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個瞬間!楚子航清晰地捕捉到了路明非身體狀態那極其短暫、卻異常劇烈的變化——
原本因劇烈運動和劇痛而紊亂的氣息,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捋順,開始變得悠長平穩,劇烈顫抖與瀕臨崩潰的肌肉纖維,在電光火石間停止悲鳴,甚至隱隱透出一種奇異的、超乎尋常的韌性。
更誇張的是,路明非額角、脖頸上那些細密汗珠,蒸發的速度快得離譜,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縮小、消失!這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體能恢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超靠譜 】
楚子航心中微凜。他不動聲色地,在路明非完全未曾察覺的情況下,眼中那抹淡金色的微光緩緩熄滅,重新變回深潭般的漆黑。隻是當他再次看向地上那灘「史萊姆」時,目光深處多了一抹難以言喻的深邃探究。
這男孩…絕不簡單。
甚至極有可能和他一樣,是尚未完全覺醒的『同類』。
楚子航的思緒飛速轉動,當然,以他那究極麵癱的養性功夫,即便內心掀起驚濤駭浪,那張俊臉上也依舊是萬年不變的平靜無波,頂多就是嘴角的線條比平時繃緊了一根頭髮絲的弧度,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唔……」
終於捱過一階段「蛋疼地獄」後的強製鍛鍊,路明非徹底癱軟在地,呈大字型仰麵倒在操場上,眼神虛脫的望著被城市燈光染成橙紅色的夜空,感覺靈魂都從嘴裡飄出來了三寸。
「你家裡人沒來接你麼?」
楚子航平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成功將路明非欲要飄飛的靈魂拽了回來。
「暫時…無家可歸。」
路明非蔫了吧唧地回答,聲音有氣無力。
想到早上和嬸嬸一家那場堪比核爆級別的「決裂」,他覺得自己要是敢回去,迎接他的很可能是嬸嬸的熱烈歡迎,比如擀麵杖鐵鍋以及雞毛撣子輪番上陣什麼的,就算能回去,未來也必然是一片被家務勞動以及那悍婦冷嘲熱諷覆蓋的黑暗森林。
「沒有容身之地了麼……」
楚子航陷入了沉默。
路明非回答完,發現這位冷麵師兄不僅沒接話,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楚子航站在那裡,眼神似乎在凝視著虛空中的某個點。一股極其不妙的預感爬上路明非心頭——
這位麵癱師兄的腦內小劇場該不會已經開播了吧?
比如片名《路明非の悲慘失戀物語:家族棒打鴛鴦,癡情少年被掃地出門流落街頭》!
看師兄那微微蹙起的眉頭,雖然幅度小到可以忽略,搞不好連「雨夜跪在女友家門外哀求」以及「被無情驅趕」之類的催淚分鏡都已經開始在草稿紙上構思了。
「喂,師兄!」路明非一個激靈,試圖打斷這可怕的八卦風暴,「那個,我其實…」
「如果無家可歸,你可以跟我回家。」楚子航毫無徵兆地開口,聲音平靜依舊。
「啊?」
路明非嘴巴瞬間張成了O型,感覺自己像突然被微服私訪的皇帝在路邊乞丐堆裡欽點的小太監。
「我的意思是……」
楚子航似乎覺得自己的話容易引起歧義,難得地補充了一句,「我家客房閒置的很。你可以暫住。」
「這這這…行?」路明非舌頭像打了結。幸福來得太突然,像一塊板磚拍在臉上。
「不行?」楚子航微微側頭。
「不不不!行!太行了!我隻是…隻是沒想到師兄你這麼…這麼仗義!」路明非激動得語無倫次,差點咬到舌頭。他何德何能,竟得到了這位仕蘭「麵癱大帝」的獨寵收留!
他猛地想起高中軍訓時,自己不小心偷聽到女生們的勁爆夜談會。主題是【如果泡到楚子航該怎麼享用?】
當時討論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文藝派女孩表示「睡前要聽子航寶寶用清冷的聲音講安徒生童話,哄我入睡~」
賢妻良母派則認為「當然是要用愛心便當把子航餵得白白胖胖!看他麵無表情地吃完然後說『味道尚可』就是最高獎勵!」
貌似溫情派的女孩,實則思維比較大膽,她們的終極夢想是能被邀請去楚子航家!在燭光晚餐下近距離凝視他那張完美的臉,一根根數對方修長的睫毛。
當時聽牆角的路明非骨頭都聽酥了,心說太會玩了。可高中這兩年楚子航就像一座移動的冰山堡壘,別說帶女生回家,連和同學一起放學走路的次數都屈指可數!誰能想到這史無前例的「帶人回家」殊榮,竟然落到了他的頭上。
這感覺像中了五百萬彩票,結果發現獎金是五百帶魔鬼辣條!雖然刺激,但辣的更讓人慾罷不能。
滴滴滴——
清脆的汽車鳴笛聲劃破校園的寧靜。校門外,一輛線條流暢淩厲如黑豹、氣場沉穩內斂的黑色寶馬靜靜停泊,如同蟄伏的猛獸。
「高叔來接我了。走吧。」楚子航言簡意賅,率先邁步向校門走去。
「哦…哦!」路明非如夢初醒,趕緊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司機高叔遠遠看到自家少爺挺拔的身影,早已訓練有素地提前下車,恭敬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然而當看到楚子航身後那條亦步亦趨、臉上還帶著點茫然和土氣的「小尾巴」時,高叔拉車門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剋製的驚訝。
這不是早上在路邊玩命「自虐」鍛鍊的那個小子麼?
當時少爺還罕見地讓停車看了幾秒…現在看來,果然不簡單!
難不成少爺這棵千年鐵樹要開花了?物件還是個男的?!高叔的內心八卦雷達瞬間拉滿,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充滿了探究性質的意味深長。
楚子航走到車門前,卻並未立刻上車。他停下腳步,側身示意路明非:「你先進。」
路明非受寵若驚,連忙點頭,「謝謝師兄!」
然後以一種生怕自己身上的氣息玷汙了豪華內飾的謹慎姿態,小心翼翼地鑽進了寶馬寬敞舒適的後座,屁股隻敢挨著一點點真皮坐墊。
楚子航則站在車外,微微傾身,低聲對高叔交代了幾句。高叔一邊恭敬點頭,一邊眼神時不時地飄向後座的路明非,那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一顆被自家精心培育的珍稀名貴蘭花拱了的狗尾巴草。
路明非在後座如坐針氈,恰好瞥見高叔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和楚子航微微傾身說話的側影。一個荒誕絕倫的念頭不受控製地蹦了出來。
『臥槽…這畫麵怎麼那麼像「寧可坐在寶馬車裡哭,也不願在自行車上笑」的現場版?隻不過主角換成了自己?!
楚子航交代完畢,也彎腰坐進了後座,就坐在路明非旁邊。車內空間雖然很大,但路明非感覺自己像被塞進了楚子航的冷酷氣場結界裡,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寶馬無聲而平穩地啟動,匯入車流,駛離了仕蘭中學。
沒多久,校門旁的香樟樹後,一個有著妖精般絕美容顏的女孩輕盈地探出身來。夕陽的金輝在她周身勾勒出耀眼的光暈,彷彿自帶聖光特效。
她歪著頭,靈動得如同小鹿的大眼睛饒有興致地追逐著那輛遠去的黑色寶馬,視線彷彿穿透了車窗,精準捕捉到了後座上那個如坐針氈、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男孩身影上。
紅潤如櫻的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如狐、充滿玩味的笑容,像是發現了什麼極其有趣的新玩具。
而在那雙清澈見底、彷彿盛著星空的眸子裡,一抹極其深邃,彷彿來自亙古深淵的鎏金色光芒,在夕陽的餘暉中幽幽一閃而過。
……
城南,孔雀邸。
光聽名字就透著一股「爾等凡人速速退散」的豪氣沖天。別墅群依山傍水,錯落有致地散落在精心打理過的坡地上,白牆紅瓦掩映在鬱鬱蔥蔥的樹木間,每一棟都自帶花園,那綠油油的草坪平整得像是用熨鬥熨過,噴泉在柔和景觀燈下噴灑出碎鑽般的晶瑩水珠。
路明非跟在楚子航身後,感覺自己就是一隻誤入羅浮宮、還踩髒了波斯地毯的小小土撥鼠,每一步都踩得心驚肉跳。
他突然想起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聲音緊張起來,「師兄!我這樣空著手去你家不太好吧?是不是得買點水果牛奶啥的?」
一邊說,腦子裡一邊飛速盤算著兜裡那點可憐的零花錢夠買啥——一小籃蔫了吧唧的特價蘋果?或者一箱臨近保質期、買一送一的打折牛奶?這寒酸程度感覺像是去給龍王廟上供時隻帶了根蔫蘿蔔!
鎏金且厚重的自動感應鐵門無聲地向兩邊滑開。楚子航腳步未停地走進庭院,神情平淡得,頭也不回地甩了一句:「不用。」
但似乎覺得不夠,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一臉侷促的路明非,補充道:「你是我的同學,」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一個更準確的詞,「也是朋友。他們不在意這些形式。」
「可…嗯?!」路明非還想再掙紮一下,表達一下自己「禮輕情意重」的誠意,卻被楚子航口中吐出的那兩個字——「朋友」——給結結實實砸懵了。
內心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觸動了一下。
雖然楚子航說得雲淡風輕,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路明非很清楚,這位家境優渥,各方麵都完美得像天神下凡的頂級校草,根本不需要跟任何人客套。他說某個人是「朋友」,那就代表著一種極其稀缺且珍貴的認可!
可關鍵是…他路明非何德何能啊?!這位「麵癱首獠」到底認可他什麼?認可他「衰」得驚天地泣鬼神?還是認可他「蛋疼」得感天動地?總不能是認可他「裝逼」裝得連自己都騙吧?!
「今晚爸媽不在家,佟姨也不在,」楚子航清冷的聲音再次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但我會親自下廚做些飯菜。」
「親自做菜?!」
路明非難以置信地看向楚子航那線條冷硬、彷彿由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側臉。夕陽的金輝給他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毛邊。天啊!這哪裡還是那個行走的冰山、人形的製冷機?這分明是居家旅行必備、外冷內熱的超級空調啊!還是自帶米其林三星主廚功能的那種!
還會做飯!路明非瞬間感覺楚子航的形象在發光,頭頂彷彿飄著金光閃閃的「絕世好師兄」幾個字,甚至能想像楚子航繫著蕾絲邊的圍裙,麵無表情地顛鍋炒菜,然後端出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料理,淡淡地說一句:「主人,趁熱吃。」
這反差萌…誒不對,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想法混進來了?
「對了,」
楚子航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看向路明非,問道,「你的生活用品需要從你嬸嬸家拿回來麼?」
來的路上,路明非簡短跟他提過自己在嬸嬸家的寄居生活。
「這個……」路明非想到要回去麵對嬸嬸的怒火和路鳴澤的嘲諷,頭皮一陣發麻。
楚子航停下腳步,「如果你想,我會幫你拿回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我幫你拿瓶醬油」。
路明非看著楚子航那張在玄關暖光下依舊沒什麼表情、卻莫名顯得無比可靠的臉,一股暖流抑製不住的湧上心頭。
「師兄,你真乃蓋世好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