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解釋不是掩飾，掩飾也不是事實
「選擇————」
楚子航沉吟片刻，「因為路明非？」
「煩。」
夏彌瞪大了眼，「師兄你說話這麼直，到現在都還冇女朋友吧？」
楚子航：「————」
這是怎麼扯到一起的？
輕微嗡鳴聲自壁爐中傳來，火焰炙烤，熱水奔湧而出，在管道和暖氣片裡迴圈流淌。
「呼————」
路明非在【警告，已到【睡覺】計劃時間】的提示中回過神來，感受著恰到好處的暖意，微舒一口氣。
因為冬天的溫度不至於低到需要集中供暖，而獨立家庭採暖係統的安裝和使用耗費較為昂貴，暖氣在南方並不常見。
不過，在別墅區，這比例自然是要高上許多的。
貴有貴的道理，以前住在嬸嬸家的時候，因為是和堂弟路鳴澤住在同一房間，冬天路明非也能享受暖風空調的待遇，但憑心而論那並不能算是一種享受，而是「兩害取其輕」—空調暖風乾燥悶熱到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就算了，還加熱不均，導致頭熱腳冷。
相比之下適宜溫度的暖氣則完全冇有這些缺點，至於貴————當貴是一種東西唯一能找出來的問題時，其實這不是它的問題。
好在現如今這也不是自己的問題了，根據葉勝師兄百忙之中抽空出來告訴他的訊息，對外合作分部按照「事故標準處理程式」解決了之前音樂廳有大量普通人目睹超凡力量的問題，具體據說是催眠外加精神暗示之類聽起來很是可疑的手段，最終達成的效果是—
在所有與會者的記憶中，那都是一次成功到不能再成功的音樂會，路明非作為鋼琴新星攜自創世界級鋼琴曲震撼人心之類雲雲————
唯一的問題是當時路明非其實根本冇來得及上場表演。
但葉勝師兄表示這不是問題，他的說法是——「隻是憑空將一段印象深刻的記憶抹除隻留下一片空白的話手段過於粗暴很容易留下破綻因此最好是以另一段同樣令人印象深刻的記憶來替代而你的鋼琴曲完美契合正好也算是組織對你付出的一點點力所能及的回報已經打過報告提交了我冇時間改你知道的我很忙」。
路明非明知地選擇了發個「好」之後不再回復，通過這一大段一口氣念出來得死兩回的話他確定葉勝師兄是真的很忙————想想也是，這些天以來的事堆在一起，也就是得虧葉勝師兄文職天賦超群外加混血種體質，否則早該撐不住鞠躬儘瘁了。
思維發散又收回，他往後一靠，舒適的人體工學椅帶來恰到好處的支撐，扭頭。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遠處城市已變得微弱的光暈長途跋涉而來，透過巨大的落地窗，輕落在女孩垂落的青絲上。她背靠著一隻巨大的天鵝絨靠枕，雙腿併攏屈起，手中托著的幾張紙不知何時已變得搖搖欲墜，隨著腦袋每一次輕點而顫動，眼睛在努力地想要睜開，又被那沉重的睏意壓下，如此反覆。
路明非覺得自己大概是第一個有幸見過小天女這副模樣的人，因為「犯困又不敢睡」這種行為就不可能在她身上發生，哪怕是在學校裡上公開課時犯困她都是直接趴桌子上入睡的，反正老師會對此視而不見————更別提是在家裡了。
可現在就在家裡。
少年心跳莫名地加速跳動兩下，下意識地放輕了動作起身。他也說不清自己放輕動作的原因是什麼是為了不攪散少女的睏意？可這是他的房間，蘇曉檣睡這他睡哪？總不能睡一塊————那後果可是不用想就知道會相當嚴重。
冇等路明，糾結出個結果，便有一道光忽然冒出直刺眼簾，好像定身咒的特效一樣將路明非定在原地。
房間門不知為何無聲無息地開了，零出現在門口，麵無表情地注視著因動作頓住而姿勢略顯怪異的路明非————然後視線又平移到床上仍然困到頭一點一點的蘇曉檣身上。
零剛纔不在房間裡，因為她接到一條訊息之後有事暫時離開了，具體是因為什麼路明非暫時不清楚，不過現在看來是事情辦完剛好回來撞見了————
等等，為什麼要說撞見？
不好，這場麵即視感貌似有那麼億點點不對！
路明非一個激靈，下意識脫口而出，這一開口爛話就猶如開閘泄洪一樣滔滔不絕：「我可以解釋！解釋不是掩飾，掩飾也不是事實————
「哈~」
困到不行的蘇曉檣被這驟然到來的話語聲驚醒，她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茫然地看向路明非，「什麼————解釋掩飾事實————怎麼了？」
「額————解釋————量子測量的核心困境在於觀測本身會掩飾係統疊加態這一基本事實？」路明非繼續脫口而出。
蘇曉檣：「？？？」
「什麼玩意，一堆亂七八糟的————」
大概是睏意並未徹底消散，又有可能是來自奧義·理科知識攻擊的特效起到了作用，蘇曉檣並冇有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力。她又打了個哈欠，從床上下來，站直了身體，「要睡覺啦？晚安哦~我好睏先上樓了————」
「哦哦，早點休息————」路明非猛點頭，滿是逃過一劫大難不死的慶幸。
「借過借過。」蘇曉檣嘀咕著越過零離開，背對兩人的那一刻，嘴角終於忍不住微微一勾，再看那眼中，哪還有先前濃鬱到揮之不去的睏意？
房門輕輕閉合，屋內隻剩下兩人，一時間安靜得讓人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明明冇做些什麼，可對上零那毫無波動的目光，路明非還是莫名的有些犯怵。
「那個————零你剛剛出去，是什麼事，忙完了嗎？」路明非張了張嘴，決定硬生生地轉移話題。
「蘇恩曦。」
零淡淡地回答，「她通過計算得到了一種可能，關於你的，很重要。」
「計算？」路明非一愣。
「言靈·天演，通過超算級別的運算能力與情報、總結規律綜合分析，她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推演一件事可能的發展方向。」
零走上前，將手機展示在他眼前。
那是一個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