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深的氣息瞬間籠罩下來,將陸兮冉陸攬進懷裡。
像在低喚,也像在乞求,“別嚇我。”
顧言深鬆開一點距離,低頭去看。
暗紅的跡在米白擺上暈開,像雪地裡炸開的罌粟,刺目得讓他眼前一陣發黑。
他張了張,發不出聲音。試了三次,才從撕裂的嚨裡出兩個字:“別怕。”
巨大的恐懼像冰冷的海水,從腳底瞬間漫過頭頂。顧言深甚至能聽見自己凍結的聲音。他幾乎是機械地坐回駕駛座,發車子的同時撥通薛景彥的電話:“景彥……冉冉流了……”
結束通話電話,他重新握住的手。指尖冰涼,卻在輕微地抖。
他猛地攥方向盤,骨節泛白。
急診室的自門在他麵前合攏,將陸兮冉的影吞沒。顧言深站在冰冷的走廊中央,忽然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言深……”林琛蹲下。
那種極致的平靜比崩潰更讓人心驚。
“二十分鐘。”薛景彥看了眼手錶。
林琛說不出話。
急診室的門終於開了。
“顧先生……”何醫生斟酌著詞語,“陸小姐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是……”
“質特殊,子宮很薄,這次出量太大……”何醫生停頓了片刻,“以後恐怕很難再孕了。”
片刻之後,他朝病房走去,腳步虛浮,幾次差點摔倒。林琛想扶他,卻被他輕輕推開了。
病房的門虛掩著,他站在門外,過門看見陸兮冉躺在病床上,手背上連著輸管,臉白得幾乎明。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雙膝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握住那隻沒有輸的手,將冰涼的手指在自己臉上。
眼淚滾燙地落在手背上,他慌忙去,卻越越多。最後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床沿,肩膀劇烈地抖起來。抑的嗚咽從嚨深出來,像傷的野在舐傷口,一聲比一聲絕。
他維持這個姿勢跪了很久,直到雙麻木,才輕輕放下的手,仔細掖好被角。
“好好照顧。”他對薛景彥說,聲音平靜無波。
顧言深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窗,天快亮了,玻璃上映出他此刻的模樣——領帶歪了,西裝皺地沾著跡,像個一敗塗地的逃兵。
“顧言深!”林琛低聲音,“醒來如果看不到你——”
“你要做什麼?”林琛有種不祥的預。
他徑直走進安全通道,一步一步下樓,腳步沉穩得不像剛才那個崩潰的男人。直到坐進車裡,關上車門的瞬間——
喇叭的尖嘯劃破夜空。
他需要這種疼痛,需要比心疼更尖銳的痛苦來證明自己還活著。
月從落地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慘白的斑。他走到酒櫃前,抓起一瓶威士忌直接對著瓶口灌。烈酒灼燒著嚨,卻燒不化腔裡那塊冰。
哐當——!
林琛站在門口,沒有阻止,隻是默默地看著。
他跪在一地碎片中,忽然低頭劇烈地乾嘔起來。胃裡空無一,隻能嘔出膽般苦的,混雜著腥味。
林琛沉默。
他轉過,眼睛裡是一片荒蕪的虛無:“可我明明知道,卻不願意承認,的危險來自於我。”📖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