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他已經不是...自己一個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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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古德裡安教授又盯上了楚子航,搓手笑吟吟道,
“楚子航同學!雖然路明非是我們要死磕的S級,但你的血統和戰鬥素質簡直就是天生的執行部王牌!學院對你非常感興趣!”
“若是你能入學,施耐德教授恐怕會親自為你批覈獎學金。”
“謝謝。”
楚子航微微頷首,禮貌而疏離,
“我會考慮。”
....
醫院門口。
雨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旁,之前的帕拉梅拉報廢了,所以管家就送來了這麼一輛。
楚子航站在車邊,眼神有些恍惚。
“哇!這車更帥耶!”
夏彌揹著手,圍著車轉了一圈,然後毫不客氣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師兄,你手受傷了不方便,負責導航的重活累活就讓我來吧!”
說著,她一屁股坐進了副駕駛,還順手拍了拍真皮座椅,
“哇,好軟!”
楚子航:“....”
他看著繫好安全帶正衝他眨巴眼睛的少女,沉默了兩秒。
轉身坐進了駕駛座。
後排。
路明非抱著墨劍落座。
車窗外,葉勝三人站在台階上送行。
古德裡安教授還扒著車窗,一臉的不捨,
“路明非!記得看郵箱!記得回電話啊!”
“卡塞爾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我們真的很有誠意!”
“S級!不要被其他野雞大學騙了啊!”
“....”
路明非趕緊揮揮手示意師兄速速開車。
“我們還會在這裡逗留一段時間,畢竟做後續的善後處理以及關於龍淵閣的一些對接工作,都需要時間。”
葉勝笑著道,
“如果有麻煩,隨時可以聯絡我們。”
酒德亞紀也溫柔地笑了笑,補充道:
“另外,提醒一下。”
“昨晚的動靜鬨得有點大,雖然官方封鎖了訊息,但在混血種的圈子裡,訊息傳得很快。”
“不管是國內的世家,還是其他的組織,估計都在往這邊趕。”
“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路明非聽得頭皮發麻。
這也就是他為什麼火急火燎要提前出院的原因。
開什麼玩笑?
被一個古德裡安纏著就已經夠頭疼了,要是再來一堆什麼奇怪組織,他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還要不要學習了?
還要不要練劍了?
“走走走,趕緊走。”
路明非催促道。
...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車廂後座,
路明非嘴裡唸唸有詞,一手抱著墨劍,一手還要在草稿紙上塗塗畫畫。
蘇曉檣坐在他旁邊,側著身子,雙手舉著試卷,
“這個....選C吧?根據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選C你個大頭鬼!這題是幾何!”
蘇曉檣舉著卷子的手有些不穩,晃晃悠悠的,
“你看這道題,小球碰撞之後....”
路明非剛想說什麼,聲音卻突然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湊近了看,他才發現蘇曉檣的狀態很不對勁。
那張平時總是神采飛揚、哪怕是吵架都要揚起下巴的小臉上,此刻寫滿了掩飾不住的疲憊。
眼眶下是一片濃重的烏青,眼底佈滿了紅血絲,舉著試卷的手也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但即便如此,她的眼睛還是死死盯著試卷,時不時還用力眨兩下,試圖把那股洶湧的睏意壓下去。
路明非愣了愣,把到嘴邊的公式嚥了回去。
“你在看什麼?”
蘇曉檣察覺到他的視線,有些慌亂地彆過頭,以為自己臉上有臟東西。
“你這黑眼圈....”路明非指了指她的眼睛,
“剛去挖煤了?”
“要你管!本小姐這是....這是煙燻妝!”
蘇曉檣嘴硬地哼了一聲,但聲音明顯有些中氣不足。
“她看護了你一天一夜。”
前排,正在開車的楚子航忽然出聲。
“從高架橋下來到現在,除了去喊醫生,她一步都冇離開過這個房間。”
楚子航看了一眼後視鏡,補充道:
“也冇有合過眼。”
路明非愣了愣,
“喂....”
他伸出手,輕輕推了推蘇曉檣還在舉著試卷的胳膊。
“醒醒。”
蘇曉檣猛地驚醒,手裡的試卷嘩啦一聲抖了一下。
“啊?怎麼了?”
她慌亂地坐直身子,下意識地就要去摸路明非的額頭,又想起什麼似的抹了一把嘴角並不存在的口水,瞪大眼睛看著他,
“要翻頁?還是要喝水?還是傷口裂開了?”
路明非把那張試卷從她手裡抽出來,隨手扔在一邊。
“我不想做了。”
“你先睡會兒。”
“不做怎麼行?!”
蘇曉檣一聽這話還在那兒嘴硬,
“剛纔不是你哭著喊著要做題嗎?這才幾分鐘就不行了?男人不能說不行!快點,還有最後一道大題,做完再睡!”
她說著又要去拿試卷,手卻被路明非按住了。
“我說,你去睡覺。”
路明非加重了語氣,
“我睡了一天一夜,精神好得很。倒是你,再不去睡,等下就得回醫院掛號,治一下說不定腦殘”
“你才...腦殘!”
“本小姐身體素質好著呢,這點算什麼....”
接下來就是兩人的日常拌嘴,
簡述就是:
路明非讓蘇曉檣睡,
蘇曉檣不肯睡。
夏彌扒著副駕駛的椅背,下巴擱在上麵,兩隻大眼睛一會兒看看左邊臉紅脖子粗的蘇曉檣,一會兒看看右邊一臉無奈卻死不鬆口的路明非。
“哇哦....”
少女歪了歪頭,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是很複雜又奇怪的關係呢~”
楚子航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卻冷不丁地補充了一句:
“而且聽起來很容易讓人誤會。”
後座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路明非:“....”
蘇曉檣:“....”
仔細想想還真是。
蘇曉檣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什麼“誰跟他有關係”、“誰會誤會這種衰仔”,
但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一聲含混不清的咕噥。
她是真的撐不住了,眼皮愈發沉重,
隨著車身輕微的一個晃動。
“啪嗒。”
蘇曉檣的身子一歪,靠在了路明非的肩膀上,還順勢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呼吸綿長均勻。
“?”
路明非頓了頓,懷裡還抱著那把死沉的墨劍,
“睡著了?”
前排傳來夏彌壓低的聲音,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嗯。”
路明非無奈地應了一聲,
“跟豬一樣。”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他還是坐的穩一些,好讓她靠得更穩當些。
車子駛入隧道,昏黃的燈光明明滅滅地掠過車窗。
路明非側眸看了一眼靠著自己肩頭熟睡著的女孩
這個平日裡十指不沾陽春水、嬌氣得連礦泉水瓶蓋都要彆人擰的大小姐。
這個以前跟他說話不超過三句就要吵起來的死對頭,
當時就這麼一直守在他床邊?
在那滿是消毒水味的病房裡,
在他昏迷不醒的黑暗中,
她是不是也像那時候麵對龍侍一樣,雖然害怕得發抖,雖然困的不行,卻還是死死撐著,一步也不肯退?
真是很倔強呢
路明非的視線有些恍惚。
忽然想起了高架橋上,那個提著半截紅纓槍,即使腿軟也要擋在他身後的背影。
想起了那個素昧平生,卻在生死關頭從天而降,替他擋下致命一擊的白金髮少女。
還有前麵那個握著方向盤,即便滿身是傷,也要在雨夜裡為他拔刀的師兄。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澀又溫熱。
原來....
他已經不是...自己一個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