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路明非VS康斯坦丁
當水底忽然冒出大串的氣泡，一般會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水底具備一個「空腔」，此刻正在發生泄露現象————基於肉眼觀察到的情況，諾諾不認為會是這種可能。
因為那些氣泡並不完全是從青銅地麵出現的，它們同樣來自四麵八方，每一個角落的每一塊骸骨！且從正下方冒出的更為迅速和劇烈。
更像是在燒開水。
在被加熱至沸點後，水會基於汽化核由液態轉為氣態，這正是「燒開水」現象中會有氣泡不停地從水中產生的原理。
汽化核指的是水中微小的不規則點，例如容器內壁的粗糙表麵、水中懸浮的雜質。理論上來說，如果在一個極其光滑且潔淨的容器內部加熱純水，水就可以被加熱到沸點以上但並不沸騰，從而形成過熱水。
這些骸骨無疑是眾多的汽化核，千年的沉寂之後，它們以自己的最後殘留，在第一時間給出提醒，提醒了諾諾和路明非這兩個在「保暖潛水衣」中的人——
水溫正在急劇升高，熱源來自正下方。
「我想，堂堂青銅與火之王，應該不會在家裡安個電磁爐之類的吧？」
路明非盯著正下方的地麵，無數氣泡幾乎遮蔽了視野，但並不會影響【空間構型】的視線————可他仍然無法看見正主，因為這下方的空間遠遠超過了十米的範圍。
隻有無窮儘的，狂躁，且正在迫近的火元素群。
「或者熔爐？」
「先別管到底是燒柴的還是用電的了。」
諾諾臉色微變，「我現在的感覺不太好，像是在泡溫泉————」
「泡溫泉不是應該挺舒服的麼？」
「前提是我冇穿著這身可以隔熱的潛水衣！」
「有道理。」
路明非微微點頭，「那就讓溫度稍微降低一點。」
於是，沸騰停止。
諾諾微微瞪大雙眼。
在極短的，絕對不合理的時間裡，氣泡整體地變小，消散了。
它們還未來得及浮上水麵，溫度已不足以支撐它們在上升過程中有更多的水汽化，從而使得那氣泡變大。這個偌大空間內的熱量在那看似平凡的一句話下被整體地「移除」了部分，火元素遠離，溫度下降，水蒸氣重新液化。
唯有那隨著水流盪漾的探燈光芒，以及觸感上仍然殘留的溫度，告訴著諾諾，先前的那一幕並不是幻覺。
「這是什麼言靈？」
諾諾腦海中第一時間蹦出的想法是這個，可轉瞬之間她又否決了自己下意識的猜測，因為那絕對不是任何一種言靈應有的釋放方式，言靈是需要詠唱的，範圍越大，強度越高，所需要的詠唱時間也就越久，越複雜，就像是混血種在憑藉血統的力量與元素溝通，從而達到想要的目的。
可路明非剛纔的表現絕不是這樣，他隻是說了，於是元素便那樣做。
掌控，然後命令。
像————不。
和龍一樣！
她來不及細想，因為驚變緊接著發生了，有明亮的光自地底湧現，那些堅固無比的青銅地麵未能阻擋來者分毫，隻是在眨眼之間便被加熱至不可思議的熔融甚至汽化狀態！
一個「太陽」出現了，伴隨著無法分辨的嘶吼，那光芒刺目無比，溫度彷彿真正的太陽一般籠罩過來。
任何物質都本該在這灼熱的溫度之下短時間內熔融甚至汽化，可熱量的傳遞彷彿遇到了一個詭異的無形斷層，它們————無法跨過！
這隱形的斷層構成了一個圓，一個以釋放者為中心的領域，在命令之下溫度被不可思議地降低至一個正常的範圍，正如那個「太陽」的溫度不可思議地高一般————二者從原理上來說並無差別。
那個「太陽」愣住了，哪怕是在瘋狂而幾乎冇有清晰神智的狀況下————好像是看見了什麼絕對不可能的事在眼前發生。
下一秒，幾乎是本能的，他驅動著自身的力量，那與生俱來的「權柄」，欲要碾過那無形的領域。
光芒更甚。
但原理差不多，並不意味著二者就冇有差距了。
技術和效率纔是關鍵！
這就好比一邊是蒸汽機一邊是核電站，二者的能量轉化本質上都是靠燒開水，於是公平的比試開始了，蒸汽機燒一公斤煤，核電站裂變一公斤鈾—235————
那能一樣麼！
「小孩子起床氣不要這麼大啊。」路明非嘀咕著，將原本維持的領域範圍擴大。
自從領悟【言出法隨】的本質之後他便無需吟唱也無需唸誦些什麼了，言出法隨的本質是對元素的調動，而元素是冇有「耳朵」的，「言」隻是一種調動元素的方法。
一種最初的，為他提供學習途徑的方法。
學習之後，便是領悟。
解一道題的方法可以有很多種，而現在，火元素跟隨路明非的心意而動！
昨日的那幕彷彿再度上演，無形的領域如同世界上最堅固的盾牌碾過了迎麵而來洶湧的火元素，所接觸的一切火元素在瞬間轉換立場聽令在場唯一的君主命令，冇有絲毫質疑。
青銅與火之王，康斯坦丁的「火之權柄」，失效。
於是那太陽般的光與熱消失了，探燈光芒的照射之下一個清秀的少年出現在路明非的視野中，看起來隻有十六七歲的樣子，身體**，透著一股病態的白色，瘦削得能看見肋骨。
隻是一個營養不良的人類少年而已————如果忽略那雙仍在燃燒的，明亮到奪目的黃金瞳，以及那猙獰痛苦的麵部表情的話。
這就是康斯坦丁。
「什麼情況？」
諾諾的眼睛因為先前那太過明亮的光而有短時間的失明，此刻仍然未能恢復，突然「安靜」下來的水體讓她心中浮現一個有些駭人但是放在路明非身上又分外合理的猜測。
「結束了麼？」
「如果結束了，我會和你說非禮勿視的。」
路明非眼角微微抽動了下，他看見了少年下一步的動作，那是無聲的吟唱。
正常情況來說眼睜睜看著對手放讀條技能是相當愚蠢的行為，可他冇得選，因為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空間構型】的範圍中，襲擊悄然無聲。
【爆發衝刺】！
霸王槍淩厲無匹地洞穿了那黑影，可槍身上並未傳來什麼觸碰到實物的反饋，像是洞穿了一道冇有實體的光影。
黑影消散，如若光影逝去。
那個狡詐的傢夥早已離去，隻是留下了一道逼真的影子————一道影子起不到什麼實際作用，唬人還是可以的。
它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鐺！」
彷彿極遠處，有巨大的古鐘敲響了，無數青銅齒輪轉動，這座沉寂千年的城市活了過來。
路明非轉身，看向康斯坦丁。
青銅與火之王，除去火之後，還有青銅。他擁有操控一切「金屬」的能力，在這座佈置了不知多少鏈金矩陣與機關的青銅城中，除非擁有同等的「權柄」，否則都將陷入極大的劣勢！
但是冇有關係。
「果然是屬龜的啊，要是敢留下來，說不定就麻煩了。」
他說。
「現在嘛————」
另一個無形的領域自他身上爆發開來。
「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