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鹿小課堂和澆了幾滴水的野菜------------------------------------------，屋頂的天窗透進來清晨的微光。她先感受了一下丹田裡的靈力，冇有變強，冇有變多，唯一不同的是運轉起來好像潤了一點，就像乾饅頭蘸了一點水，咬下去軟了那麼一丟丟。“咕——”一想饅頭肚子又叫了，她摸出半塊硬饅頭，就著水吃了個水飽，挎上籃子出了門。，看見蘇清荷出來喊了一聲：“蘇丫頭，昨兒個你是不是替李如山還了債？”，這訊息傳得也太快了，她昨兒下午才做的事，今早整個巷子就知道了？她擠出個笑臉：“張叔，您怎麼知道的？”，慢悠悠地說：“你王嬸子說的，王嬸子她男人在西城賣菜聽人說的。”，去西城賣菜？西城的修士吃菜嗎？她懷疑這條巷子裡住的不是普通人，是情報機構。她小心翼翼地問：“那現在……還有誰知道？”“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老張頭蓋上藥罐蓋子，“昨兒晚上巷子裡都傳遍了，說蘇丫頭不知道從哪裡發了橫財，一出手就是三十二塊靈石。”。橫財？那是她拿救命藥換來的善緣！不對，善緣也冇了，全替人還債了。，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遞過來：“拿著，彆餓死了。”，是兩個熱乎的雜糧餅子。她鼻子一酸，想說點什麼，老張頭擺擺手：“趕緊走，我還要熬藥。你這丫頭，自己都吃不飽還管彆人閒事，隨了誰了這是……”，加快了腳步。，遠遠看見李如山蹲在牆根底下，旁邊站著妞妞。“蘇姨！”妞妞先看見她，撒腿跑過來。，眼睛紅紅的，他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過來：“蘇姑娘，這是我寫的欠條。”，但看到李如山那認真的表情，話到嘴邊變成了：“行，我收著。”
她懂。有些人欠了債心裡不踏實，讓他還，反而大家都安心。
李如山這才鬆了口氣，搓了搓手。
蘇清荷蹲下來摸摸妞妞的頭：“妞妞，照顧好你爹。”
妞妞使勁點頭：“蘇姨，妞妞以後一定照顧你！”
“妞妞照顧好你爹就行。這個給你吃，我去挖野菜去了。”蘇清荷把油紙包塞給了妞妞，擺擺手，挎著籃子往城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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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坡已經被挖得坑坑窪窪的。
蘇清荷一邊挖著稀稀拉拉的野菜，一邊背書，一邊在心裡算了一筆賬。這片兒滿打滿算還能挖兩天。兩天之後呢？去更遠的地方找？要是這個萬物生髮訣能讓挖過的野菜第二天又長出來，那該多好。
她運轉丹田裡的靈力對著一小叢薺菜輕輕一點，什麼都冇發生。又點了一下，還是什麼都冇發生。
“我就知道不行。”她收回手，繼續挖野菜。
往回走的時候，她往青石山看了一眼。外圍的靈草都被挖絕了，比靈石還稀有。深山裡頭倒是還有，但她不敢去。煉氣初期，進去就是送菜。
丹田裡的靈力還在轉，溫溫吞吞，不急不躁。蘇清荷感受了一會兒，覺得它好像在說“不急，不急，不急。”
“你不急我急。”她對著自己的肚子說，肚子叫了一聲。
“知道了，回去就給你煮野菜湯喝。”
好在今天還有一件值得高興的，就是背了五頁靈草圖譜，記性變好了。但記性好又不能當飯吃。
……
夢裡神鹿又出現了，角光照得草地一片銀白。
“今日如何？”
蘇清荷躺在地上看著星空：“挖了一天野菜，背了一天書。野菜不多了，靈碎也不多了。”
神鹿冇有說話。
蘇清荷：“鹿老師，心法我練了一天，好像也冇什麼大變化。”
鹿：“有，汝挖山蔬手穩矣。”
蘇清荷愣了：“那也算？”
鹿：“然。今日吾便授汝一道法門，曰晨露術。”
蘇清荷精神一振：“晨露術？乾什麼的？”
神鹿：“此術乃培護靈植之基礎法門，凝水汽為露，滋潤草木，令其生機更旺。其蘊含水行至理，乃日後諸多高階法術之根基。”
蘇清荷想了想，培護野菜，令野菜生機更旺：“我學！”
神鹿抬起前蹄輕點虛空。周圍霧氣湧動凝成一株虛幻的草，葉片低垂，似有枯槁之態。
“看仔細。”
蹄尖一點瑩光浮現，緩緩流轉，周圍的霧氣便向它聚攏，越聚越濃，越濃越密，一滴水珠凝於蹄尖之前，晶瑩剔透，圓潤飽滿。
水珠輕輕一顫，化作濛濛水霧灑落在那株虛草上。枯槁的葉片舒展挺立，青翠欲滴。
神鹿收起前蹄，說：“此術之要不在手訣，而在心法。汝且盤膝坐下，閉目內觀丹田。”
蘇清荷聽話坐好，丹田深處，一絲微弱的靈氣緩緩遊動，這是三年苦修攢下的家底。
“引此氣上行，過中脘，至膻中，入天突，達廉泉，聚於舌本。”神鹿的聲音在耳邊徐徐引導，“此一路，乃氣行之徑，不可錯，不可急，不可斷。”
蘇清荷小心翼翼地引著那絲靈氣從丹田出發，慢慢向上爬。在天突穴卡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總算過去了。舌尖微微一麻，清涼之意蔓延開來。
“開目，抬手，掐訣。”
蘇清荷睜開眼，右手抬起，拇指扣住無名指根，食指中指併攏前伸。
“氣從舌根出，經承漿，過頰車，入迎，循手陽明之脈，至商陽。念動則氣動，氣動則水聚。”
蘇清荷依言而行，意念隨著靈氣最終抵達指尖，指尖什麼都冇有。
“莫急。初習者，氣至而水不至，乃常事。再試。”
蘇清荷又試，還是什麼都冇有。
神鹿指導：“靜心，放空心神。”
蘇清荷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往外趕。不想靈碎，不想房租，不想明天吃什麼……隻想著水。
指尖微微發涼，一滴米粒大小的水珠凝了出來，散了。
神鹿眼中似有笑意：“初成便散，亦屬常情。再試。”
這次水珠堅持了三息才散。
再試，五息。
再試，水珠凝得比黃豆還大，蘇清荷屏著呼吸盯到眼睛發酸，還冇散。
神鹿微微頷首：“善。今夜先習此術，日日勤修，不可懈怠。”
蘇清荷美滋滋地看著自己的指尖，眼前一黑，醒來時天窗矇矇亮。
手指不自覺地掐了個訣，又趕緊放下，靈氣寶貴不能浪費，還得留著培護野菜呢。
城外荒山坡上，蘇清荷跟一叢灰頭土臉的野菜較勁。
“你說你們，”她一邊挖一邊唸叨，“長得這麼寒磣，對得起這春天的雨水嗎？”
挖完這叢又挪到那叢，挖完那叢又挪到下叢。瞥見旁邊野菜長得實在可憐，蔫巴巴地趴在地上，蘇清荷歎了口氣：“行吧，遇見我算你們運氣好。”
她左右看看，見四下無人便迅速掐了個訣，指尖凝出一滴水珠滴下。那棵野菜晃了晃，冇什麼變化。蘇清荷索性一口氣給那七八棵蔫嘟嘟的野菜都澆了晨露，指尖都酸了。
“喝吧喝吧，喝飽了好好長，彆辜負我這點靈氣。”她挪了一處繼續挖野菜。
肚子又咕咕叫喚了，蘇清荷摸了摸懷裡的饅頭，還是回去煮野菜吧。
下午，她又挎著籃子出了門。養傷期間冇收入，能省一點是一點。
遠處山坡上有一片綠。綠得紮眼，綠得囂張，綠得不像話。
那片綠的位置，蘇清荷眯了眯眼，加快腳步走過去。走近了，她徹底傻了。
那片野菜冇了。不對，瘋了。
上午還趴地上等死，此刻躥了半人高。莖稈粗壯，綠得發黑，每一根都像打了生長激素似的。
而且，它們越界了。
野菜旁邊是幾壟規整的靈田。那片瘋野菜進了靈田，擠得青芽東倒西歪。有兩顆歪在地上蔫了。還有一棵被壓在底下，隻露出兩片尖尖在風中瑟瑟發抖。
蘇清荷腦子裡“嗡”的一聲。誰家好人在荒地種靈草啊？！
身後傳來一聲暴喝：“是你！！！”
一個青袍男人正從山坳衝過來，臉漲得通紅，眼珠子瞪得像銅鈴，手裡攥著一把瘋野菜。
“是你乾的！”他衝到跟前，把手裡的東西往前一懟，“有人看見你早上蹲在這兒比劃！”
蘇清荷張了張嘴：“我……我就是澆了滴水……”
“澆水？！”男人聲音都劈叉了，“你澆的是水還是靈液？！你看看！你看看把我的靈草擠成什麼樣了！三棵！三棵青芽！一棵二十靈碎！六十靈碎！”
蘇清荷往後退了一步。
“還有這片瘋草！”男人指著那片瘋野菜，“根都紮到我靈田底下了！要剷掉得費多少功夫？我那些青苗被擠得長勢受損，又得少收多少？你賠！你得賠！”
蘇清荷又往後退了一步。
“一百！”男人伸出一根手指，又改成兩根，“不，一百五！最少一百五！”
蘇清荷扭頭就跑。
“你彆跑！！！”男人抬腿就追。
城東大街上，一前一後兩個人影狂奔而過。賣燒餅的老王抬起頭，隻看見一陣風颳過，和一句飄在風裡的話——“站住！賠錢！！！”
蘇清荷拐進小巷，翻過矮牆，鑽過狗洞，最後躲進一戶人家的柴火堆裡，大氣都不敢喘。
外麵傳來男人的聲音：“看見人了嗎？”
另一個聲音：“冇看見，往西邊跑了吧。”
“追！”
腳步聲漸漸遠了。
蘇清荷癱在柴火堆裡欲哭無淚。
她就是澆了幾滴水。
真的就澆了幾滴水。
怎麼和打了催長激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