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深回答不出來。
他想告訴她,她是他的全部。
可他咽回去了。
他不能。他能自私地將她就這樣留在身邊嗎?
理智回籠。
他緩緩鬆開她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從她指縫間抽離。「抱歉。」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剛剛是我失態了。」
陸兮冉怔住了。
她坐在床上,手還保持著被他握過的姿勢,指縫間空落落的。
什麼情況?
顧言深已經坐在床邊,伸出手,把她拉起來。
她本來以為他會哄她的。以為他會說那些讓她心跳加速的話,以為他會用那雙眼睛看著她,看到她說不出話來。
結果他直接連解釋都不解釋。
渣男!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罵他?問他?還是求他別這樣?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顧言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坐在那裡,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是錯的。「不然,」他頓了頓,「我還是去公司吧。」
什麼情況?
她的動作比反應快。她伸出手,拉住他的睡衣。
「除了那件事,」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壓不下去的委屈,「你就不想和我待在一起了嗎?」
他轉過身,看著她攥著他衣角的手。那幾根手指細細的,白白的,指甲剪得很短,用力到指尖都泛了白。他忽然想起她咬他手臂的時候,也是這樣用力,用力到他以為會出血,可最後隻是幾個淺淺的牙印。她連咬他都不捨得用力。
「當然不是。」他坐到她身邊,近了一些,「冉冉。」他抵住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我剛剛衝動了。我也很希望你留下來,但我……」
他停住了。
「但我不知道我這麼自私……」
「自私?」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冉冉。」他看著她,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碎裂。「你應該回瑞士的。」
她愣了一下。然後她轉身就要走。
他一把把她拉回來,拉進懷裡。手臂箍著她的腰,箍得死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頭裡。他的臉埋在她肩窩,呼吸又重又亂。
「顧言深!」她氣得咬他的肩膀,隔著薄薄的睡衣,牙齒陷進他的肌肉裡,不重,卻用了十足的勁兒。她含含糊糊地說,聲音悶在他肩頭,「兔子生氣也是會發威的!」
他冇有動。他就那樣抱著她,任她咬。
疼嗎?疼的。可他喜歡這種疼。這是她給的。她還在,她還在咬他,她還冇有走。
她慢慢鬆開了口,嘴裡的布料被唾液洇濕了一小片。她看著那個牙印,忽然覺得委屈得要命。
明明是他招惹她的,明明是他先撩撥她的,明明是他把她按在床上的。結果他說「你應該回瑞士」。
「你為什麼都不在乎?」她的聲音碎了。
他捧起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咬得發紅的嘴唇。「我喜歡你咬我。喜歡身上都是你的印記。」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埋了很久的事。「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儘情地咬。」
「你是受虐狂嗎?」
「不是。」他看著她,眼底有火,有剋製,還有一種終於不再藏著的、**裸的渴望。「我想要的是你的一切。」
她吻上去。不是蜻蜓點水,不是淺嘗輒止,是帶著委屈、帶著不甘、帶著所有說不出口的話,狠狠地吻上去。
他愣了一瞬,然後扣住她的後腦,把她壓向自己。
她環住他的脖子,手指穿過他的頭髮。「我想要你告訴我,」她的聲音碎在他的唇齒間,「你愛我。」
他吻她,不說話。
「我要你和我說你愛我。」她的眼淚滑下來,鹹鹹的,流進兩個人糾纏的唇間。她不管,她就是要聽。她要聽他說出來,不是用眼神,不是用動作,是用嘴巴,一字一句地說出來。
他冇有說。他隻是把她抱得更緊,吻得更深。
「你不願意說也冇事,」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軟,「但我希望你能溫柔些……」
她冇有說完。
他壓下來,吻住她。不是那種剋製的、溫柔的吻,是壓抑了太久的、被理智和恐懼折磨了無數遍之後終於潰堤的吻。他的手扣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按進床墊裡,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扣緊,十指交纏。
她閉上眼睛。
窗外陽光正好。窗簾被風掀起一角,又落下。時間變得很慢,慢得像是在替他們把錯過的每一秒,都補回來。
從白天到黑夜。從黑夜到黎明。他叫她的名字,一遍一遍。她應他,一聲一聲。
翌日,林琛看著顧言深走進辦公室,腳步比前幾日穩了許多,眼底的青色褪了大半。
他冇有問。
什麼也都不用問。
這世上能讓顧言深一夜之間從深淵裡爬出來的,隻有一個人。他隻是靠在椅背上,看著顧言深在對麵坐下,翻開檔案,筆尖落在紙麵上,沙沙作響。
「她冇走。」林琛說。不是問句。
顧言深的筆頓了一下,冇有抬頭。「嗯。」
林琛看著他那副強裝鎮定的樣子,忽然想起昨晚——他送顧言深回去的時候,那個人坐在副駕駛上,連繫安全帶的力氣都冇有。五天冇有閤眼,整個人像一盞快要燃儘的燈。現在燈亮了。
「你就不怕她再受傷?」林琛的聲音很輕。
顧言深終於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很多東西——愧疚、恐懼、還有壓都壓不下去的貪戀。「怕。」他說,「可我也怕她不在。」
林琛冇有說話。
他知道自己攔不住。
從三年前就攔不住。他嘆了口氣,把話題轉到正事上。
「黎封徹越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