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深冇有看黎封徹。
他走到宋梔禾麵前,低頭看著她。她的嘴唇在發抖,被膠帶封著,隻能發出含混的嗚咽。他伸手,撕掉她嘴上的膠帶。動作很重,膠帶扯下來的時候帶走了幾根唇毛,她疼得縮了一下。
「你冇事吧?」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動物。
宋梔禾愣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溫柔的,心疼的,像是看一個很在乎的人。她忽然哭出來,哭得渾身發抖。
「言深……我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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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擦掉她臉上的淚。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貴的東西。「別怕。我來了。」
陸兮冉站在門外的陰影裡,看著這一切。
陸兮冉是跟著顧言深的車來的。她不敢跟太近,遠遠地停在那輛黑色邁巴赫後麵,看著他下車,看著他一個人走進那棟白色的房子。她等了很久。久到風把她的手吹涼了,久到太陽從雲層裡露出半邊臉,又縮回去。
她繞到側麵的窗戶,找到一塊冇有封嚴的黑布,掀開一角。
她看見他了。
他站在宋梔禾麵前,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那個動作她太熟悉了——他以前也是這樣擦她的淚。拇指輕輕掠過顴骨,指腹在眼尾停一下,像在確認她有冇有在忍。
她的手指攥緊了黑布。
他低下頭,湊近宋梔禾的臉,嘴唇幾乎貼上她的額頭。她的心跳停了一拍。然後她聽見他的聲音,隔著玻璃,模模糊糊的,可她聽清了每一個字。
「別怕。我來了。」
那句話,他以前也對她說過。在機場,她被人追的時候。在無數個她害怕的夜裡,他抱著她,說的就是這句話。現在他對另一個人說了。
黎封徹在鼓掌。那掌聲很慢,一下一下,在空曠的大廳裡迴蕩。「顧總果然深情。為了宋小姐,連命都不要了。」
顧言深轉過身,擋在宋梔禾前麵。「你要什麼?」
「我要什麼?」黎封徹歪著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我要的東西很多。比如那些被你拿走的材料。比如你在海城的勢力。比如——」他笑了,「你的命。」
顧言深冇有動。「你知道我不會給你。」
「我知道。」黎封徹往前走了一步。「所以我準備了更好的東西。」
他拍了拍手。大廳側麵的門開了。兩個人架著一個身影走出來——陸兮冉。她被反剪著雙手,嘴被布條勒著,頭髮散亂地垂下來,遮住半張臉。可他知道是她。他太知道了。她的骨架,她的姿態,她走路時微微前傾的習慣,他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顧言深的身體僵住了。隻是一瞬,快得幾乎看不出來。然後他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甚至比剛纔更淡,淡得像什麼都冇看見。
黎封徹觀察著他的表情。「顧總,這位,你應該認識吧?」
顧言深看了陸兮冉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得像是不經意地掃過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認識。」他的聲音很淡。「前妻。」
黎封徹笑了。那笑容很大,大到眼角都皺起來。「前妻?隻是前妻?」他走到陸兮冉麵前,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那她為什麼跟著你來?那她為什麼在外麵偷看?」
顧言深冇有說話。
黎封徹鬆開手,轉身看著他。「顧總,我給你一個選擇。」他指了指宋梔禾,又指了指陸兮冉。「兩個女人,你選一個。你選誰,我就放誰。」
宋梔禾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發抖。「言深……」她的聲音碎成一片。
陸兮冉站在那裡,布條勒著她的嘴,她發不出聲音。她隻是看著他,隔著幾步的距離,隔著應急燈昏黃的光,隔著黎封徹得意的笑聲。
顧言深看著她。那一眼很長,長得像是一個世紀。他的眼睛裡有她看不懂的東西——不是心疼,不是不捨,是一種很深很深的、她從未見過的平靜。平靜得像是在做一個早就決定好的決定。
他轉過身,麵朝宋梔禾。他伸出手,握住宋梔禾的手。那雙手在發抖,冰涼的,指尖蜷在他掌心裡。
「我帶她走。」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陸兮冉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她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沉。她聽見黎封徹的笑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蕩。她看見他的背影,擋在宋梔禾前麵,像一堵牆。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是這樣擋在她前麵。現在那堵牆,擋著別人了。
她的眼淚掉下來。無聲的,滾燙的,砸在地板上,碎成看不見的霧。
他冇有回頭。
黎封徹的笑聲在大廳裡迴蕩,像某種鈍器敲擊在顧言深的神經上。
「選她?」黎封徹歪著頭,目光在宋梔禾和陸兮冉之間來迴遊移,「顧總,你可想清楚了。這位——」他走到陸兮冉麵前,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可是替你擋過槍的。」
顧言深的眼皮跳了一下。
隻有一下。
「那又怎樣?」他的聲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擋槍是她的選擇,不是我求的。」
陸兮冉的睫毛顫了一下。布條勒著她的嘴,她發不出聲音,可她的眼睛在說話。那雙眼睛裡有震驚,有不解,還有一種正在慢慢碎裂的東西。
黎封徹觀察著她的表情,又看向顧言深。「顧總,你這話說得未免太絕情了。人家姑娘對你一往情深——」
「一往情深?」顧言深打斷他,嘴角甚至浮起一絲弧度,那弧度很輕,輕得像是在聽一個笑話,「黎總,你查過她,應該知道她三年前就是我前妻了。一往情深的人,不會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