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陸兮冉氣得渾身發抖，卻無力反駁。
她不可能讓母親蒙受這樣的汙名。
“你沒多少時間考慮了，陸兮冉。”陸豪語氣冰冷，“我曾經也給過你機會，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和我作對，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他手指再次懸在傳送鍵上方。
“不要！”陸兮冉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來。
陸豪滿意地收回手：“想清楚了？”
陸兮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決絕的冰冷：“我要雲與記。”不等陸豪拒絕，她緊接著補充，“那是我用三千萬真金白銀拍下的！除非你現在把三千萬連同利息還我！”
陸豪皺了皺眉，計算著得失。公司的資金全部投入瑞境專案，辦理股權變更手續麻煩，他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橫生枝節，引起顧言深的警覺。“……好。”
“還有，”陸兮冉繼續說道，“我母親留下的所有財產，按照法律規定，你我本應一人一半。我放棄在陸氏的所有股權，換取城西商場完全歸我。”
“不行！”陸豪斷然拒絕。城西商場被陸兮冉盤活後價值飆升，他早已計劃好讓陸雪妍接手。
“那就要雲與記現在所在的那個店麵，產權完全歸我。”
陸兮冉退了一步，但態度強硬。
陸豪猶豫片刻。
一個店麵而已，雖然處於城西商場最好的位置，但比起整個陸氏和可能激怒顧言深的風險，倒也不算什麼。他急於儘快了結此事，防止顧言深察覺後插手，那麻煩就大了。
“……可以。”他最終點頭，從抽屜裡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股權放棄協議，在附加條款的空白處，快速寫下了關於城西商場店麵歸屬的條件。
“明天就去辦手續。”他將修改好的協議推到陸兮冉麵前，“簽字吧。”
陸兮冉拿起協議，逐字逐句仔細檢視。確認條款無誤後，她擡起眼，目光銳利地看向陸豪：
“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問題——我憑什麼相信，在我簽字放棄一切後，你不會出爾反爾，依舊把這些東西洩露出去？”
陸豪似乎早料到她會有此一問，臉上並未露出意外，反而扯出一個老謀深算的笑容：“你以為，我會蠢到讓你魚死網破，逼顧言深出手？”
他身體向後靠進椅背，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敲擊著：“首先，這些照片和報告的底片、原件，我可以全部交給你。你親自銷毀，可以放心了吧？”
“不夠。”陸兮冉搖頭，“數碼時代，複製輕而易舉。你電腦裡，雲端，甚至其他地方，誰知道有沒有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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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夠謹慎。”陸豪點點頭，“我可以當著你的麵，格式化這台電腦的相關硬碟。”
“不夠。”陸兮冉看著他，“你寫一份保密協議和保證書。保證絕不洩露任何關於我媽隱私的任何資訊。如有違反，賠償我五億元。”
陸豪視錢如命，不然也不會至今仍保守著這個秘密，就是為了適當的時候賣個適當的價格。
陸豪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沉了下來：“這……？”
陸兮冉微微傾身，雙手撐在桌沿，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你敢違背承諾，你將付出的代價，遠遠超過洩露這些秘密能給你帶來的、短暫的報復快感。”
她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顧言深為什麼逼你讓我進董事會，你真的以為隻是為了給我撐腰？”
陸豪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
“瑞境專案，陸氏離不開顧氏，但顧氏……未必離不開陸氏。”陸兮冉的聲音很輕，“城郊地塊的產權是繞不開，但以顧言深的手段，他完全可以有別的辦法解決，哪怕多花點時間、多費點周折。他選擇用這個條件施壓，隻是因為他覺得這是對我最‘溫和’、也最‘名正言順’的支援。”
她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陸豪逐漸凝重的臉色：“你手裡這些所謂的‘把柄’，威脅得了我，是因為我太在乎我母親。可如果事情真的鬧大，徹底激怒了他……你覺得，他是會為了保護我的感受而對你妥協，還是會讓你，讓整個陸氏，為傷害他妻子付出代價？”
陸豪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想起了顧言深在商場上那些殺伐決斷的傳聞，想起了他為了陸兮冉公開的維護和毫不掩飾的寵溺。這個年輕人的底線，顯然就是他懷裡的那個女人。
“我可以簽字放棄一切，換取我母親的安寧。”陸兮冉拿起那份協議，語氣決絕，“但這不僅僅是一筆交易，更是我給你、給陸氏最後的機會。如果你守諾，大家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如果你違背……”
她微微眯起眼，眼底閃過一絲冷光，那眼神竟讓久經商場的陸豪感到一絲寒意。
“那麼，你將麵對的不再是‘陸兮冉的女兒’，而是‘顧言深的妻子’。到那時，你失去的，恐怕就不隻是陸氏的股權和城西商場了。也不隻五億元的賠償！”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陸豪的臉色變幻不定，他顯然在權衡。用這些陳年舊事去賭激怒顧言深的後果，值不值得？眼前的陸兮冉，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小女孩，她身後站著的是一個他無法撼動的龐然大物，而那個龐然大物的逆鱗，就是她。
最終，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會把所有相關材料，包括你認為可能存在的備份線索，都列成清單，連同原件一起交給你。保密協議和保證書，我簽……”
陸兮冉靜靜地看著他，沒有立刻接受，也沒有拒絕。
良久，她才重新拿起筆，目光掃過協議上那些冰冷的條款。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陸先生。”她不再稱呼他為“爸爸”，“我母親的清白和安寧，是我最後的底線。觸碰它的代價，你承擔不起。”
筆尖落下，在協議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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