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深終於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東西——一種瀕臨破碎的、快要將他吞噬的東西。那破碎來得太深,深到無法掩飾,深到連他自己都快要被淹沒。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嚨,每個字都像是從破碎的腔裡生生出來的。
他頓了頓,結劇烈地滾了一下。
顧言深的聲音輕得像嘆息,輕得像隨時會消散在空氣裡。
他的眼眶紅了。
“你知不知道,我抱著倒下去的時候,腦子裡在想什麼?”
“我快瘋了。我想殺了黎封徹!”
“如果真的……”
“我會控製不住我自己!我已經要失控了!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
“黎封徹的所有材料,我直接讓人提到最高階別。他們所涉及的勾當,夠他死好幾次的。”
“可我還是覺得不解氣。”
“林琛,贏了全世界又怎樣?”
“隻有在的世界,纔是有意義的。”
顧言深看著他。
那三個字,他說得很輕,輕得像是在求一個解。
他的聲音開始破碎。
他看著林琛,像是在問一個他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
他的角扯出一個弧度,那弧度比哭還難看。
“以他們三兄弟的格,斬草除纔是以絕後患最好的方法。我不能把決定放在別人手裡。如果連自衛的權力都沒有,隻能任人宰割。”
“更何況,這幾年多人跟著我。如果我都放棄了,他們怎麼辦?”
“我沒有選擇。”
“而——”
“可以選擇離開我。”
他知道顧言深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他知道這些年顧言深是怎麼走過來的。他知道那些暗殺,那些下毒,那些刀劍影。他知道顧言深為了站穩腳跟,付出了什麼。
“可是你不能這樣傷害。”
顧言深閉了閉眼。
他的角彎了一下,那弧度裡有溫,有苦,有這輩子都化不開的。
一滴淚落。
滾燙的。
他的聲音哽住。
他睜開眼,看著林琛,那雙眼睛裡有恐懼——那種瀕臨失去的、足以摧毀一切的恐懼。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那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在空的走廊裡炸開,又消散在夜裡。
他放下手,看著林琛,那雙眼睛裡全是。
林琛看到他整個人都在劇烈地發抖。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麵對槍口都麵不改的男人,此刻站在他麵前,像一片狂風中的落葉,無可依。
“我後悔招惹。”
“可如果沒有你,也逃不過陸豪的追殺。”
顧言深笑了一下。
“那這次回來,我就不應該接近。”
“林琛,對不起。”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
最後他隻是嘆了口氣。
他看著顧言深。
“顧言深,從現在開始,既然你決定離開,就對不要再有一一毫的牽扯。”
很久很久。
那個作很輕。
陸兮冉整整躺了三天。
從認識顧言深以來的每個畫麵,都在腦海裡反復回放著。
生理上的疼已經讓無法清醒。那種疼不是某一個部位,而是從最深蔓延出來的,像無數細針同時紮進每一寸皮,每一塊骨頭。從小細皮,錦玉食,從未經過這樣的折磨。
可看不清。
然後又會沉那片混沌的黑暗。
他雖然知道顧言深為什麼這麼做,但他無法理解。
他隻想讓好起來。
雖然林琛幫陸兮冉請假了,但是他還是不放心。
他在打聽到的瑞境林琛必巡視的地方等著。
林琛沒來,卻看到顧言深和一群人。
辛沐白的眼睛瞇了瞇。
“顧總。”
隻是一瞬。
“顧總,”辛沐白擋住他的去路,“林琛在哪?”
他想繼續往前走。
辛沐白的聲音不大,卻讓顧言深的腳步徹底停住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