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淥口煙雲 > 第十九章 廟會下

第十九章 廟會下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鹹豐三年六月十五,蘭水之畔的蘭關古鎮四總碼頭李公廟迎來了上半年最後一場廟會。

初伏天氣,下過雨不甚太熱,河風一吹,蘭水江麵水波鱗鱗。街上的人剛食罷早飯,各處碼頭上便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船隻,帶來四鄉八鄰的香客遊人。岸上五裡長街,從一總到八總早已是人頭攢動,叫賣聲不絕於耳。糖人、玩具、香燭、紙錢、農具、小吃……各色攤販沿街排開,空氣中瀰漫著油炸糕點的香氣和濃鬱的人間煙火味。

下午,李公廟外街對麵木架子搭起的高台上,商會請來的蒲關縣有名的案台班子福如班正在唱戲。福如班是今天上午剛到的,一來便唱了幾場戲,此時台上正唱著的是名戲《貴妃醉酒》,也是今天的壓軸戲,扮楊玉環的是班裡的台柱子芸娘。

鼓點起,絃樂揚,芸娘水袖輕拂,蓮步輕移,開腔唱道:「海島冰輪初轉騰,見玉兔,玉兔又早東昇......」

台下叫好聲一片。芸娘年方十八,眉如遠山,目含秋水,身段婀娜,唱腔婉轉悠揚,將楊貴妃的醉態媚態演繹得淋漓儘致。

人群外圍,幾個身著戎裝的人格外顯眼。年初新調來的蘭關鎮把總仇三丁帶著幾名護衛巡街過此,聽得台上戲腔溫柔婉轉,又瞥見唱戲女子好個風流體態,不由得看呆了,一股邪火從胯間升起,他感覺口乾舌燥,吞了吞口水。仇三丁年約五旬,尖臉闊嘴,目似猴猿,他原是長沙提督邱副將的親信,去歲蘭關上一任把總塗占山被長毛殺了之後,蘭關把總一職空缺,仇三丁謀得此職,年後過來上任,到蘭關還不到半年。

「這小娘子什麼來路?」仇三丁摸著下巴,問身旁的一個年長兵勇。

【記住本站域名 讀台灣好書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省心 】

那年長哨勇微微欠身回道:「回大人,是蒲關縣福如班的女伶,名叫芸娘,唱了多年戲,在這一帶頗有名氣,人稱『湘東第一旦』。」

仇三丁不再說話,隻盯著台上那具曼妙倩影,手中兩顆核桃轉得咯咯作響。看了片刻,仇三丁對那年長哨勇吩咐了幾句,便自回把總營去了。

日薄西山,一曲唱罷,芸娘退回後台妝棚,正對鏡卸妝,班主寧老東匆匆掀簾進來,麵色頗有些為難:「芸娘,外頭蘭關營把總仇大人派人來請,說要見你。」

芸娘手中胭脂盒一頓:「班主,今天我連著唱了好幾場戲,我累了,不想見客,煩請班主替我回了。」

寧老東很是為難,壓低聲音道:「我的姑奶奶,這新把總來頭不小,聽說原是長沙提督邱將軍的親信,在蘭關權大勢大,咱們可得罪不起啊。剛那人已發了話,說不見也得見。姑奶奶,你好歹給我個麵子,隻是見一見,應酬幾句便回唄。」

芸娘本想拒絕,但見寧班主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便不好駁了他麵子。此時外麵又傳來兵勇的催促聲,芸娘望著鏡中自己尚未完全卸去的妝容,輕嘆一聲,隻得重新抿了胭脂,隨那兵勇而去。

鎮把總兵營設在蘭關鎮東頭偏北的白螺山上,到得營來,芸娘被引至兵營後邊把總官邸花廳,仇三丁已換下戎裝,著一身暗紋錦袍,坐在太師椅上。

「小女子芸娘,見過把總大人。」芸娘屈身行禮。

兵勇奉上茶水點心後,仇三丁擺手示意左右退下,仔細打量芸娘。卸去戲妝的她更顯清麗,肌膚瑩白如雪,眉眼間自帶一段風流態度,卻又不失莊重。

「芸兒姑娘請坐。」

仇三丁親自斟茶,「今日請姑娘來,實是仰慕姑娘才藝。方纔一出《貴妃醉酒》,真是唱、做俱佳,令人陶醉。」

「大人過獎了。」芸娘垂眸,並不碰那杯茶。

仇三丁又問了芸娘籍貫年紀,家中情況,芸娘一一作答,隻道自己是蒲關南鄉人,父母早亡,早年即跟隨戲班謀生雲雲。

「姑娘如此才貌,隨戲班漂泊豈不可惜?」仇三丁挪近些,「我在長沙有些門路,可為姑娘謀個安穩去處,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芸娘不動聲色地後挪一些:「多謝大人美意,小女子習慣了戲班生活,不敢勞煩大人。」

仇丁山眉頭一皺,忽然抓住芸孃的手:「若是本官不想讓你走呢?」

芸娘猛地抽回手,站起身:「大人請自重!小女子還有戲待要唱,該回去了。」

仇三丁臉色一沉:「在這蘭關鎮,還無人敢違逆我仇某,姑娘別給臉不要臉咯。」

芸娘咬牙沉默不應,起身欲走。

見自己一番連威帶壓仍被拒,仇三丁不由惱羞成怒,「姑娘你既然不識抬舉,那便留在這裡吧!」說罷向門外喊道:「來人,送芸娘姑娘到西廂房休息!」

兩個兵丁應聲而入。芸娘心知不妙,強作鎮定:「大人若是強留小女子,隻怕於官聲有礙。」

仇三丁大笑:「有何礙哉!在蘭關,我就是王法!」說罷揮手讓兵丁將芸娘強行帶至西廂房。

房門被反鎖,芸娘環顧四周,窗戶皆被關死。她坐在床沿,心亂如麻。戲班走南闖北,她見過不少權貴欺壓良善的事,隻是從未想到有一日會落到自己頭上。

掌燈時分,廂房門忽然被推開,仇三丁手上端著一盤點心帶著一身酒氣進來。

「小美人兒,吃點點心咯。」他踉蹌著撲來。

芸娘閃身躲開:「大人!請放小女子回去,若我遲遲不歸,班主必會譴人來尋!」

仇三丁嗤笑一聲:「尋又何妨!冇有我的命令,連營門都進不了。」說著又撲了上來,一把將芸娘抱住壓倒在床榻上。

芸娘拚命掙紮,但她一個弱女子哪敵得過行伍出身的仇三丁,衣衫被撕裂的聲音掙紮聲哭泣聲在黑夜裡格外刺耳……

「平台推薦」飛鳥VPN - 翻牆看片加速神器,4K高清秒開。

飛鳥VPN - 全球200 個穩定節點,無限流量,免費試用,獨立APP 訂閱匯入,支援手機 電腦平台!

飛鳥VPN

事畢,仇三丁心滿意足地沉沉睡去,鼾聲如雷。

芸娘蜷縮在床角,淚水已乾,眼中隻剩下冰冷的恨意。她輕輕下床,借著月光打量這房間。目光落在仇三丁衣袍上掛著的短刀上——那是軍中專用的將官腰刀,刀鞘上鑲著銅紋。

她咬著牙取下刀來,抽刀出鞘,寒光映在她恨意濤濤的蒼白臉上。

仇三丁在睡夢中咂了咂嘴,翻了個身。

芸娘雙手握刀,想起班主寧老東常說的戲文裡的故事——那些貞烈女子反抗強暴的傳奇。冇想到,戲文裡的情節竟會在自己身上上演。

稍一遲疑,牙關一咬,手起刀落。

仇三丁睡夢中劇痛睜眼,喉間發出咯咯聲響,鮮血從頸間噴湧而出。他難以置信地瞪著芸娘,掙紮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芸娘丟開刀,癱坐在地。待回過神來,她迅速穿好破損的衣裳,擦淨手上血跡,悄聲開門。門外守衛不見人影,許是早已睡覺去了,她順著廊簷陰影,從後院小門溜出兵營,奔回戲班駐地。

次日清晨,兵卒發現把總仇三丁被害,仇的親信副將率兵卒立即包圍了福如班,抓走了芸娘,關在亭子塘大牢。

「造孽啊!」班主寧老東捶胸頓足,芸娘是他從小帶大的徒弟,性格剛烈。昨日仇把總強請芸娘過去,他就預感要出事,卻又無從阻止,冇想到會鬨出人命。

寧老東急忙去求見蘭關鎮公所陶鎮長,卻被拒之門外。又去找鎮上鄉紳說情,聽說是戲班女子殺了仇把總,人人避之不及。

走投無路之下,寧老東想起一個人來——蒲關舉人徐文藻。徐舉人曾任過知縣,因不滿官場**辭官歸鄉,住在蘭關老家徐家灣,徐舉人在地方上頗有聲望,且一向仗義敢言。

事不宜遲,寧老東當即坐船過河,直奔南岸徐家灣。

另一邊,蘭關六總亭子塘大牢,芸娘蜷縮在草堆上,目光呆滯,獄卒送來的飯食原封未動。她腦海中反覆閃現昨夜情景,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姑娘,吃些東西吧。」一個老獄卒悄聲道,「你這案子鬨大了,長沙府都已驚動,聽說要派員來審呢。」

芸娘抬起頭,聲音沙啞:「老叔,仇把總仇姦汙我,我豈能不反抗……。」

老獄卒嘆口氣:「姑娘,你有所不知,這仇把總來蘭關半年,卻已惹得怨聲載道,勒索商販,欺男霸女……隻是他背景硬,冇人敢惹。但你殺的畢竟是朝廷命官,按律當斬啊!」

芸娘苦笑:「殺他我報仇了,一命抵一命,我認了。」

「傻姑娘,唉……」

外麵傳來腳步聲,老獄卒忙退到一旁。

來者是暫代蘭關營把總的仇三丁親信副將,帶著幾個兵丁,他盯著芸娘,冷笑著:「小賤人,倒是有點膽色。不過你殺了仇把總,就是打了長沙邱提督的臉,上麵已經發話,要從嚴從重處置,你就等著秋後問斬吧!」

芸娘閉上眼,不予理睬。

那副將冷哼一聲,轉身離去,對獄卒吩咐:「看緊點,別讓她尋了短見,得留著她的小命明正典刑!」

待腳步聲遠去,芸娘才睜開眼,望著高窗外一方天空,珠淚暗落。

她想起自己八歲被賣到戲班,寧老東待她有如親生女兒,請師傅教她唱唸做打。她天資聰穎,十三歲就開始登台,很快便唱出了一片名聲。原本想著再唱幾年,攢些錢贖身,嫁個人家安穩過日子……

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當日晌午,寧老東終於趕到徐家灣,求見徐文藻。

徐舉人年過六旬,清瘦麵容,三縷長鬚,目光炯炯有神。他詳細瞭解事情經過後,沉吟良久。

「寧班主,此事棘手啊。」徐文藻撚鬚道,「芸娘殺人,證據確鑿,她自己亦已承認。按《大清律例》,謀殺朝廷命官,罪無可赦。」

「徐老爺,求您想想辦法,芸娘是被仇把總強暴所逼的啊……」

「我知芸娘情有可原,但國法無情。為今之計,唯有兩條路:一是上呈狀紙,陳明仇三丁惡行及案發情由,或可爭取從輕發落;二是……」,他沉吟一下繼而說道:「打點上下,或許能買條生路。」

寧老東忙道:「隻要能救芸娘,戲班這些年的積蓄我都願拿出來。」

徐文藻點頭:「先不慌,我且寫封信給長沙府的同窗故舊,請他代為周旋,過兩日你再來不遲。」

過了三天,寧老東再度來到徐家灣。

徐文藻告訴他回信訊息:仇三丁的靠山、長沙邱提督對此事極為震怒,草民竟敢殺官,要求嚴懲凶手,以儆效尤。

寧老東心急如焚,徐文藻勸道:「寧班主,此事尚有一線生機,新任江南按察使苗大人不日將巡視湘東各府縣。苗大人以清廉公正著稱,或許可向他申訴。」

「可按察使大人會管這等小事嗎?」寧老東不敢置信。

徐文藻道:「我有一計。你可令戲班排演新戲,將芸娘遭遇編入戲文,但隱去真名實姓。待苗大人途經蘭關時上演,再找一個有秀才功名的士人當眾告狀,或能引起他的注意。」

寧老東恍然大悟:「羅老爺妙計!我這就回去安排,隻是一時半會上哪去找願意幫忙的秀才呢。」

「我有一學生名喚許昌其,在蘭關義學堂當塾師,你可去請他幫忙,提我名就是。」

寧老東謝過。迴轉蘭關,案台班連夜排演新戲《貞烈女》,講述一女子反抗強權、以死明誌的故事,戲文影射仇三丁案。

飛鳥VPN - 翻牆看片加速神器

飛鳥VPN - 全球200 高速節點,50 國家地區,翻牆看片神器,解鎖全球流媒體,暢連telegram,X,Netflix,YouTube,無限流量,免費試用!

飛鳥VPN

幾天後,江南按察使苗大人船隊抵達蘭關李公廟碼頭,鎮公所官員、把總營副將及鄉紳名流等紛紛在此恭侯迎接。

苗大人下船寒喧之際,碼頭人群後九夫子許昌其忽然高聲喊冤。原來他受寧班主所請,特意在此恭候按察使大人攔轎喊冤的。

「何人喧譁?」苗大人目光逡巡,聲音威嚴。

九夫子許昌其被維持碼頭秩序的把總營兵丁攔在外圍,他隻得高聲再喊:「蘭關秀才許昌其,有冤情上呈青天大老爺!」

那副將冷汗直流,忙上前解釋:「大人,此人攪擾大人台駕,卑職這就讓人驅走……」

苗按察使擺手製止:「本官奉旨巡察,理當聽取民情。許秀才,你有何冤情,且呈上來。」

許昌其當即擠開兵丁,上前躬身呈上訴狀,將仇三丁強暴芸娘、芸娘激憤殺人的經過娓娓道來,並呈上蘭關鎮百姓聯名請願書,列數仇三丁諸多罪狀。

苗大人閱畢,麵色凝重:「若如爾狀所言,這女子倒是情有可原。但國法如山,殺人償命,自古皆然。」

許昌其叩首:「大人明鑑!芸娘殺人實屬被迫,仇三丁惡行累累,死有餘辜,懇請大人法外開恩!」

此時,戲班在寧老東的安排下,在碼頭上街口李公廟處適時開演《貞烈女》,悲愴的唱腔隨風傳來:「強權欺我弱女流,寧為玉碎不瓦全……」

苗大人側耳傾聽,若有所思。

那副將急忙道:「大人休聽這戲文蠱惑,這戲班正是凶犯所在戲班,編演此戲分明是煽動民憤……」

苗大人沉吟片刻,道:「將此案所有人證物證調齊,明日本官要親自在鎮公所審案。」

那副將頓時臉色一變,唯唯稱是。

當夜,那副將急忙修書一封,命心腹火速送往長沙,向邱提督報告。

次日升堂,苗按察使大人親自審案。

輪到戲班主寧老東等人陳述時,他出其不意地呈上芸娘那夜從仇三丁房中順走的檔案,內有仇三丁生前與長毛勾結走私軍需的清單名冊,這還是他前日整理芸孃的箱奩物品時才發現的,覺得關鍵時或可用來救她一命。

此證一出,堂上一片譁然!

苗大人震怒:「豈有此理!朝廷命官竟敢通敵叛國!」

那副將頓時癱軟在地,麵如死灰——那些勾當,他也有份參與。

案件急轉直下。苗大人當即下令將那副將收監,並徹查把總營一乾人等。

至於案件,苗大人沉吟良久,終於宣判:「芸娘雖殺人屬實,然事出有因,且仇三丁通敵叛國,罪大惡極死有餘辜。本官念此女子被強暴所逼,情有可原特判其杖三十,罰銀五百兩。」

……

此案過後,寧老東去拜謝徐文藻。徐文藻提醒他仇三丁背後的勢力不會善罷甘休,為安全計,最好讓那芸娘隱姓埋名遠走他鄉。

寧老東深以為然,決定讓芸娘悄悄前往江西安身。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長沙邱提督已經得知訊息,派出的殺手正在趕來的路上。風雨欲來,更大的危機正在逼近,芸孃的命運,再次懸於一線。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