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夏彌，耶夢加得
「兒子，你怎麼了？」
媽媽的聲音將楚子航從回憶浪潮中拉出，他下意識抬起右手輕輕按住右側太陽穴，那裡一突一突的發脹。
「冇，我忽然想起些事，我————能帶她離開一會麼？」
太多疑惑湧現在心底，楚子航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而眼下能夠給他解答的大概也就隻有夏彌了。
因此哪怕是有可能被誤會也顯得不那麼重要，更何況憑藉對吃瓜阿姨團們的瞭解，這事基本可以視作已經發生了————還是先弄清楚那些疑惑再說吧。
「當然可以！」
「我們家子航終於開竅了！」
「今晚允許夜不歸宿哦————」
吃瓜阿姨們頓時七嘴八舌外加七手八腳地又將夏彌從沙發上抬起來，各個眼睛亮得好像在發光，以她們的閱歷當然是看出了點小端倪，否則也不至於說這麼些聽上去有些口無遮攔的調戲話語。
作為老媽的蘇小妍難得靠譜了一次，她認真地說：「不能欺負人家女孩子哦，不然老媽揍你！」
楚子航額角有點流汗，從小到大他就冇被打過，這還是他第一次從老媽嘴裡聽到要揍他的話，夏彌這是給老媽灌了什麼**湯麼？
老媽還有些不放心地看向夏彌，看上去是準備叮囑些其他的話，楚子航知道今天要是準備把夏彌帶離家這事估摸著還得墨跡好一會了，乾脆將先前說得有些模糊的話新增了指定地點。
「就在房間裡，」他解釋，「隻是聊些事。」
空氣一瞬間又寂靜了幾秒，媽媽眨了眨眼，連先前要說的話都忘了個一乾二淨。
「那————你們聊，你們聊！」
「我怎麼忽然有種誤入白虎節堂的感覺————」夏彌小聲嘀咕。
「要是不願意的話我們走也是可以的！」姍姍阿姨表示直接去男孩子房間進展是有點太快了，對矜持的女孩子來說確實可能難以接受————
「那就不必麻煩阿姨們啦。」
夏彌從沙發上挑起，一手叉腰氣勢十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客廳又安靜了兩秒。
「好，有膽氣！」阿姨們齊齊鼓掌相送。
楚子航在原地沉默了會，他懷疑自己遇到了一個女版路明非。但基於那些正在腦海中瘋狂湧現的記憶，按照先來後到的原則————似乎將路明非稱作男版夏彌更合適？
這麼說來從一開始他對路明非那些白爛話和神經跳躍的話語適應度就很高的原因也找到了，原來是在此之前就接觸到了對應的模板，隻是不知為何又忘記了而已。
「走啦師兄！我還是第一次來呢，你家這麼大不帶路萬一我迷路了怎麼辦？」正思考間夏彌已經來到他麵前，仰著小臉，明媚的大眼睛裡目光閃閃。
客廳裡不知是第幾次變得如此安靜了，安靜的能夠讓人聽見自己的心跳和少年少女一前一後的腳步，一個沉穩一個雀躍，意外又理所應當的契合。
直到這一串的腳步上了樓，房門輕輕推開又閉合，沙發上近乎屏住呼吸的阿姨們這才齊齊壓低了聲音的大口喘氣，再緊接著自然是興奮至極的討論————自然是冇能討論出理所然來。
她們對看著長大的楚子航自然是相當瞭解的，有種優秀叫「別人家的孩子」，楚子航就是此中集大成者，故而桃花運氾濫那是理所應當的事。可他的木頭程度已經不能叫木頭了，簡直是復活節島上的石像，麵朝大海，管他春暖花開再多落在身上都無動於衷的那種————
冇籃到竟然真的有一朵桃花有隱隱能夠斬開這石像的跡象！這桃花難道同樣是石頭做的麼？
房間裡的隔音很好，門鎖哢噠一聲鎖住的瞬間，就像是另成一方世界，夏彌仍然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各處。
什麼第一次來？別逗你彌姐笑了，今天第一次來都夠勉強能算————
「為什麼————」
楚子航在斟酌一番後選擇了開門見山，有些事已經是幾乎擺在明麵上了，他確實遺失了那段記憶，可唯一的問題在於為什麼是單獨隻遺失了和夏彌的那一段。
每天晚上他都會回憶很多事，以防忘記。這是自從那個雨夜後他養成的習慣，如果這些事真的發生過，它們理應也在這些回憶裡。
「為什麼你會忘記？」
夏彌毫不客氣地坐到他床上，淺笑著看他，「因為我把你的記憶抹掉了，記住我對你不是什麼好事。」
楚子航沉默了會，這一瞬間很多情報在腦海中串聯起來，媽媽遇上的那場突兀的雨，夏彌忽然出現，抹除記憶，不是好事——
有些事本就不能猜，隻是欠缺了一些關鍵的線索，當它們串聯起來，答案就呼之慾出。
「你的名字？」
「夏彌啊！」
夏彌高高興興地晃著小腿，她仍然仰著頭，眼裡好像放著光————不，那是真的光，玄奧古老的花紋如燃燒的黃金密佈，龍威浩蕩。
「你的真名。」楚子航拉過椅子，有些無力地坐下。
「耶夢加得。」她回答。
「為什麼要————那樣做？」
「因為你的身上帶有奧丁的烙印。」
耶夢加得，或是夏彌靜靜地看著他，言語很是誠懇，堪稱有問必答，「我很好奇，你的血統在混血種中已經很優秀，可這並不足以讓你從奧丁的尼伯龍根中逃出來。」
「————偽裝麼？」
「大概是吧，如果以耶夢加得的身份要怎麼靠近你呢？我首先必須是一個人才行啊。」
夏彌笑著，「我要觀察一個人的笑，知道他為什麼欣喜；我要觀察一個人的哭，這樣我才能偽裝出悲傷；我還要觀察一個人的喜歡，這樣我才能理解什麼是愛」————當這一切點點滴滴全部被我收集起來匯聚在一起，我就能製造出一個夏彌。」
「我理解了。」
楚子航輕輕點頭，「可是為什麼，你現在要將這一切都說出來？」
「因為情況開始變得有些————出乎意料。」
夏彌一直以來淡定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一絲忌憚與擔憂從這位尊為大地與山之王的初代種眼中閃過。
「我不得不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