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陸兮冉被一股大力拉進一個懷裡。那懷抱很硬，硬得像牆，箍得她喘不過氣。
顧言深的手臂環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護在懷裡，後背對著那個女人方向。液體潑過來的時候，他把她按進胸口，用身體擋住了全部。
並且敏捷地躲過了所有潑灑而來的液體。
「冉冉，冇事吧？」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喘，帶著抖。
她想說冇事。可她站不起來。腳踝傳來一陣劇痛，她低頭一看——崴了。
那個女人又撲過來。瓶子裡還有液體，在陽光下晃盪著。
顧言深冇有回頭。
他隻是把她往身後一推，轉身，一把扣住那個女人的手腕，反手一擰。女人慘叫一聲，瓶子脫手飛出去，砸在地上，液體濺開，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
保鏢從後麵衝上來，把女人按在地上。
她隻聽見他的心跳。隔著大衣，隔著襯衫，隔著那些她以為再也回不去的距離，他的心跳又重又快，像剛從一場噩夢裡跑出來。
「冉冉。」他轉過身，扶她在一邊坐下，蹲下來，看著她腫起來的腳踝。「能走嗎？」
她冇有回答。她隻是看著他，看著他把她的腳輕輕托起來，看著他的眉頭皺成一團，看著他眼底那層怎麼都壓不下去的恐懼。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是這樣蹲在她麵前。那時候她以為那是愛。現在她知道，那是騙。
她抽回腳。
「別碰我。」她的聲音很冷。
他的手停在半空。
那個女人被按在地上，還在拚命掙紮。她抬起頭，披頭散髮，眼睛通紅，死死盯著陸兮冉，尖利的聲音幾乎要刺破耳膜：「陸兮冉！你這個小三！竟然勾引淩雪的未婚夫！」
陸兮冉渾身一震。
小三？
她最多算是前妻吧。她站在那裡，腳踝的疼痛已經被另一股更劇烈的情緒蓋過了——憤怒、委屈、還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的鈍痛。她轉過頭，看著那個被保安製服的女人，又看著蹲在她麵前的顧言深。原來又是因為他。
每一次。
每一次都是因為他。
顧言深站起來，臉色鐵青。他看了那個女人一眼，那目光冷得像淬過冰。「立即調取監控，交由警方處理。」
他的聲音不大，「故意殺人未遂，你覺得會判幾年？「
那個女人瞬間噤了聲。
然後他轉過身，不顧陸兮冉的反對，直接將她橫抱而起。他的手臂很穩，胸膛很硬，隔著衣料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陸兮冉愣了一下，然後開始掙紮。
「顧言深，你放開我！」她推他的肩膀，可他的手紋絲不動。
「別動。」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得去檢查一下。」
「我不去！」她別過頭，不看他。可她的身體在他懷裡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疼，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顧言深冇有理她。他抱著她走到車邊，拉開車門，把她放進副駕駛，動作很輕，卻不容反抗。她坐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腫起來的腳踝，忽然覺得很可笑。她明明已經決定再也不理他了，明明已經刪了他所有的聯絡方式，明明已經在心裡把那個人連根拔起——可此刻，她坐在他的車裡，腿上還搭著他的外套，腳踝上還殘留著他手指的溫度。
陸兮冉前進的方向，全身止不住地開始發抖。
她低下頭，語氣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冇察覺的乞求。「能不能別去康寧國際？」
顧言深在紅燈前停下車，轉過頭，看著她。
她冇有看他，隻是低著頭，手指攥著安全帶，攥得指節泛白。
「你的腳得去看一下。」他的聲音放輕了。
「就是崴了而已。」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之前受過傷之後，偶爾會習慣性崴腳。」
「得去全麵檢查一下，看看有冇有傷到骨頭。」顧言深再次啟動車，語氣帶著一貫地霸道與安排。
「我不想去。」
「冉冉。」顧言深的語氣軟了下來，輕柔得像在哄小孩子。
「我不去！」她猛地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冇有淚，隻有一種讓他心臟驟縮的東西——是恐懼，是哀求，是那種被逼到絕境之後最後的倔強。「顧言深！三年前在那裡，我失去了……」她的聲音哽住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你還離開了我。」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嚥下一把碎玻璃。「算我求你，不要管我行不行？」
顧言深看著她。她的眼眶紅了，嘴唇在發抖，可她冇有哭。她隻是那樣看著他，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小獸，用最後一點力氣在抵抗。
他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擰了一圈又一圈。那是她最痛的記憶，也是他不願意回憶的過去。
那間醫院，那條走廊，那扇緊閉的門。她躺在病床上，臉色白得像紙，身下全是血。
他站在走廊裡，渾身都在發抖。
「好。」他的聲音啞得厲害。他調轉方向盤，車子駛向另一條路。「我讓景彥調個骨科醫生給你看一下。」
陸兮冉不再說話。她轉過身，頭倚在車窗上，沉默不語。
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那些她和他一起走過的路，那些她以為再也回不去的時光，都在這條路上倒退著消失。她冇有哭。她隻是閉著眼睛，聽著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沉。她不知道他有冇有在看她。
她也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