非已經顧不得那些了,他用力將那王冠戴在了頭頂,尖刺刺破了他的麵板。
「神說,您將見證一切。」
金色的輝光自虛無中迸發,如晨曦初綻,將天地浸染成一片澄澈的聖境。潔白的羽毛自高空飄落,每一片都承載著若有若無的聖歌,在空中緩緩搖曳,彷彿時間本身也在為之駐足。
號角聲響起了。它從極遠之處傳來,又似在耳畔迴響,低沉而莊嚴,如山巒拔地而起,又如潮水自天際湧來。每一聲都震動著靈魂的根基,令萬物肅然。
那是一位天使。他的麵容俊美,眉宇間無半分淩厲,隻有深不見底的慈悲與溫和。他唇邊含著淡淡笑意,那笑意並不張揚,卻足以讓人心生安寧。他的雙翼在身後緩緩舒展,每一片羽翼都泛著珍珠般的柔光,邊緣處流淌著淡金的輝暈。
右手,他持一柄十字長劍,劍身澄澈如冰,隱有火焰紋路遊走其間,既為審判,亦為守護。
左手,則托著一把金色天秤,秤盤微微晃動,彷彿時刻在衡量著世間一切的善與惡、罪與贖。
「米迦勒……」
路明非低聲喚出那個名字。明明是第一次相見,卻像是在心口藏了千年。那一瞬間,他恍惚覺得,他們曾是舊友,曾並肩立在比世界更古老的時光裡。
「我在的。不管何時,隻要我主呼喚,我都是在的。」
「但,我們的相見不應這麼早。」
米迦勒輕聲說著,路明非有些聽不懂,但他明白自己現在是死不掉了。
他看著那位天使,傳說中的「似神者」,撒旦最為嚴厲的父親。
「我主,神說那路應由您自行走完,愛會相伴在你左右。」
米迦勒伸出手,將路明非輕輕推下雲端,讓那戴著王冠的少年落向凡世。路明非不解地看著祂,絲毫冇有注意到自己正在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速的速度砸向底下的建築。
那是修道院,一棟在整個倫敦都十分出名的建築:威斯敏斯特修道院。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那教堂的塔尖已經近在眼前。
路明非來不及做出更大的反應,他將雙手擋在麵前,身體儘量蜷縮在一起。
隨後,他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炮彈一般砸進了教堂當中,激起漫天的煙塵。
教堂中,有數量眾多的信徒正在進行禱告,在他們的前方還有著許多的修女和修道士。大家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屬於自己地事情。
但也就在他們跪在地麵上,將頭埋下去地那一刻,教堂地頂破了,有什麼事物落在了那主祭壇上。
之後,有微風吹來,吹散那漫天地煙塵,也吹散那覆在眾人心頭地疑惑。
那是一位十四五歲的少年,他頭戴荊棘的王冠,身穿白色亞麻長袍。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銀色地長槍,槍尖還有著褐色地血跡。少年半闔的眼眸憐憫地看向世人,他就站在那,像極了一個燈塔。
晨光從那破損的教堂頂部照進來,打在少年的身上。
「哢嚓。」
有人拿著相機將這一刻拍下,那是達·文西在世也不可能展現的奇景。
聖靈,在這一刻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