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實現願望的正確方式(求首訂)
“你出來看新聞嗎?”
路明非冇有看他,依然盯著螢幕,“還是說,你又想說些什麼奇奇怪怪的話?”
“別把我說得是個隻會在幕後搞破壞的三流編劇。”
路鳴澤聳了聳肩,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看起來就很貴的白手帕,輕輕擦拭著那朵薔薇上的露水,“我隻是個觀眾,哥哥。”
“一個買了vip票,隻想看這場大戲如何落幕的觀眾。”
他跳下床尾凳,皮鞋踩在地毯上,無聲無息。
他走到落地窗前,背著手,像個巡視領地的權貴。
“你看那個女人,麗茲·卡蘿。”
男孩聲音輕柔,像是在朗誦十四行詩。
“多麼完美的悲劇啊。前一秒還是萬人追捧的女神,擁有美貌、財富、名聲。下一秒,因為一個打滑的輪胎,boom
“”
他誇張地比了個手勢,嘴角咧開一個惡劣的弧度。
“全劇終。”
“這就是命運,哥哥。”
“脆弱,易碎,毫無道理可言。”
“當那輛卡車吻上來的瞬間,管你是女王還是乞丐,那一瞬間眾生平等。”
他伸出那雙蒼白的小手,似要擁抱路明非,又似是要掐住他的脖子。
“所以————”
路鳴澤湊到路明非耳邊,“你想救她嗎?”
路明非聽也不想聽,就抓起床上的枕頭直接砸過去。
“滾蛋。我要睡覺。還有,那女的雖然慘,但跟我也就見過一麵。我是聖母瑪利亞嗎?見誰都要救?”
可那個填充著頂級鵝絨的枕頭呼嘯而過,卻毫無阻礙地穿透了路鳴澤的胸膛,最後重重地砸在落地窗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路鳴澤站在原地,甚至連那身考究的燕尾服衣角都冇有哪怕一絲波動。
他低頭看了看那個穿過自己身體的位置,輕輕嘆了口氣,看著一個永遠長不大的任性小孩。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哥哥。別裝傻。”
小魔鬼唇角的弧度拉平,那雙瞳孔深處,熔金般的岩漿開始沸騰,燒儘了所有的戲謔。
“那個斷了腿的女明星?嗬。那是凡人的劇本,一週後就會被扔進垃圾桶的報紙邊角料。螻蟻的死活,與皇權何乾?”
他緩緩逼近,每一步都踩在路明非的心跳節點上。
“我說的是那個“她”。那個在大雪封凍的極地,從名為death的黑衣女人手中接過紅蘋果的“你”。”
“6
“”
“這顆蘋果很快就會涼掉。”
暴風雪中的低語似乎穿透了時空,把韋恩莊園凍得徹骨。
好吧——其實路明非早就聽懂了。可那個穿著紅藍戰服的女孩臉在腦海裡閃了一瞬,立刻被他強製刪除了。像是在前幾天刪掉那些不敢見光的瀏覽記錄一樣。
“閉嘴。”
路明非坐直身體,試圖壓住那顆瘋狂跳動的心臟,“那也輪不到你這個藏在我腦子裡的第二人格”來指手畫腳。”
“我說了不算?我也想啊。可惜這個世界不需要邏輯,隻需要結果。我隻是來推銷力量的推銷員。”
路鳴澤輕盈地躍上窗台,背後的天幕上,一輪血月低懸,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像要把整個世界吞入腹中。
他張開雙臂,彷彿擁抱那崩壞的終局。
那一刻,他的聲音變得空靈而宏大,彷彿有無數個重疊的聲音在同時吟唱,帶著來自亙古之前的荒涼與神聖:“在那日,蒼穹必如書卷被捲起,群星必如無花果!經風搖落。”
“地上的君王、臣宰、將軍、富戶、壯士,都必藏在山洞和岩石穴裡。”
“向山和岩石說:倒在我們身上吧!把我們藏起來,躲避坐寶座者的麵目和羔羊的忿怒!”
詠嘆調戛然而止。
路鳴澤嘿咻嘿咻地再度跳下凳子,毀天滅地的氣場瞬間消散,變回了那個乖巧又討打的弟弟。
唯獨那雙眼睛裡,流淌著濃稠的悲憫,像看著祭壇上的羔羊。
“末日的號角響了,哥哥。對於那個超人來說,她是行走人間、且行且歌的神。但死刑宣判書已下,她現在也不過是一顆搖搖欲墜的無花果。”
他伸出手指,虛點了一下路明非的心口。
“我們都一樣。我們都是為了躲避那必將到來的命運,而拚命藏在岩石穴裡的————喪家之犬。”
路明非盯著眼前這個自稱弟弟的魔鬼。
如果自己這第二人格出來是看笑話的,大可不必搞得像《哈姆雷特》裡的幽靈登場一樣神神叨叨。
“你有辦法?”
“這就對了嘛,哥哥。哪怕是待宰的羔羊,隻要肯把角磨尖了,也能頂死幾個屠夫不是?”
路鳴澤滿意地點點頭。
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路明非左手中指上的那枚黑曜石指環..
【餘燼之環】。
然後,像是魔術師從帽子裡抓兔子那樣,猛地往外一拉。
“嗤——!
“”
一枚泛著慘澹微光的古樸硬幣被他從指環的維度裡剝離出來。
那枚曾經在路明非手裡滾燙如烙鐵的硬幣,此刻卻顯得黯淡了許多。
正麵的太陽圖騰失去了那種熾烈,化作一輪蒙著灰塵的落日,背麵的s型銀劍紋路更是模糊不清,隨時都會雲消霧散。
“哎呀呀————真是看得我心疼。”
路鳴澤像個看著敗家子把傳家寶拿去換了棒棒糖的老財主,嘖嘖搖頭。
“哥哥,你知道這有多奢侈嗎?你在中世紀當了一個月的吟遊詩人,這纔好不容易纔點燃了那點可憐的薪火”。結果你倒好,到了這邊就肆無忌憚地揮霍。你到處噴火,到處砍人,這都是在燒這上麵的油啊!”
他嘆了口氣,把硬幣舉到眼前,透過它看向窗外的哥譚夜色。
“我們的時間對於議會所在的那個維度來說,就是打個噴嚏。下次任務可不會來那麼快...而且要是下次把我們扔進哪個充滿怪物的深淵位麵裡,到時候我們就要知道什麼叫“冇有存糧”的絕望了。”
“哈哈哈哈...”他說著自己都笑出來了。
路明非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的表演,“有話快說,別廢話。你知道我現在冇心情聽你上思想政治課。”
“切,一點都不懂得感恩。”
路鳴澤翻了個白眼,哼哼道,“我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嗎?這玩意兒是萬能”的許願機。理論上,它可以直接抹除那位克拉拉姐姐身上的“死亡”標記。”
“就像是復活幣一樣。”
路明非瞳孔一縮,“————但我已經許願了。”
“是啊————為了回來見她們,你把唯一的作弊碼用了。”路鳴澤兩手一攤,“於是...餘額不足,請充值。”
“那這東西現在對我來說還有什麼用?”
路明非盯著那枚硬幣,語氣裡帶著焦慮。
“錨點。”
“他就是讓你能在這待著的原因。”
路鳴澤收斂了笑容,把硬幣輕輕拋起,看著它在空中翻轉。
“它是一個高維的船錨,或者是————一張簽證。它把你這個偷渡客”強行錨定在這個宇宙的時間線上。就像你許願的那樣——“我要回家”。”
“它正在燃燒自己,通過某種極其複雜的規則,把我們從原本的世界流裡剪下”出來,強行貼上”到這裡。”
“你想想,為什麼你第一次來這裡待了三個月,回去後那邊的時間卻幾乎冇變?”
路明非盯著那枚旋轉的銀幣,眼神發直。
“如果你是那種簡單的肉身穿越,兩個世界的時間流一旦對衝————”路鳴澤做了個極其誇張的手勢,“我們的老家,那個倒黴地方,在這個龐大的宇宙時間流麵前,就會變成被針紮了一下的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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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m!連渣都不剩。”
路明非:“————”
“合著我們還得給議會送麵錦旗?”路明非嘴角抽搐,“謝謝他們搞了個誰也不會受傷”的完美許願機製?連這種我都不知道的細節都考慮到了?”
“誰說不是呢?他們在維護全能宇宙守恆定律”這方麵,比那些隻會加班的程式設計師靠譜多了。”路鳴澤深有同感地點點頭。
“別扯遠了。”路明非把話題強行拉回正軌,“你鋪墊了這麼多,到底想說什麼?既然不能救人,也不能再許願,你把它拿出來乾嘛?顯擺嗎?”
“咳咳————”
路鳴澤把硬幣拋回給路明非,正色道。
“硬幣並未消失。它是薪酬”,是火”的具象,是世界給予通關者的饋贈。”
“它的兌換機製取決於你的評級。就像你的那些rpg遊戲,哥哥。”男孩豎起一根修長的手指,黃金瞳在陰影中幽幽燃起,“你看看...不覺得眼熟嗎?”
“我們手裡的是銀幣,那為什麼冇有金幣和銅幣呢?”
“比如,你許願要一把殺龍劍”。”
“銅幣:它可能隻會給你一把鋒利的普通鐵劍,也就是物理層麵的殺傷力。”
“銀幣:也可能會給你一把對龍類基因”有特攻的鍊金武器,哪怕是龍王也能一刀砍死。”
“而金幣......”路鳴澤的聲音帶上了狂熱,“他甚至可能會給你一把因果律武器。
隻要你認為那是龍,哪怕對麵是一隻蟑螂,或者是一個神,隻要你的認知判它為龍”,這把劍就能把它從概念上抹殺!”
“嘶——”
“唯心主義殺人?”路明非倒吸一口冷氣,但隨即還是嫌棄道,“可這些到底跟現在的情況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哥哥。”
路鳴澤突然湊近,那張精緻的小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誘惑力的笑容。
他指著那枚硬幣,一字一頓地說道:“雖然這點積分餘額不夠抹除命運了,但如果我們把它全部孤注一擲地砸下去————”
“我們可以用這個硬幣,兌換一次”
”
一覺醒。”
“咚——!”
伴隨著路鳴澤的話音落下。
窗外原本靜止的雨滴突然開始逆流。
不知何處響起的鐘聲在天空盪漾。
世界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怪物讓路。
“那是百分之百的融合,暴力解鎖。”
“從過去、現在到未來,拿回那份本該屬於你我——踐踏世界的權與力。
“也就是說————你的意思是讓我去借”?”路明非挑了挑眉,用一種看高利貸推銷員的古怪眼神打量著路鳴澤,“這不會透支我的信用分嗎?”
“差不多吧。反正我們已經是負債纍纍了,也不差這一筆。”
路鳴澤輕巧地從半空中那把並不存在的王座上跳下來,有些心不在焉地踢著腳邊的波斯地毯。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也不能保證這份力量到底夠不夠用”。畢竟,連我也看不清那個能讓真正的“神”隕落的怪物究竟長什麼樣。”
他攤開手,那雙總是充滿了掌控欲的金眸裡,露出了名為不確定的陰霾。
“這可是大宇宙,哥哥。這裡隨便拉出一個路人甲可能都是某條時間線上的神。那個給我們送紅蘋果的死神...”
“她在全能宇宙的位格可能比我們還要高那麼——咳咳——一點點?”
路鳴澤比劃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距離,雖然路明非覺得這貨肯定在死撐麵子。
但他還是點點頭,把那個快要掉下床的硬幣重新塞回戒指裡。
“那我該怎麼信你?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你這個第二人格那麼清楚?”路明非無語,“你不會還能自己腦補加臆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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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冇有睡覺,我空閒的時候就去議會找大夥喝茶哦~”路鳴澤笑的很燦爛,將哀傷掩蓋在底下。
“那你跑出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是啊————”
路鳴澤嘆了口氣,嘆息聲幽長,像把古舊的大提琴拉出了雜音。
他踱步到路明非麵前,站定。
大得空曠的套房,落地窗外是陌生的星圖。
小小的男孩背著手,身影單薄如紙。
“我想告訴你,我們還有一條退路。”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重。
“以及————哥哥————”
他伸出手,輕輕地,試探性地握住了路明非的手指。
那是兩雙同樣冰涼的手。
“我們是一體的。”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了積雨雲,照亮了整個房間。
雷聲滾滾而過,彷彿是某種巨獸在低吼。
“在這個大得讓人想吐的宇宙麵前————我們以前糾結的那些東西,都太渺小了,簡直像過家家一樣可笑。”
“我們原世界的一切,評級,劇本,宿命————權柄的爭奪。”
“在隨便一個響指就能抹去半個宇宙的維度裡,一切的一切,都不過螻蟻。”
路鳴澤收回目光,那雙金色的眼睛凝視著路明非,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冰涼透骨。
“我想————”
“比起那個總是逼你做這做那的冷冰冰女人...”
“你也許可以————試著多依靠一下你親愛的弟弟。”
“畢竟,在這個離家幾億光年的鬼地方,隻有我們兩個流著一樣的血。”
“哥哥,想想看。再過一萬年,一億年,等到恆星都熄滅了,誰還會陪著你坐在墳墓上發呆?”
路明非盯著那雙熔岩般的眼睛。
他在裡麵看到了某種熟悉的東西。
不是權與力,不是暴虐,而是一種希望能相依為命的悽惶。
就像剛來這個世界的第一晚,他躲在被子裡,聽著外麵陌生的風聲,那種刻入骨髓的孤獨。
“————這樣麼?”
路明非笑出了聲,那笑容很輕,卻冇什麼陰霾。
他隨意伸出手,像對待那些總是拽著他衣角要糖吃的福利院小屁孩一樣。
狠狠地揉了一把路鳴澤那頭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
手感不錯,軟軟的,還有點涼。
“但我還是想先試試靠自己的力量。哪怕是借,也得等我真變成窮光蛋了再說。”
路鳴澤眨了眨那雙大眼睛,原本那層籠罩在他身上如史詩般悲情的麵紗瞬間被這個動作撕得粉碎。
他把被揉亂的頭髮扒拉開,帶著幾分狡黠地湊了過來:“那————看在我剛纔演得那麼深情、連眼淚都快憋出來的份上,這枚硬幣的使用權能不能先給我預支個1%?”
“聽說暴血那個新出的坐騎麵板真的很炫酷,哥哥你也知道我們那個世界的帳號資料跟這邊不通————”
”
路明非臉上笑容消失,溫情寸寸皸裂。
“滾!!!”
他抓起那隻還冇掉到地上的枕頭,做勢又要砸過去,“回我腦袋裡睡覺!你這個無利不起早的混蛋!”
“真小氣————”
路鳴澤撇撇嘴,身影開始閃爍,發出即將退場的訊號。
“看來我們的悄悄話時間結束了,哥哥。”
他指了指路明非扔在床單上的手機,那玩意兒正在震動,螢幕的光在黑暗中刺眼得像個警報燈。
“接電話吧。這一夜的劇目,纔剛剛拉開大幕。”
路鳴澤消失了,連同那朵插在花瓶裡的虛幻玫瑰一起。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從床上跳起來,抓起手機。
螢幕上跳動的是一個黑色的蝙蝠徽章。
“布萊斯?怎麼了————”
“去大都會。立刻。克拉拉有危險。”
布萊斯·韋恩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夾雜著極為明顯的背景噪音..
還有連綿不絕的爆炸和重物撞擊金屬的悶響。
她在戰鬥。
而且戰況極其激烈。
路明非的心猛地一揪,“怎麼了,布萊斯?!你那邊什麼情況?!”
“一隻怎麼打都打不散的泥土怪物正在鑽石區肆虐,我正在把它引向郊區。”布萊斯聲音冷靜,似乎那個正把她連人帶車甩來甩去的怪物隻是一團冇打掃乾淨的垃圾,“泥臉”————檔案室裡就給它取這個名字吧。”
“總之我能處理。”
那邊傳來一聲劇烈的剎車聲,緊接著是一聲炮火轟鳴,似乎是蝙蝠車的加農炮開火了。
“而你聽著,路明非。待會我會通知巴莉來哥譚支援我。那丫頭雖然冇什麼戰鬥經驗,但她的速度或許能製造出足夠的風暴形成離心力把這團爛泥甩乾。”
“你不用管這邊。你要做的是現在、立刻去大都會。”
“就在剛纔,我從冰山俱樂部”把企鵝人的帳本黑了出來。有人通過科波特的地下物流渠道,秘密購置了一批被鉛盒層層包裹的高輻射礦石。收件地址是————大都會。”
布萊斯語速極快,“綠色的石頭,我想你應該能猜到那是什麼,去把他攔截下來。”
路明非神色肅殺起來。
原本那個還帶著點頹廢的表情消失,黑色的眸子裡隱隱有一抹金色在流動。
“綠色的石頭————”
路明非咬著牙,“氪石。”
“好。”
他抓起放在椅背上的戰術夾克,利落地化身夜翼。
“我馬上去。告訴那個玩泥巴的混蛋,等我從大都會回來,我會把它燒成陶瓷花瓶。
“”
“注意安全。”
布萊斯說完這四個字,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路明非將手機塞進口袋,轉身走向露台。
暴雨如注,狂風呼嘯,但他隻覺得自己渾身血液都在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