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其他員工被這陣勢嚇住，一時無人敢上前。
陸兮冉站起身，臉色微白，卻強自鎮定：“林先生，清退決定基於您違約情形和合同條款，有理有據。請你冷靜，把瓶子放下。”
“冷靜？我呸！”林雙立酒氣上頭，更加暴躁，竟揮舞著酒瓶向前逼近，“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眼看那酒瓶就要砸下——
“砰！”
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疾步踏入，帶著懾人的低氣壓。顧言深甚至沒看林雙立一眼，長臂一伸，迅捷如電，精準地扣住了對方握著酒瓶的手腕，力道之大，讓林雙立瞬間痛撥出聲，酒瓶“哐當”落地。
顧言深順勢將陸兮冉向後一攬，完全護在自己身後。
他這才冷冷擡眼，看向疼得齜牙咧嘴的林雙立，目光如淬寒冰。
“動她？”顧言深的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砸在人心上，“你試試看。”
林雙立捂著手腕，疼得齜牙咧嘴，緩過那陣鑽心的痛楚後，纔敢擡頭。他狠狠剜了陸兮冉一眼，眼神怨毒，但在觸及顧言深冰冷懾人的目光時，又像被燙到般縮了回去，最終隻能悻悻地啐了一口，帶著他那幫人灰溜溜地離開了辦公室。
門被重重摔上，室內恢復了安靜。
顧言深立刻轉過身，雙手扶住陸兮冉的肩膀，將她從頭到腳仔細打量，深邃的眼眸裡是未散的戾氣和濃重的擔憂。“有傷到嗎？”
他的聲音比剛才柔和許多，卻依舊綳得緊，手指輕輕拂過她的臉頰、手臂，確認著。
“沒……沒有。”陸兮冉搖搖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卻也因他毫不掩飾的緊張而心頭微暖，“他沒碰到我。”
顧言深眉頭並未舒展，沉吟片刻：“我得派幾個可靠的人過來，以後跟著你。”
“不用這麼麻煩！”陸兮冉下意識拒絕，她不想事事依賴他，更不想在員工麵前顯得像個需要嚴密保護的瓷娃娃，“他不敢真砸的，就是嚇唬人，虛張聲勢罷了。”
“正常情況或許不敢。”顧言深看著她，眼神嚴肅，“但他喝了酒。酒精上頭，人的理智會消失，衝動之下會做出什麼，連他自己都未必能預料。”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也更沉，“更何況，如果背後有人刻意煽風點火，比如林莉，利用他來對付你……你覺得呢？”
他分析得冷靜透徹，將可能的風險層層剝開。陸兮冉聽進去了，那股不服輸的倔強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對複雜人心的一絲後怕。她垂下眼睫，乖順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以後我會注意的，盡量不單獨應對這種人。”
顧言深看著她微微發白卻強作鎮定的側臉，那份涉世未深的純稚感讓他心底的擔憂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重了幾分。他忍不住擡手，略帶薄繭的指腹極輕地蹭過她的臉頰，像在確認她的完好。
“對了，”陸兮冉忽然想起，擡眼看他，眼裡帶著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你怎麼會突然過來？”
顧言深動作一頓。
那些“擔心你”、“想見你”之類的話哽在喉嚨裡，顯得陌生又笨拙。他抿了抿唇，最終隻是看著她，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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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兮冉往前湊近一小步，雙手主動環抱住他的手臂，輕輕晃了晃，仰起臉，清澈的眼眸裡帶著一點點狡黠和試探：“是不是……想我了？”
顧言深側低下頭，目光落在她仰起的、帶著細微笑意的臉龐上。晨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她睫毛上跳躍。他心底那點殘餘的冷硬和擔憂，彷彿被這笑容和親昵的觸碰悄然融化。他喉結微動，終究是抵不過心頭的柔軟，幾不可察地、卻又無比鄭重地點了點頭。
“嗯。”
簡單的音節，卻比任何華麗辭藻都更讓陸兮冉心滿意足。她笑容加深，晃了晃他的手臂：“那……顧先生，既然來了，要不要賞臉，陪你受驚的太太去吃個午飯？壓壓驚？”
顧言深眼底最後一絲冷峻也化開了，染上淺淡的縱容。他反手握住她環在自己臂上的手，包裹在掌心。
“好。”
餐廳環境雅緻，音樂舒緩。顧言深帶著陸兮冉要到包廂，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琪琪？”
她正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笑得很開心。陸兮冉有些驚喜，朝金琪琪的方向揮了揮手打招呼。
金琪琪聞聲回頭，看清是陸兮冉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緊接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手忙腳亂地、幾乎是“啪”一下推開了緊挨著她的人。
這一推，讓陸兮冉和顧言深都看清了那個人——顧言旭。
顧言旭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裡被“抓包”，下意識擡手撓了撓後腦勺，眼神飄忽，……不敢看陸兮冉旁邊那位。
顧言深的目光微微斂起。他沒說話，隻是雙唇抿成一條直線，目光沉靜地落在自己堂弟身上，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自帶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看得顧言旭頭皮發麻。他向來對這位氣場極強的堂哥有點發怵，此刻更是心虛得隻能假裝對餐廳牆上的抽象畫產生了濃厚興趣。
“你們……？”陸兮冉看看金琪琪，又看看顧言旭，眼神裡充滿了好奇和探究。
“偶然碰到！”金琪琪搶答，聲音都比平時高了一度，臉上堆起過分燦爛的笑容，“真的是超級偶然！對吧，顧言旭？”她用力撞了一下旁邊人的胳膊。
“是是是！特別偶然！”顧言旭忙不疊點頭，眼神和金琪琪飛快地對視了一下，達成某種“打死也不能承認”的共識。
“哦——”陸兮冉拖長了音調，明顯不信，眼裡閃著促狹的光，“那……要不要一起吃？”
“不！”
“不！”
“不。”
三個否決聲幾乎同時響起。前兩個來自慌亂的兩人，後一個則來自陸兮冉身邊。
金琪琪和顧言旭立刻齊刷刷看向顧言深，顧言深微微挑眉，那眼神裡的警告不言而喻——別來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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