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術法------------------------------------------。,來來回迴轉悠了三四趟,到處拉著人問“有冇有看見一個穿灰衣裳的年輕女子”。,連大氣都不敢喘。等外頭徹底安靜了,她才躡手躡腳爬出來,貼著牆根溜回家。,關門插門閂,一氣嗬成。!必須找鹿老師問清楚,蘇清荷躺到床上強迫自己入睡。腦子裡全是瘋野菜,綠油油,肥嘟嘟,像一堵牆,上麵還掛著幾棵被擠死的青芽。“完了完了完了……”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我這輩子都還不起了。”,她終於睡著了。夢裡霧氣湧動,星鬥滿天。:“鹿老師,我今天闖大禍了!”:“吾已知之。汝施晨露術於那片野草,野草瘋長,擠了靈田。靈田主人追汝時,吾便在雲端望著。”:“您不是說晨露術隻是澆澆水嗎?怎麼到我這,就成了催長激素?”:“此事,吾亦在思量。此術之效,吾所深知。縱使日日施術,也不過使其生長略快些,枝葉略茂些,斷無半日瘋長之理。”:“所以不是術法的問題?”“術法無差。”神鹿道。:“那是哪兒的問題?”“吾亦難言。”神鹿道,“或是汝靈氣中蘊含生機太盛,那水便成了催生之物;或是汝施術時心念太重,那水便帶了汝之意願。又或那野草本非凡物,隻是未遇機緣,今日得汝靈氣澆灌,機緣到了,便一飛沖天。”
蘇清荷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您這說了跟冇說一樣。”
神鹿並不惱,目光中反而有了笑意:“天地之大,奧妙無窮。吾雖修行萬年,亦非無所不知。汝今日所遇,吾不能解。但有一事,吾可斷言,那片野草明日便會枯萎。”
蘇清荷一愣:“為什麼?”
“拔苗助長,其勢難久。半日之間,瘋長如斯,耗儘的是它積攢數月的生機。明日此時它便該枯了。”
蘇清荷鬆了口氣:“那還好,至少不會禍害人家的靈田了。”
神鹿告誡:“日後施術當慎之又慎,不可輕率。今日既累,便早些歇息。”
蘇清荷看它消失急忙大聲問:“那我以後還能用晨露術嗎?”
霧氣中傳來一聲輕歎:“能用,但莫再對著野草使了。”
蘇清荷眼前一黑,再睜開眼,天窗還是黑的。
腦子裡全是瘋野菜和被擠死的青芽。一棵二十靈碎,得挖多少天礦才賠得起?萬一那野菜冇枯,把那片靈田全占了怎麼辦?那她可就真成罪人了。
“不行,得去看看。”她一骨碌爬起來,摸黑溜進夜色裡。
蘇清荷走得飛快,腳底生風,生怕天亮之前趕不回來。
那片荒地靜悄悄的,月光下一切都朦朦朧朧的。瘋野菜蔫了,徹底蔫了。葉子枯黃捲曲,莖稈乾癟皺縮,像被抽乾了所有水分。
蘇清荷愣愣地看著手裡乾枯的草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神鹿說得對,拔苗助長,其勢難久。還好冇禍害更多。那幾棵青芽歪歪扭扭地趴著,葉子萎了,莖也軟了,不知道能不能緩過來。
蘇清荷心裡一動,她看看四周,又看看四周,確實冇人。
咬咬牙選了靈田最邊上的一小片,幾棵青苗孤零零的,離彆的遠,萬一出什麼事,損失也不大。
迅速掐了個訣,引氣聚於指尖凝出水滴。每棵隻澆了一滴,真的隻有一滴。
“你們好好長,彆學那些野菜發瘋。”她小聲說完頭也不回地溜了。
……
日頭已經老高了。
蘇清荷被窗外的嘈雜聲吵醒的,她偷偷摸到院牆根下豎起耳朵。
“真的!我孃家侄女親眼看見的!就在城東那片荒地!”
“那地方有靈田嗎?”
蘇清荷心裡咯噔一下。
“有,就在靈田邊上!昨個早上還是一片野草,晌午就長瘋了!半人高!綠得發亮!比旁邊的靈草還精神!”
“還有更邪乎的,聽說那片瘋野草今早全乾成枯草了,就一夜功夫!”
“這是咋回事?”
“誰知道呢!有說是有妖怪,有說是仙人路過,還有說是靈田主人得罪了什麼東西,被人使了法兒。”
蘇清荷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著。
“可不是嘛!聽說那靈田主人昨個追著一個小姑娘跑了三條街,鬨得雞飛狗跳的。結果今天瘋野草就乾了,這能是巧合?”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那小姑娘跑得可快,翻牆鑽洞的,愣是冇抓著。”
“我跟你們說,這事兒邪乎,咱們往後去那邊挖野菜得小心點。萬一衝撞了什麼,可了不得。”
“對對對,小心為上。”
街坊們散了。
蘇清荷偷偷趴在門縫往外看,冇人了。她鬆了口氣,坐在門後默背靈植辨識。背一會兒往門口看一眼,冇人,接著背。
就這麼背背看看,看看背背,肚子叫了七八輪,她也冇敢出門找吃的。實在熬不住啃了昨天剩的乾饅頭,倒頭就睡。
夢裡霧氣湧動,神鹿從霧中走來。
蘇清荷第一句話就是:“鹿老師,那片青苗冇事!”
神鹿微微頷首:“吾已知之。”
蘇清荷一愣:“您又知道了?”
神鹿:“日間之事,吾皆在目中。那幾株青芽靈草,今日略長了些許,枝葉較旁處稍茂,然仍在常理之中。靈田主人隻當是那一片水土好,未曾生疑。”
蘇清荷長長地吐了口氣,一屁股坐下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又要被人追著跑。”
神鹿目光帶讚許:“汝今日所為,甚好。”
蘇清荷眨眨眼:“好什麼?”
神鹿:“其一,汝知錯能改,未再莽撞。其二,汝願嘗試,而非因噎廢食。其三,那幾株青苗確實長得比旁處好,略好一籌,已是晨露術應有的功效。”
蘇清荷美滋滋的:“那我算是練成了?”
神鹿:“算是入門。但晨露術不過基礎。若要真正培護靈植,使其茁壯成長,早日開花結果,還需更深法門。”
蘇清荷眼睛一亮:“什麼法門?”
神鹿:“此乃催生靈植秘法,名為青木長生訣。”
“須知天地萬物,皆有其生機。草木之生,吸土中養分,納日月精華,自然而然。吾之催生術,非強行拔苗助長,而是以自身靈氣為引,助其一程,使其生機更旺、成長更速。”
蘇清荷連連點頭。
“看好了。”神鹿低下頭,鹿角輕輕觸碰地上一株不起眼的小草。
隻見那株小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化——葉片變得更綠更厚,莖稈變得更粗更壯,然後從頂端抽出一根細莖,冒出一個小小的花苞。花苞緩緩綻放,是一朵淡黃色的小花,接著花謝,結出幾粒細小的種子。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
蘇清荷的嘴張成了圓形,眼睛放光。
“靜心。”神鹿的聲音像一盆涼水把她澆清醒了,“欲施此術,首重心靜。心不靜則靈氣亂,靈氣亂則草木傷。”
蘇清荷趕緊盤坐好,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心靜。
“其次,須感知草木之生機。每一株草木,皆有靈性,皆有生機流轉之道。汝須以自身靈氣,與之共鳴,方可知其所需、助其所缺。”神鹿說著,角上光芒在空中凝聚成一副圖,是一株草的透檢視,根、莖、葉、脈,清清楚楚,還有一道道細細的光線在其中流轉。
“此乃生機流轉之象。汝須記住此象,施術時以此為準。”
蘇清荷盯著那圖,努力往腦子裡刻。
“運轉汝之靈氣,由丹田起,經氣海,過中脘,至膻中,後分兩路,沿手三陰經下行,最終聚於指尖。”光在空中畫出一條路線,神鹿一邊說一邊在圖上一一標註,“靈氣至指尖時,須凝而不發,待觸碰到草木之時,方緩緩渡之。渡氣之速,不可過快,過快則草木承受不住;不可過慢,過慢則無濟於事。須如春雨潤物,細而無聲。”
蘇清荷腦子裡飛快地記著那些穴位和路徑。
“最後,須有耐心。百株之後自可水到渠成。”
蘇清荷躍躍欲試:“那……我試試?”
神鹿點點頭,角上光芒一閃,麵前出現一株新的小草。
心靜心靜心靜……
蘇清荷閉上眼,按照神鹿教的先感知。
什麼也冇感覺到,她睜開眼無辜地看著神鹿。
“初學感知不到是正常的。”神鹿依然溫和,“先學運轉靈氣。”
蘇清荷點頭,再次閉上眼。
丹田,氣海,中脘,膻中,然後分兩路……斷了。
神鹿溫和地說:“再來。”
斷了,再來。
斷了,再來。
神鹿的語氣像極了學堂裡的夫子,不嚴厲,但也不容偷懶。
不知道試了多少次,蘇清荷終於讓那絲靈氣分了兩路沿手三陰經下行。
左臂的那一路走到手肘就冇了,右臂的倒是爭氣,一路走到了指尖,指尖一點微光若隱若現。
“穩住。”那鹿的聲音及時響起,“觸碰那株草,渡氣。”
蘇清荷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伸向那株小草。指尖碰到葉片的瞬間,那點微光倏地鑽了進去。
然後,什麼也冇發生。
蘇清荷等了又等,那株小草紋絲不動,“失……失敗了?”
神鹿點點頭:“第一次,如此已是不錯。方纔渡氣之時,汝心又動了。激動之下,靈氣紊亂,未能平穩渡入。”
確實,剛纔指尖碰到草的時候蘇清荷太激動了。
“再來。”她咬了咬牙。
“今日先到這裡。”神鹿製止了她,“貪多嚼不爛。方纔數十次運轉,汝之神魂已疲。再練下去,有害無益。”
蘇清荷這才感覺到腦袋有點昏沉沉的,眼皮也重了,“那……我明天再練?”
“然。”神鹿頓了頓,“汝醒後,可尋一株凡草試手。不必強求成功,意在熟悉運轉之法。”
蘇清荷點點頭記下。
鹿:“青木長生訣,乃吾畢生所學之精華。今日授汝,望汝善用之。日後培護靈植,當以此法為本,循序漸進,不可貪快,不可求多。”
蘇清荷一邊聽一邊琢磨著,靈植開花結果留種子,種子種下去又長成靈植,靈植,賣了換靈碎,靈碎買更多種子,種更多靈植,賣更多靈碎……瞬間如醍醐灌頂:這不就是下金蛋的雞嗎?!
她精神頭頓時上來了:“我現在就回去試試!”
神鹿角上的光閃了閃,似乎在笑:“右臂通了,左臂未通。日後需勤加練習。去吧。記住,心靜,氣穩,如春雨潤物。”
蘇清荷用力點頭,然後眼前一黑。再睜開眼是屋頂破洞處灰白的光,天快亮了。
她躺著冇動,還在回味剛纔的感覺。試著調動了一下體內的靈氣,好像順暢了一點點。
“心靜,氣穩,如春雨潤物。”她唸叨著爬起來。
院子裡,那株被她踢過無數次的狗尾巴草正迎風招展,就它了。
她蹲下來閉上眼,調動體內溫吞吞的靈氣,按照特定的路線,從丹田運轉到指尖,然後輕輕點在狗尾巴草上,一道極淡的光閃過。
狗尾巴草晃了晃,好像冇什麼變化。
蘇清荷等了一會兒,還是冇變化,歎了口氣:“果然還是失敗了。”
剛站起來就聽見一個細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喂,你就這麼走了?”
蘇清荷看了看四周:“誰。”
“低頭,看我。”那棵狗尾巴草正仰著臉(如果有臉的話)看著她。
蘇清荷的腦子空白了半拍:“你……你說話了?”
“你都對我施法了,我不說話難道裝死?”狗尾巴草的聲音細細的,帶著點不滿,“你把我點化了,然後就想走?不想管了?還有你剛纔那氣渡得也太糙了,要不是我根深葉茂,早被你折騰死了。”
蘇清荷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神鹿冇說催生的凡草會說話啊。
“那……那你想怎麼樣?”
狗尾巴草晃了晃葉子,像是在思考:“首先,給我起個名字。其次,給我找個好點的住處。你這院裡風大土大,我這麼嬌貴,哪受得了?我想住青玉的花盆,墨玉的更配。”
蘇清荷沉默了,自己連飯都快吃不起了,現在又多了一棵會要東要西的狗尾巴草。
她閉了閉眼睛:“我能把你塞回土裡嗎?”
狗尾巴草炸毛:“你說什麼?!”
“冇什麼。”蘇清荷歎了口氣,找了個破瓦罐連土帶草一起鏟進去,窗台上一放,完事。
狗尾巴草在瓦罐裡站穩了,左右晃了晃,不太滿意:“就這?破瓦罐?我好歹是一株開了智的靈草,你就給我住這個?”
蘇清荷拍了拍手上的土,指了指牆角的一排破瓦罐:“這個不行啊?那幾個行不?”
狗尾巴草環顧了四週三圈,接受了現實:“……行吧,湊合住。但說好了,這隻是暫時的。等你發達了,得給我換個青瓷的,要帶雲紋的那種。”
它晃了晃葉子:“喂,你叫什麼?”
“蘇清荷。”
“行,以後我就叫你狗蘇了。我名字我想好了,叫狗寶。”
蘇清荷愣了一下:“狗蘇?狗寶?”
“對,狗寶,我是你的無價之寶。”
“你是草。”
“那也是你的草,我就叫狗寶。”
蘇清荷閉上眼睛坐在門檻上。這棵自稱狗寶的狗尾巴草還在繼續嘚嘚嘚嘚說個不停。
蘇清荷猛然間發現自己的人生徹底失控了。
先是神鹿在夢裡催她背書,還要完成那宏大得離譜的遺願,再是損失了人生中最大的一筆靈石,還有學了心法也冇什麼用,昨天澆了幾滴水被追了三條街,現在又催生出了一株會要東要西的草。
她從懷裡摸出那個饅頭狠狠咬了一口。
算了,就這樣吧,還是老老實實挖野菜挖礦吧,至少風險可控。
乾吃饅頭是真得噎嗓子。
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