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深滾燙的吻,帶著近乎絕望的力道烙印下來。他的呼吸粗重紊亂,吻得毫無章法,更像是一種笨拙的宣告和徒勞的佔有,試圖用唇舌間的強勢堵住所有崩壞的裂痕,覆蓋她眼底讓他心慌意亂的冰冷。
陸兮冉偏過頭,纖細的脖頸拉出脆弱的弧線,雙手抵在他如烙鐵般堅硬的胸膛上,用盡全身力氣推拒,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睡衣的布料裡。
“別看我……”顧言深從喉嚨深處擠出沙啞的低吼,近乎狼狽。一隻手更用力地扣住她的下巴,指腹陷入她柔嫩的肌膚,強迫她麵對自己;另一隻手卻倉皇地、顫抖著覆上她的眼睛,遮住那片讓他心臟驟縮的破碎光芒。
——彷彿隻要隔絕了那視線,就可以自欺欺人地繼續這場早已偏離軌道、卻被他固執認定的“儀式”。
他的吻沿著她抗拒的唇角,滑落到不住顫動的脖頸,留下濕潤而炙熱的痕跡。動作失去了所有從容,急切得甚至有些粗暴,昂貴的絲質睡衣在他的力道下發出輕微的撕裂聲,釦子崩落,露出她瑩白卻緊繃的肩頭。而他裸露的胸膛肌理分明,線條緊繃如拉滿的弓,每一寸都賁張著壓抑已久的渴望和一種瀕臨失控的、蠻橫的強勢。
“我要你……”他滾燙的額頭抵著她的,喘息聲沉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被灼燒的胸腔裡碾磨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也藏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慌,“陸兮冉,我想要……隻有你!”
這句近乎誓言般的話語,裹挾著他熾烈如火的氣息砸下,卻像最冷的冰錐,刺穿了陸兮冉最後一絲搖搖欲墜的期盼。
他想要的“隻有她”,究竟是她陸兮冉,還是透過她這張臉、這個“替身”的身份,看到的另一個靈魂?
抵在他胸膛的手,終於緩緩卸了力。
陸兮冉不再掙紮。
身體被他沉重的力量完全壓製,肌膚相貼處傳來他灼人的體溫和不容抗拒的掠奪感,可她的心,卻在無聲中一寸寸冷卻、下沉。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洶湧地從他覆在她眼上的指縫間溢位,順著太陽穴滑落,沒入鬢髮,浸濕了深色的枕巾。
那淚水的溫度,終於燙醒了顧言深近乎魔怔的神經。
他像是被火舌燎到,猛地鬆開了手,撐起身子,借著昏暗的夜燈,怔怔地看著她滿臉冰涼的淚痕和那雙緊閉的、卻仍在不住顫動流淚的眼睛。
“你……就這麼不願意?”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受傷。
“……是。”她回答得極輕,卻斬釘截鐵,沒有睜眼。
顧言深僵在原地,胸腔裡翻湧的熾熱渴望、焦躁煩悶,像是被這冰冷的淚水和那一個“是”字兜頭澆滅,隻剩下一片濕冷的灰燼和無處著力的空茫。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嘆息沉重得彷彿拖拽著千鈞重量。
他從小到大,幾乎沒有一天真正屬於自己。
家族的責任、外界的目光、早已被規劃好的人生軌跡……所以,他才會近乎偏執地想要這場婚禮,這一天,完完全全隻屬於他們兩個人。他容忍淩雪的種種越界,無非是想維持表麵的平靜,不想讓任何舊日陰霾破壞這份他暗自珍視的“圓滿”。
可偏偏,事與願違。
“……睡吧。”最終,他隻能吐出這兩個乾澀的字眼,帶著滿腔無處宣洩的憤懣和深深的無奈。
他翻身躺下,背對著她,中間隔著一道無形的、卻寬若鴻溝的距離。
那一夜,同床異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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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顧言深沉默地開車,陸兮冉沉默地望著窗外。他幾次想開口,喉結滾動,最終卻什麼也沒能說出。
抵達陸氏老宅,一切早已物是人非。曾經充滿母親氣息的宅院,被林莉改造得麵目全非,找不到一絲陸兮冉童年生活過的痕跡。午餐桌上,陸豪和林莉維持著表麵客氣,言談間滴水不漏,卻處處透著疏離和算計。陸雪妍的目光如同探照燈,在陸兮冉微微紅腫、即使敷了粉也難掩憔悴的眼周流連,嘴角勾起毫不掩飾的得意弧度。
返程途中,陸兮冉依舊靠著車窗,將自己縮成一個沉默的側影。顧言深握著方向盤,煩悶如同藤蔓纏繞心臟,越收越緊。
冷戰。
這該死的、令人窒息的冷戰。
他向來習慣掌控全域性,此刻卻對她冰冷的沉默束手無策,這種無力感幾乎要將他逼瘋。
當晚,陸兮冉房間的門從裡麵鎖上了。
顧言深站在門外,手中捏著備用鑰。
他站了許久,最終頹然轉身,回到了自己那間空曠冰冷的主臥。
第三天,兩人默契地各自投入工作。
雲與記的外賣業務進展順利,但城郊改造專案週期漫長,尋找新的實體店址迫在眉睫。陸兮冉早早便到了陸氏總部,直接敲開了陸豪辦公室的門。
“冉冉?”陸豪從檔案堆裡擡起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而審視,“有什麼事情,昨天在家裡不能說,非得今天找到公司來?”
陸兮冉迎著父親的目光,聲音清晰平靜:“我要城東的商場。”
陸豪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身體向後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你……說什麼?城東商場是陸家的支柱產業之一,怎麼可能給你?這也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需要董事會決議。”
“是嗎?”陸兮冉不慌不忙,向前走了兩步,雙手輕輕撐在光潔的辦公桌沿,“城郊那個專案,推進得不太順利吧?資金鏈……是不是有點吃緊了?”
陸豪眼神微變,但很快恢復鎮定:“這是公司正常運營調整,不是你該過問的。”
“把城東商場打包賣了救急,不如直接劃到我名下,由我來運營。”陸兮冉直視著他,“當然,您也別指望動我那份聘禮的主意。所有的協議和賬戶設定,沒有我的親自配合,您一分錢也動用不了。”
這是白芳悄悄提醒過她的底牌。
陸豪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良久,才緩緩道:“城東商場不可能。城西那個,可以給你,但條件是自負盈虧,集團不會提供任何額外支援。”
“好。”陸兮冉答應得異常爽快,甚至沒有討價還價。
陸兮冉轉身離開。
她原本的目標,就是城西商場——那裡靠近雲與記的老店,更貼近規劃中的城郊新地塊輻射範圍。
然而,當她真正站在城西商場前時,卻徹底怔住了。
眼前蕭條破敗的景象,與她記憶中、甚至資料裡顯示的“老舊但尚可運營”的狀態,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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