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淥口煙雲 > 第四十九章 鄢家酒作

第四十九章 鄢家酒作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自那日得勝洲一番交談後,左新楚便果真時常在清晨來到伏波嶺找子車武學武。

起初,他隻是個安靜的旁觀者,看著子車武練武,有時蘭湘益也會來,他們倆個晨練時必定會龍爭虎鬥打一場,讓左新楚大飽眼福。這不,今天早上蘭湘益也來了。等他倆打完,左新楚說道:「小武,今天開始教我打挙吧。」

蘭湘益在一旁聽了,拍手笑道:「好啊!左兄,你早該如此了,看了兩三天手癢了吧,來來來,我先教你幾手簡單的。」

「慢著,小益你先別急,」子車武抬手製止了躍躍欲試想當一把老師過過癮的蘭湘益,「學武不能隨便,得從基礎開始。新楚你既想學,我便教你一些基礎的站樁、呼吸法門,以及幾招實用的防身步法。根基要打牢,否則練來練去隻是一場空。」

左新楚點頭,「要得,就依小武所言,我先從基礎開始學起。」

「那好,開始了,看我站樁姿勢……」

子車武教得很認真,從最基礎的「渾元樁」開始,講解如何沉肩墜肘,氣沉丹田,如何呼吸,如何以意念引導,感知周身。

(請記住 海量台灣小說在台灣小說網,𝙩𝙬𝙠𝙖𝙣.𝙘𝙤𝙢輕鬆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左新楚讀書能讀進,學武卻顯得頗為笨拙。一個簡單的站樁,不是身形僵硬,便是氣息浮躁。但他有一股子韌勁,不肯服輸,子車武糾正一遍,他便默默練習三遍、五遍,不一會便額頭大汗淋漓,雙腿微顫,仍自咬牙堅持。蘭湘益在邊上有時看得心急,忍不住上手去掰他的胳膊踢他的腿,調整他的姿勢,嘴裡嚷嚷著:「姿式不對,這裡要鬆,不是僵硬的,哎呀,腿要再屈下去一點……」

子車武看得忍不住發笑,小益這傢夥,看不出來還蠻好為人師的嘛。

晨曦中的伏波嶺,除了拳聲蟲鳴鳥叫聲,又多了一個少年粗重的呼吸聲。三個少年的英姿在伏波嶺上綻放,一個教得沉穩,一個學得專注,一個在旁邊抓耳撓腮時不時地當把「助教」。友誼,便在這日復一日的晨光汗水中,悄然滋長。

關係熟了,便自然而然地相互走動起來。子車武數次邀請左新楚到家中做客,子車英段木蘭夫婦倆很喜歡好學有禮的左新楚。左昭理自那日認識子車武後本就對他很欣賞,所以對於兒子能與子車武這樣的蘭關本地正派人家交往,很是讚同的。

日子就這麼平靜地流逝。子車武雷打不動每天都會來伏波嶺晨練,蘭湘益家住南岸所以不常來,左新楚練了小半月,進步挺快的,子車武正準備教他一路拳法,可這兩天左新楚卻來得有點晚,臉上還帶著一絲愁容。

「新楚你家裡有事是麼?」

「冇,冇有,我……我想在蘭關找份事做。」

「為何突然想找事做?」

左新楚嘆了口氣:「家中帶來的些許銀錢已用得差不多了,父母年長,一路奔波,孃親身體本就不太好,之前全靠鎮公所每日那點稀粥,救濟過活,如今救濟停了僅靠父親每日幫人寫寫書信分關契據度日,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我已經十六歲了,理應為父母分憂。隻是……」他頓了頓,臉上露出無奈與迷茫,「隻是我是流落到此的難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既無田可種,也不知何處需要人手。我問了兩天,毫無著落,心裡不免有些著急。」

他的聲音不高,情緒也低落。

子車武聽了,不知如何勸解,隻好陪著他坐在山崖邊那棵大樟樹下,望著崖下的蘭江和對麵的南岸田野青山發呆。

坐了一陣,左新楚說不坐了要回去,子車武目送他下山。

「武兒今日晨練何解回得這麼暗?」(暗,在蘭關方言中是指「遲、晚」的意思,這麼暗意即這麼晚)

段木蘭正在打掃衛生,見兒子回來有點晚,便問了一聲。

子車武答道:「娘,今天新楚來得有點暗,我多等了他一陣。」

說著他把汗衫脫下,準備一會兒洗了晾曬。

「嗯你快去吃飯吧,衣服娘來幫你洗。」段木蘭心疼兒子,接過汗衫說道。

「娘我等下出去一趟。」子車武從後院廚房端了粥飯邊吃邊對孃親說。

「天氣這麼熱你出去做甚?」

「我去一趟馬家找吉運少爺有點事。」

聽兒子說是去找馬吉運,段木蘭點了點頭,「哦你去吧,順便看看你玉娥表姐。」

「好。」

吃罷早飯,換了一件夏衣,子車武去找馬吉運。

「小武,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

四總馬家前廳,馬吉運招呼子車武坐下,笑著問他。

「表姐夫,是這樣的,我想問一下你家商行還招不招人手?」子車武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去年冬馬吉運和自家表舅曹三立的女兒曹玉娥成親後,子車家和馬家也沾上親了,子車武便喊他表姐夫。

馬吉運一愣,「小武你問這個是不是你想做事?」

子車武搖頭:「不是,是我一個朋友想找事做,我便來找表姐夫你問問。」

「這樣啊,小武,真不好意思,我家商行現在不缺人手。要不你讓你朋友再去別家找找?」馬吉運有些抱歉地說道。

「好吧,我也隻是問問。噢對了,表姐夫我表姐呢?」

「在後院歇涼,我帶你去看看。」

曹玉娥肚子好大,懷孕已經快八個月了,子車武和表姐說了一會兒話,這才告辭回家。

晚邊父親子車武跑船回來了,吃晚飯時,子車武將左新楚一家的困境告訴了父親子車英。子車英放下筷子,沉吟片刻,道:「新楚這孩子,品性端正,好學是個好孩子。隻是如今這謀生找事做,確是不太好找。」他想了想,「我想起來了,前日我去鄢家弄子鄢家酒作打酒,與鄢掌櫃閒聊,聽他提過一嘴,他酒作裡原先那個負責清掃、搬運雜物的老夥計,因家中兒子在蒲關城裡謀了份好差事,把家安在那邊了,接這老夥計過去養老,正缺一個做雜活的小工。不知這活計,新楚願不願做?如果他願意做的話,我倒是可以帶他過去試試。」

鄢家弄子是蘭關鎮一條窄巷子,百年前是一座小山坡,一戶鄢姓人家住在坡上,和子車氏祖宅相距不過百來米,明朝時官府在此開街擴路,鄢家大屋正好座落在新開的街巷上,於是便被拆遷了,這條新開的街巷因而便以鄢家而命名為鄢家巷子。因街巷剛開時比較窄而且北端那一截儘頭處仍是連著山,路並不通,故而蘭關本地人稱之為鄢家弄子,本地俗語中弄子就是一頭不通的巷子。鄢家搬遷後仍建屋於新開的巷子口路邊,到清乾隆年間鄢家開了一間酒作,開始釀酒為生,至今已有一百多年歷史了。鄢家酒作規模不大,隻在蘭關本地小有名氣,釀造的米酒、穀酒醇厚甘冽。酒作裡的雜活,無非是清洗酒具、搬運糧糠、打掃院落之類,活計繁瑣,需要的是勤快和力氣,倒不要求什麼特殊技能。

子車武道:「我問過他,他說隻要能掙錢養家,不怕辛苦,不挑揀什麼活,隻要有活乾,做點力氣活他也願意。」

子車英點了點頭:「既如此,明日一早,我便帶他去鄢家酒作試試。成與不成,看鄢掌櫃的意思,也看那孩子的造化。」

「好的,我明早跟他說。」

次日清晨,左新楚冇來,子車武便跑去得勝洲找到左新楚,把事情給他說了:「我爹聽說鄢家弄子的鄢記酒作要招個雜工,今日帶你去試試,你可願意?」

左新楚一聽當然願意,他跟爹孃說了一聲然後便跟著子車武往蘭關街上而來。到了子車武家,子車英已收拾停當,見左新楚來了,便道:「走吧,隨我去見鄢掌櫃。酒作活計不太累但也不輕鬆,需得手腳勤快利索,不怕臟累,你要有心理準備。」

左新楚鄭重道:「七叔放心,新楚曉得,找事做不容易,必不敢偷懶耍滑。」

「嗯那就好,走吧。」

子車英父子領著左新楚來到鄢家弄子東側小山坡下鄢記酒作,纔到巷口便聞到一股濃鬱的酒糟香氣。鄢記酒作的門臉不大,裡麵卻頗深,前店後坊,山坡下幾間青磚房住人。大早上,店門口兩張長條凳上已經坐了七八個喝早酒的老頭,每人打一兩角酒,端著酒盅就這麼坐著乾喝。看見有兩個相熟的,都是以前天天一起打漁的老夥計:一個是竹笠翁阮為義,一個是青豆殼陳青士,這兩小老頭好酒,打完漁每天都要來鄢家酒作喝兩盅,妥妥的酒蒙子。子車英和他倆打過招呼,寒喧了兩句便走進鄢記酒坊。

一個穿著褐色短褂、圍著布裙、身材微胖、下巴三綹鬍鬚的中年男人在櫃檯後撥弄著算盤,此人正是鄢記酒作掌櫃鄢福全。

「全老哥,早啊!」子車英笑著打招呼。

鄢福全抬頭見是子車英,臉上露出笑容:「早,老七來了,可是來打酒?今早新出的頭道酒,醇得很。」

子車英笑道:「酒是要打的,不過今日另有一事。」

「哦不知是何事?」鄢福全問道。

「是這樣的,」子車英扯過左新楚介紹道:「全老哥,這是左新楚,我一位朋友家的孩子,人本分,也勤快。前天我聽老哥你說想找個勤雜工,這孩子正好想找事做,我便特地帶他過來給你瞧瞧。」

聞言鄢福全那雙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左新楚,見這少年身形適中眉眼端正,穿著得體,瞅著頗讓人放心。他沉吟了一下,問道:「小夥子哪裡人?多大了?以前可做過這類活計冇?」

左新楚躬身一禮:「回鄢掌櫃話,小子湘陰人,名叫左新楚,今年十六,逃難至此。以往在家乾些農活,有些力氣,我不怕臟累,隻要鄢掌櫃願意雇我,我一定用心做事。」

他的態度誠懇,言語清晰,讓鄢福全對他有了幾分好感。鄢福全又看向子車英,子車英會意,開口道:「全老哥,這孩子和我家武兒學武,肯吃苦,雖是外鄉人但品性可靠,你就讓他試試吧。」

見子車英開口了,鄢福全笑了笑,說道:「既然老七都這麼說了,那便留下來試試吧。至於工錢嘛,管一日兩餐,每月再給五百文錢,做得好,往後再加。活計主要是打掃前後院、清洗酒缸器具、幫著搬運糧糠,有時也需照看灶火。小夥子你可願意?」

管飯還有工錢,這對於左新楚一家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他強忍住心中的激動,深深一揖:「多謝鄢掌櫃,小子願意,定當用心做事。」

「好!」

鄢福全點點頭,「那今日便就上工吧。我先帶你熟悉熟悉地方,認認傢夥什。」

子車英見事已成,便讓左新楚留下,又跟鄢福全寒暄幾句,打了酒,這才帶著兒子告辭回家。

子車英父子走後,左新楚深吸一口氣,跟著鄢福全走進了酒作後院。院子裡堆著稻穀、高粱等釀酒原料,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酒糟和糧食發酵的混合氣味。幾個大灶台燒著柴火,上麵架著巨大的蒸鍋,鍋裡水開了熱氣騰騰。兩個老師傅正在忙碌著。鄢福全將他介紹給兩人,然後指著一堆待洗的酒甕和一片需要清掃的空地,「小左今日你先從這些做起,清洗酒甕,用清水反覆刷洗,不可留有殘渣。清洗灶台、鐵鍋,同樣不能留有殘渣,院子地麵要衝乾淨,地上不能有積水。」

「是,掌櫃。」

聽明白後,左新楚捲起袖子便去井邊打水,拿起靠在牆邊的竹掃帚和硬毛刷,埋頭乾了起來。

清洗沉重的酒甕並非易事,內壁的殘渣需要用力刷洗,不一會兒他就渾身出汗,胳膊也開始發酸。掃灑庭院,看似簡單,但要掃得乾淨,不能有積水。他冇有叫苦,更冇有偷懶,嚴格按照鄢福全的要求用力地做著。偶爾有老師傅使喚他搭把手搬運些輕便的東西,他也立刻答應,手腳麻利。

鄢福全雖在櫃檯忙活,眼神卻不時瞥向後院。見左新楚雖然動作略顯生澀,但態度極其認真,毫不惜力,清洗過的酒甕光潔如新,掃過的地麵乾乾淨淨,心中甚感滿意。他暗自點頭,「老七給我推薦了個乾活靠譜的人,不錯。」

傍晚收工後,在酒坊吃過晚飯,左新楚帶著一身汗水和酒糟味回到得勝洲上棚屋,他將今日之事告訴了爹孃。

左昭理和李秀英聽完,先是愣住,隨即,李秀英的眼圈便紅了,背過身去悄悄拭淚。左昭理看著滿身疲憊的兒子,麵有愧色,他說道:「好,好楚兒,你長大了,能為爹孃分憂了,這份工,來之不易,定要好好做,莫負了子車世叔的引薦之情。」

「父親放心,孩兒明白。」左新楚點頭。

妹妹左新竹默默接過哥哥手上的汗褂,拿去漿洗。

棚屋裡,昏黃的油燈下,雖然簡陋寒酸,但一種名為「希望」的微弱光芒,已然悄悄點亮。這份來自鄢家酒作的雜活,對於年少的左新楚而言,或許算不上什麼體麵差事,但逃難在此異鄉,能有這麼一份工作,它卻是一根救命的稻草,一份實實在在的收入,讓這個在戰亂中飄零困頓的小家,在這陌生的蘭關鎮,暫時有了生活的來源。

夜色漸濃,蘭關鎮漸漸安靜下來,在得勝洲上這個棚屋裡,一點油燈微光閃爍。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