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兮冉輕輕推開門，薛景彥看到她，臉上露出一絲歉意，低聲道：“抱歉，陸小姐，是我的疏忽，資訊有誤。我已經和言深解釋清楚了。”
陸兮冉對他微微頷首。
薛景彥識趣地站起身，拍了拍顧言深的肩膀，便悄聲離開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室內重歸寂靜。
陸兮冉走到沙發邊，在顧言深身旁緩緩坐下。他沒有動，依舊維持著那個微微蜷縮的姿勢，眼簾低垂，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片陰影，彷彿還未從那場極緻的情緒風暴中完全抽離，整個人透著一種罕見的、易碎般的疲憊。
陸兮冉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他的手捧進自己溫熱的掌心。他的手指有些涼，順從地任由她握著
——沒有回應，也沒有抽離。
“對不起……”她輕聲開口，聲音柔軟得像羽毛，側過頭，將臉頰輕輕靠在他緊繃的肩膀上，“讓你擔心了，還……難過了。”
顧言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帶著一種近乎虛脫的無力感：“不……是我誤會了。我……”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卻沒能成功揚起弧度，“讓你看笑話了。”
陸兮冉搖搖頭，直起身，轉而麵對著他。她曲起腿，直接跪坐在他麵前柔軟的地毯上，仰起臉，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進他低垂的、尚且晦暗的眼眸裡，雙手更緊地握住他的手，彷彿要傳遞全部的力量。
“不是笑話。”她認真地糾正，語氣裡帶著心疼和自責，“是我的錯。我不該……瞞著你吃藥。是我太自私，沒有試著去瞭解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顧言深的目光微微閃動：“林琛……都告訴你了？”
“嗯。”陸兮冉擡手，指尖溫柔地撫過他緊蹙的眉心，想要撫平那裡深刻的褶皺，“是我……不夠瞭解你。可是，大叔，”她湊近了些，聲音更輕，帶著一絲羞怯和坦白，“上次你喝醉，說了想要孩子之後……我就沒有再吃了。”
顧言深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猛地擡起眼，對上她坦蕩而溫柔的目光：“你說……什麼？”
“我說，”陸兮冉的臉頰微微泛紅，卻還是勇敢地迎視著他，“我本來是打算等讀完書再好好備孕的。可你那天說了……你想要。所以我想，如果……如果緣分到了，寶寶想來，我們就歡迎他，好不好？”
顧言深像是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巨大的驚喜擊中，一時竟有些無措。他連忙伸手，將她從地毯上扶起，讓她坐到自己身邊，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握得她有些疼。“你……願意？”他問，聲音依舊發緊，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願意給我生孩子？”
“當然願意啊。”陸兮冉順勢環住他的脖子，將自己貼近他溫暖的胸膛，語氣帶著一點點嬌嗔，“你忘了嗎？我說過的——”
她頓了頓，仰起臉，一字一句，清晰地重複那個鄭重的承諾：
“陸兮冉，永遠屬於顧言深。既然你想要小寶貝，我就給你生。”
顧言深徹底怔住，胸腔裡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鈍痛，瞬間被洶湧而來的、滾燙的暖流取代，激蕩得他眼眶發熱，竟一時語塞。他張了張嘴，卻隻是更用力地抱緊了她，將臉埋進她馨香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以為……”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劫後餘生的後怕和委屈，“我以為你不想……以為你……”
陸兮冉感覺到了頸窩處細微的濕意，心尖一酸，更緊地回抱住他。“對不起，讓你難過了。”
過了一會兒，她才微微退開一點，手指無意識地絞著他胸前的襯衫紐扣，小聲嘟囔，帶著點可愛的懊惱：“可是……好像懷孕也沒那麼容易呢。都……”
她沒好意思說下去。
顧言深卻聽懂了。那股沉重陰霾終於被徹底驅散，他心底柔軟得一塌糊塗，還有一種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他從背後重新將她整個擁入懷中，手臂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發頂，聲音恢復了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隻有在她麵前才會流露的、近乎撒嬌的委屈和促狹：
“傻瓜。你願意給我生寶寶的心意……比真的懷上，更讓我高興。” 他頓了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廓，語氣忽然壓低，帶著一種隻有兩人能懂的暗示和堅定，“再說了，這事兒……不還得靠我，多‘努力努力’才行嗎？”
陸兮冉的臉瞬間紅透，羞惱地用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別鬧！這還在外麵呢……”
顧言深低笑出聲，那笑聲終於驅散了最後一絲陰鬱，帶著滿滿的寵溺和一絲得逞的狡黠。他收緊手臂，在她耳邊用氣音輕輕道：
“好，聽夫人的。那……我們回家再‘鬧’。”
那日之後，顧言深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無聲卻持久的動力，對“造人計劃”更加樂此不疲。被他經常折騰得腰痠腿軟，昏昏欲睡間有時候會忍不住迷迷糊糊地懊惱——是不是不該那麼早告訴他停葯的事……
而金琪琪起初隻是小腹微不可察的柔軟變化，緊接著，一條不知從哪個角落洩露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海城光鮮亮麗的名媛圈子裡炸開了鍋。
【聽說金琪琪未婚先孕了！】
【對！有人在婦產科看到她了！】
【真的假的？她男朋友換得比季節還快，這能確定是誰的嗎？】
【玩這麼大？金家臉麵往哪兒擱？】
【我聽內部人說，可能是聶家那個二公子的……】
各種揣測、譏諷、幸災樂禍的謠言蔓延。金琪琪的手機幾乎被各種“關心”和打探的訊息塞爆，她索性關了機，卻躲不過直接上門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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