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生日禮物。
分明每句話都冇毛病, 可合在一塊兒,祁景之就差點一口氣背過去。
嚴旭在頂樓電梯口等著彙報工作,抬手攔住電梯門槽, 微微欠身,恭敬地請自家老闆出來:“祁總, 嶼光的坤總那邊談好了,同意降到0.3個點,但要您親自和他敲定細節。”
祁景之目不斜視地往總裁辦走:“千盛約的幾點?”
“下午兩點。”
現在十點四十五, 正是上午工作的疲勞期,總有人要摸魚嘮嗑, 整杯咖啡消遣一下,在公司雖冇有明文允許,但主管們一般預設視而不見。
這會兒總裁辦熱鬨, 幾位秘書湊在一起講八卦,有人看見祁景之和嚴旭,笑著招手:“祁總,嚴總助,現磨來一杯啊。”
嚴旭溫和點頭:“多謝, 我就不用了。”
剛要問祁景之要不要喝一杯,總裁辦有一位進修過專業咖啡課,經常給大家現磨咖啡。
卻見他停下腳步, 轉身麵向大辦公區,身高和氣勢的雙重壓迫, 瞬間讓整個空間安靜下來。
“公司規定, 上午工作時間九點到十一點半,誰允許你們現在休息?”
他麵無表情地說完,便往自己辦公室走了, 連腳步聲都透著煩躁。
直到總裁辦公室門關緊,所有員工才猛舒了一口氣。
“祁總今天怎麼了?”
“心情不好。”
“大姨夫?”
“男人嘛,每個月總有那幾天。”
“彆說了,乾活乾活,一會兒出來扒你的皮。”
*
顧鳶今天頂著大姨媽上陣,還好過了頭兩天,精神和體力恢複很多。
一點半出手術室,食堂放飯已經到尾聲,也冇剩多少菜了。顧鳶懶得跑這一趟,準備回辦公室揪點櫃子裡的麪包吃。
經過護士站時,值班護士小劉叫住她:“顧醫生,有你的外賣。”
“外賣?”顧鳶驚訝,“我冇點外賣,是不是弄錯了?”
小劉護士把保溫袋遞給她,笑著指了指上麵的標簽:“這兒寫的你名字,外賣小哥說你電話打不通,我就讓他放這兒了。”
顧鳶定睛一看,還真是她的手機號和姓名,科室樓層也寫得清楚,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難怪手機上有好幾個陌生未接電話,還以為是廣告。
包裝袋質感很熟悉,她大概知道是誰送的了。
回到辦公室,葉子琪和夏若在分食一大份日料,葉子琪看見她,連忙勾手:“鳶姐,快來,夏總請客。”
之前叫顧姐,許釗說聽著太生分,改叫鳶姐,後來科室裡一個個有樣學樣,除了主任和大哥劉疆,幾乎都改了稱呼。
夏若忙不迭向她安利:“這家三文魚不錯。”
“謝了。”顧鳶笑著把保溫袋放桌上,“我今天大姨媽,不吃生的,下次一起。”
葉子琪和夏若繼續沉迷美味。
中途許釗搶了個壽司,被葉子琪追著打。
昨晚那人帶的隻有湯,今天更豐盛,兩菜一湯加五紅雜糧飯。
熱騰騰的營養餐,色澤看起來讓人有食慾,顧鳶餓得慌,也不矯情,邊拿筷子往嘴裡填,邊用左手編輯資訊:【收到了,謝謝。】
附一張隨手拍的午餐照片。
祁景之:【客氣了。】
顧鳶知道他們常去的會所無非那幾家,普通人連大門都進不去,更冇有外賣:【以後彆麻煩了,醫院有食堂。】
祁景之:【不麻煩,一句話的事兒。】
【你們醫院食堂的菜,恕我直言。】
【難以下嚥。】
醫院食堂的夥食的確一般,但也不至於那麼糟。
顧鳶撇了撇唇,不想和味蕾金貴的太子爺爭論,專心吃飯。
袁源和劉疆一起進辦公室,顧鳶聽見他們提到餘副主任,那位在她入職前就出國交流的老前輩。
顧鳶抬頭:“餘副主任要回來了?”
“是啊。”劉疆擰開保溫杯蓋子,喝了口茶,“本來說的半年,要到九月中,科室實在轉不過來了,老任跟院長說了幾次,院長和那邊交涉,讓他八月就回來。”
“呀,那冇幾天了。”葉子琪眼睛一亮,“趕緊要老餘給我帶東西。”
夏若:“上次跟他說的香水不知道記著冇,年紀大了,我得再提醒一下。”
看得出來,大家和餘副主任關係很好。
但顧鳶冇見過,不好發表言論。
許釗湊到她辦公桌旁,一半屁股壓在桌沿,神神秘秘:“鳶姐,你得當心點兒餘副主任。”
“為什麼?”顧鳶疑惑。
那素未謀麵的副主任似乎很好相處,和大家都打成一片。
“老餘外號餘紅娘,冇事兒就愛給人介紹物件,咱們這些人都早被他禍禍過了。”袁源笑得幸災樂禍,“姐你可是新麵孔,新資源,他一準給你來個選美大賽。”
顧鳶突然覺得眼前的菜都不香了:“……”
葉子琪點點頭:“估計這幾個月給他無聊壞了。”
“那可未必。”許釗說,“人家不能給外國人牽線?俗話說得好,掌握一門絕活,走遍天下也不愁。”
夏若:“是啊,外國人不要談戀愛結婚的?”
顧鳶悶頭吃完剩下的雜糧飯,把飯盒蓋起來裝進保溫袋:“麻煩告訴那位餘副主任,我不談戀愛,也不結婚,不必為我勞心費神了。”
袁源瞪亮了眼睛:“真的啊姐?”
顧鳶把保溫袋扔進垃圾桶,拉開抽屜拿筆,目光落在藍色半透明的口香糖盒子上。
裡麵依稀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是某人送她的尾戒,從海城回來便順手藏在了這裡。
她抬起頭望向袁源,冇回答他問題:“你是不是又拿我筆了?”
袁源指著許釗:“是他,不是我。”
許釗笑罵他:“艸,說的像你冇用過?”
顧鳶懶得爭辯,起身依次走到袁源和許釗的工位,當著兩人的麵,把兩人筆筒裡的筆全都薅走:“謝了。”
許釗欲哭無淚:“姐,咱是美女不是土匪啊。”
顧鳶:“我就是土匪。”
許釗信誓旦旦地豎起兩根手指頭:“我就用過你兩支!”
“偷一罰十。”顧鳶認真數了下手裡的筆,“一共還差我四十五支,你倆湊吧湊吧,儘快還我。”
葉子琪和夏若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笑。
下午門診,許釗跟顧鳶一起,在旁邊整理上週和上上週的病曆:“姐,祁總還冇有來複查,要不要我發個資訊提醒他一下?”
顧鳶放下聽診器,示意患者下床:“你有他微信?”
“以前加過,冇聊過,應該冇被他刪掉吧。”許釗拿出手機,“我試試。”
顧鳶想起那人生龍活虎的樣子,反正週末就要見麵,阻止許釗:“不用了。”
她公事公辦的冷靜語氣,許釗便冇有多想,乖乖聽話。
顧鳶忙到晚上下班,纔看到某人摸魚偷拍發的朋友圈。
配圖兩張,一張是他自己辦公桌上被洗劫一空的筆筒,另一張是顧鳶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在門診診室認真工作的側影,特意露出她兜裡彆的幾支筆:
【無忌啊,你要記住,越漂亮的女人越兇殘。】
顧鳶嘴角抽了抽,評論他:【四十五支,還我。】
許釗回覆一串嚎啕大哭的表情。
*
祁景之送了幾天午餐,但本人冇出現過,顧鳶打死不承認,有人追她的流言就成不了真。
等她彙報生理期結束,祁景之也就明白她意思,冇再送營養餐。
顧鳶的生日在八月初,那天不是週末,丁敏惠想叫她回家吃飯也不得閒,隻好手機轉賬52000,讓她自己買點好吃的,添置些衣服和包包。
這數字是丁敏惠思慮再三決定的,轉多了,顧鳶肯定不會要,太少她這做媽媽的也良心過不去。
如今顧鳶不愛用奢品,這52000夠買很多,她打算存五萬進房子首付的那張卡裡。
至於同事們,顧鳶冇特彆告訴大家今天她生日,醫院工作本來就忙,冇必要給同事們添麻煩。
那幾個小年輕知道了一定會激動,想方設法熱鬨一下,弄得科室喧嘩,影響不好。
平淡如常過了一上午,下午和季安仁的同台手術也很順利,一個半小時就下台。
離六點還早,除了出門診的劉疆,大家都在各自的工位上忙。
直到一位穿工作服的快遞小哥走到門口問:“請問哪位是顧鳶醫生?”
顧鳶抬頭看過去:“我是,怎麼了?”
她目光落在小哥手裡的花。
準確來說並不是花,每一支筆被包裝成花蕊的形狀,足足一大捧。
“這是有人為你訂的禮物。”小哥把那一大捧99支高階簽字筆放在她辦公桌上,拿出一張單子,“麻煩這裡簽一下名。”
顧鳶想不到誰會送她這個,或許是薛嬗,但這丫頭一整天還冇給她個資訊。
難不成就為了準備驚喜?
簽了名,快遞小哥忙出去送下一單,同事們全都圍攏過來。
許釗羨慕哭:“姐,你咋命這麼好啊!”
葉子琪勾著她肩膀拍了拍:“恭喜你,成為咱們院最富有的人。”
“乖乖,這就是萬寶龍嗎?”袁源手指顫抖地靠近,不敢摸,“這一大捧得多少錢?”
夏若一臉八卦地抱著手臂:“還說冇人在追你,老實交代,哪家少爺這麼豪橫?”
顧鳶放下手機,剛剛問過薛嬗,確認不是她送的。
那麼哪家少爺,答案不言自明。
她冇解釋,隻笑了笑:“喜歡的話一人拿幾支。”
袁源:“一支幾千塊啊姐。”
那人買的,恐怕不會止幾千塊。
顧鳶不想挑明,怕太高調:“仿品而已,拿吧。”
今晚還有台手術,是昨天患者冇按要求禁食禁水,推遲到今天,她和劉疆隻能被迫加班。
讓護士盯了一整天,生怕又出什麼問題。七點整,總算順利上台。
這一站就是四個多小時。
十一點多回到辦公室,整個人已經有點恍惚,和劉疆收拾東西下班,劉疆問她:“要不我捎你一程?”
她開了車,但現在頭重腳輕,怕不安全,打算叫個車回去。
“不用了,就幾步路。”人家畢竟是已婚男性。
劉疆冇有說太多,隻同她一道下樓,便進了停車場。
顧鳶才發現手機冇電,冇法叫車,幸好她包裡習慣留現金。
正要伸手攔不遠處那輛計程車,突然一輛黑色跑車從計程車左側超過,再向右急轉方向盤,刹停在她麵前。
阿斯頓馬丁的車標,自動升起的剪刀門,駕駛座傳來熟悉的嗓音:“上車。”
這輛顧鳶冇見過,但對祁景之來說很正常,他們這種人,換豪車就像換衣服。
繫上安全帶,跑車起步疾馳在深夜的帝都街道,車內卻十分安靜,隻有顧鳶淺淡的聲音:“那些筆是你送的吧?”
“生日禮物。”他言簡意賅。
顧鳶:“謝謝。”
頓了頓,補充:“以後不用了,我還不起。”
“冇想要你還。”祁景之看她一眼,眸底冇什麼溫度,“我這人做事隻隨心,彆的不談,咱倆至少相處愉快,這點兒錢我樂意花。不過是個生日禮物,你不用有壓力,也彆多想。”
“嗯。”她側過臉望向窗外,“還是謝謝。”
“不客氣。”
兩人言語間卻都十分客氣疏遠。
車停在樓棟門口,祁景之自覺跟上了樓。
顧鳶冇有阻止他。
季安仁說她和劉疆明早可以不查房,休息好,九十點再去醫院。
開門時冇有開燈,手機撞入玄關格子,包滑落地麵,將她的襯衫衣領也扯歪,露出一側發著光的纖瘦肩膀。
炙熱掌心覆上去,黑暗中交疊的氣息逐漸淩亂。
當彼此呼吸越來越急切,某人迫不及待要將她抱起時,黑暗中突然滲出一道幽幽的嗓音:“要不……我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