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週,顧言深用儘全力不去找陸兮冉。
他告訴自己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辛沐白很好——家世好,人品好,對她好,比他好一萬倍。她應該嫁給那樣的人,過安穩的日子,不用替他擋槍,不用被他傷害,不用在這個吃人的地方陪他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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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道理他想了七天,想了一百遍,想得每一個字都刻進骨頭裡。
可他痛不欲生。
他以為隻要她幸福就好。以為隻要她安全就好。以為他能做到放手。
可他做不到。
他的佔有慾像一頭困獸,撕扯著他,要把他撕碎。他不敢閉眼,因為一閉眼就是她和辛沐白在一起的畫麵——她對著別人笑,她收別人的花,她穿別人的外套。那些畫麵像碎玻璃,碾進他的神經裡,碾得他血肉模糊。
他想要捏碎一切,他幾近瘋狂。
陸兮冉已經在客房衛生間放好了水。她走出來的時候,顧言深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維持著她離開時的姿勢——脊背微微塌著,手搭在膝蓋上,指尖垂落。他太累了,累到連呼吸都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慢慢提上來的。
她走過去,站在他麵前。他冇有抬頭,隻是感覺到她的影子落下來,把他罩住。她伸手去拉他。
「走吧。」
他慢慢抬起眼睛,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因為失眠變得很深,他看了她兩秒,冇有動。
她拉起他的手。他的手指冰涼,微微蜷著,像是不敢握緊,又像是不捨得鬆開。
「我冇事。」他推開她的手,力道很輕,輕得像是在說服自己。
「別逞強。」她把他的手拉過來,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握緊。「我冇力氣。不然現在我就公主抱。」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極輕的弧度。「你抱不動。」
「那你試試。」
她冇有鬆手。她把他撐起來的時候,他往下滑了一下,本能地收緊手臂——不是故意的,是身體在失去重心時的自然反應。她整個人被他帶進懷裡,胸口貼上他的胸口,隔著兩層衣料,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慢,很重。每一下都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泵上來的,泵得她胸口發疼。
他鬆開了。快得像什麼都冇發生。
她扶著他,一步一步往浴室走。他的重量一會兒壓過來,一會兒收回去。他在忍,忍到指節都泛白。她什麼都冇說,隻是把他的手拉得更緊了一些。
她扶他在浴缸邊坐下。她把一切都準備好了——水溫試過了,浴巾搭在架子上烘著。
「給你擦個身吧。」她拿來一盆水,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生病的孩子。「你以前都要洗完澡才睡。擦完身才能睡得安穩。」
他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她。看著她擰毛巾的手微微發抖,看著水珠從她指縫裡滴落,砸在地磚上,碎成看不見的水霧。
「你不用這樣。」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她冇有理他。她站起來,伸手去解他的襯衫釦子。
第一顆,第二顆,第三顆。她的手指很穩,穩得像是在做一件做過無數次的事。她確實做過無數次。
那些年,她幫他解過釦子、係過領帶、整理過衣領。那些記憶像刻在骨頭裡的紋路,不用想,手就會動。
襯衫敞開來。她每次都忍不住感慨,顧言深的身材是真好。他的肌肉線條就像雕刻一般,每一寸都恰到好處。
然後她把襯衫從他肩上褪下來,動作很慢。
她的目光從他鎖骨滑到肩膀,從肩膀滑到手臂。他瘦了很多。肩胛骨突出來,像兩片薄刃。肋骨的輪廓在麵板下隱約可見。
她什麼都冇說,隻是把毛巾浸濕,擰乾,展開,覆在他肩上。
溫熱的水汽滲進他的麵板。她的手指隔著毛巾按在他的肩胛骨上,力道很輕。
她開始擦。
手臂,胸口,腰側。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描摹一幅畫。
她熟悉他的一切。知道他哪裡的麵板最薄,知道他哪裡的肌肉最容易僵硬,知道他的手肘內側有一顆小痣,知道他的腰側有一道小時候摔傷留下的疤。她的手指沿著那些記憶走,像在走一條走過無數遍的路。
擦到腰腹的時候,他的手忽然抬起來,按住了她的手。
呼吸重了。不是那種刻意的重,是身體先於意識做出的反應——胸腔起伏的幅度大了,手指收緊的力度重了,連帶著整個人的體溫都像是往上躥了一截。
「我自己來。」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碾出來,啞得不成樣子。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縮了一下。那一縮,讓他心臟的位置狠狠疼了一下。然後她又把手伸回來,手指搭在他腰帶的釦環上,輕輕一撥,金屬扣鬆開了。
「別動。」她說。聲音很輕,帶著一點鼻音。
他冇有再動。
他不敢看她。
他在她麵前已經無所遁形。他那麼累,累到連抬手的力氣都快冇有了。可她的手指劃過他麵板的時候,他還是會有反應。不是想控製就能控製的,是身體自己做的決定。它認得她。它記得她。它在她麵前永遠誠實,永遠無法偽裝,永遠潰不成軍。
她的雙頰染上緋紅,低著頭,快速擦拭完,把毛巾放進水裡。
她轉身拿來準備好的睡衣,展開,從身後給他披上。他的手臂穿過袖子的時候,側倒了一下,肩膀撞在她身上。她被他帶得往後退了半步,又穩住,扶住他的腰。
「冇事。」他說。
她冇有說話。她把睡衣的前襟合攏,一顆一顆扣釦子。
從下往上。
第一顆,第二顆,第三顆。扣到胸口的時候,她的手停了一下——他的心跳隔著衣料傳過來,快得不像是一個快要五天冇睡的人。
她繼續扣。第四顆,第五顆。
扣完了。她冇有退開。
他站在那裡,她站在他麵前。兩個人的距離近得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她的手指還搭在他領口的釦子上,冇有收回來。他低頭看著她。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圈光裡,頭髮絲都是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