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紅薔薇(求首訂)
哥譚的夜空被厚重的積雨雲壓得極低,彷彿一抬手就能摸到那濕漉漉的黑色棉絮。
偶有探照燈的光束刺破雲層..
在那層名為罪惡的麵板上投出一道巨大的蝙蝠。
韋恩莊園盤踞在城市邊緣的陰影裡,對岸便是大都會的萬家燈火,雨水自天而降,沿著石像鬼眼角淌下,如此流下漆黑的淚,在那間並未開燈的臥室裡,路明非猛地從床上彈起。
他幾乎以朝聖般的心情劃開了鎖屏介麵。
可惜映入眼簾的並非那個神聖的s。
而是一隻正在瘋狂鬼畜搖頭的畫素兔子動圖,配上一行帶著廉價螢光色的id:
【flash—bari】
那種從雲端跌落到下水道的落差感,讓路明非臉上的表情凝固,垮成了一張撲克臉。
【bari】:我猜你睡不著,我聞到了失眠的味道!()
路明非麵無表情地打字,連標點符號都透著冷漠。
【lu】:哦。
訊息剛發出去,手機便炸了。
震動聲連成一片,一連串的訊息氣泡開始上浮。
【bari】:???
【bari】:你就回一個哦?你是設定好的聊天機器人嗎?你知道打這麼多字對我這種極速者來說有多累嗎!為了不把手機螢幕戳碎我得控製好多大的力氣!
【bari】:上線!《怪物世界》!本法師卡在副本門口了,急需一個肉盾!如果你不來,我就隻能當你睡著了,然後————嘿嘿————
路明非看著螢幕上那一連串的威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難得的睡意被這個話癆女孩給攪得稀碎。
而且這還是一個急需網癮治療的聒噪兔子。
【lu】:你那叫法師?點個閃光彈就往前衝,我還以為你纔是戰士呢..
嘴裡吐著爛話,身體卻很誠實。
路明非掀開被子,從床頭櫃裡摸出那台蝙蝠筆記本。
【bari】:那是延遲!網路延遲!這破伺服器根本跟不上我的神速力!別廢話快來,這次我發誓躲在你後麵搓火球!
【bari】:還有,為了慶祝閃電加入超級————呃,我們這個還不知道叫什麼的隊伍,你應該對我這個新人好一點!
【bari】:比如,能不能讓你那個超有錢的蝙蝠監護人給我那個號充點錢?
路明非熟練地登陸平台,看著那個正在好友列表裡瘋狂跳動的id,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lu:你知道布萊斯現在在哪嗎?如果你現在用神速力衝過去找她要點卡,她肯定樂意賞你一張去阿卡姆瘋人院的單程票。
【bari】:切,小氣鬼。我聽阿福說你的小金庫裡有不少,分我點唄。
路明非的手停頓了一下。
螢幕的光映照著他的臉,黑色的眸子閃過不易察覺的複雜。
【lu】:那是她給我買裝備的錢,那是超級英雄津貼。你懂什麼叫津貼嗎?
【lu】:還有,你是光合作用的麼?明天不用去警局打卡?
【bari】:......我應該建議布萊斯把你送進寄宿學校,讓阿福給你一對一還是委屈阿福了。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冇回話,默默地切進了遊戲畫麵。
熟悉的牛頭人戰士站在門口,旁邊那個女法師正圍著他上躥下跳,還在頭頂不斷地發著文字泡:“gogogo!”
好吧...
至少還有個傻子陪他在虛擬世界裡犯蠢。
可惜,這樣和諧的氣氛在片刻之後..
“啪。”
路明非合上筆記本的動作乾脆利落。
“我發誓,巴莉·艾倫...”
路明非對著螢幕裡自己模糊的倒影咬牙切齒,“如果你再用你的法杖去敲boss的頭而不是在後麵讀條搓寒冰箭,我就把你上次偷吃小甜餅的事寫在韋恩大樓的led屏上。”
“那是戰術!戰術懂不懂!”
手機那頭的巴莉依舊在嘴硬,“誰說法師就不能近戰了?隻要我跑得夠快,boss的仇恨就追不上我!這就是極速流法師的奧義!”
“是是是,奧義就是全團團滅,你是唯一的那個跑得比復活時間還快的屍體。”
路明非揉了揉眉心,這種跟豬隊友開荒的疲憊感簡直比跟奧丁對拳還累。
他把手機甩到枕頭上,準備強行關機重啟自己的大腦,螢幕卻像詐戶一樣亮了起來。
【bari】:!!!!
【bari】:喂喂喂!別睡了!快看熱搜!出大事了!
【bari】:圖片路明非有些不耐煩地點開那張明顯是長焦鏡頭偷拍的模糊圖片,噪點嚴重,但這並不妨礙那道傷疤像蜈蚣一樣爬滿了女人的半張臉。
倒吸一口冷氣,路明非一個激靈。
他氣極反笑,這個愚蠢的兔子,居然大晚上給自己鬼圖!
忍不了一點!
他站起身,準備去敲門。
不過...
【bari】:是麗茲·卡蘿!那個演《變形記》拿下影後的女人!我的女神!
【bari】:新聞說她前些天在哥譚大橋上遭遇了連環車禍,麵部嚴重毀容,媒體已經在說屬於她的時代徹底結束了。
【bari】:怎麼會這樣————她明明上個月還說要準備新電影的試鏡————
路明非動作一頓。
麗茲·卡蘿。
即使是對時尚圈毫無興趣的他,也記得這個名字。
畢竟幾周前的那場韋恩慈善晚宴,那個女人穿著一身流淌著星光的魚尾裙,在大廳中央彈奏著拉赫瑪尼諾夫。
她那時笑得那樣自信,聚光燈這東西也是真勢利,那天晚上恨不得把所有的光都以此為圓心澆在她頭頂。
畢竟那時候她是一朵開到茶蘼的紅玫瑰,連刺上都塗著金粉。
而現在,這朵玫瑰被命運這雙粗暴的大手連根拔起,扔進了攪拌機裡。
哢嚓一聲,死了。
“————真是,糟糕透了啊。”
路明非低聲喃喃,聲音裡藏著一聲極輕的嘆息。
這就是所謂的不可抗力嗎?無論你爬得多高,無論你多麼耀眼,隻要那輛名為命運的失控卡車衝過來,你依然脆弱得像是一張紙。
這種該死的無力感。
窗外暴雨如注的轟鳴被一刀切斷,萬籟俱寂。
連同手機螢幕上巴莉正在輸入的那行氣泡也凝固在了那裡。
路明非知道這是什麼。
他冇有回頭,隻是緩緩將身體靠在冰冷的床頭軟包上,看著窗外那輪不知何時變成了血紅色的圓月。
“出來吧。”他不耐煩道。
“哥哥,你的敏銳度越來越高了,這讓我很冇成就感誤。我剛睡醒你就給我看這個嗎?”
床尾的軟塌陷下去一塊。
那個男孩翹著二郎腿坐在那裡,一身黑色的tuedo燕尾服剪裁得體,領口那朵深紅薔薇紅得妖冶,彷彿剛喝飽了血。
淡金色的黃金瞳在黑暗裡幽幽亮起。
路鳴澤。
這還是他第一次出現在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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