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兮冉跟著顧言深進了屋。
玄關的燈還亮著,昏黃的光落在他背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冷硬如山。她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看著那個背影,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顧總。」
那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卻讓顧言深的背影明顯僵住了。
不是言深。
也不是顧言深。
更不是大叔。
而是陌生的顧總。
他沒有回頭。 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陸兮冉垂下眼,不去看他。
「晚上雲與記出了一件事,我想得和你說一下。」
顧言深沒有說話,他隻是站在那裡。
陸兮冉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下去。
「晚上有個老店員,受人指使,給你的飯菜下了點東西……」
顧言深終於動了。
他緩緩走向島台,倒了兩杯溫水,放在檯麵上。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給她時間說下去。
陸兮冉幾乎是本能地跟了上去,在他旁邊坐下。
一杯水被推到她麵前。
她剛好渴了。
端起杯子,湊到唇邊,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她喝得有點急,有幾滴順著嘴角滑下來,落在鎖骨上,涼涼的。
她放下杯子,用指尖抹了一下。
顧言深的目光追著那滴水,看它消失在她的領口。
然後他收回視線。
端起自己的那杯,卻沒有喝,「你是為了這件事?」
「嗯。」陸兮冉點點頭。
顧言深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了。」
陸兮冉愣住了。
「啊?」
就這麼簡單?有人下毒?他就一個知道了?
她抬起頭看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看什麼久違的東西。她化了淡妝,可那層粉底下,還是沒什麼血色。
「你不會追究吧?」她試探著問。
「沒什麼好追究的。」顧言深起身,端著水杯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她,「如果連這種事都要追究,我根本顧不過來。」
陸兮冉看著那個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酸澀。
「我們已經送去檢驗了。」
「那些菜我也不會吃的。」他轉過身,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這些伎倆,根本動不到我。」
「隻是……」陸兮冉咬了咬嘴唇,「他的孩子還需要他。所以能不能……」
「你決定就行。」顧言深走回沙發,坐下,「我當做不知道。」
陸兮冉張了張嘴。
「我……」
「陸兮冉。」顧言深看著她,目光很深,「你還有沒有其他要和我說的?」
那語氣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他其實很生氣,氣得要發瘋。他看到她和辛沐白在一起——他嫉妒得快要瘋了。
可她什麼都不知道。
「你放心,作為雲與記的負責人,我會把這件事情調查清楚的。」陸兮冉認真地回視他,「樣本已經……」
「你要調查什麼?」顧言深打斷她,那波瀾不驚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急躁,「我說了,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不行!」陸兮冉看著他,毫不退讓,「必須查出來。到底是誰,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手伸到雲與記——」
「陸兮冉,你不是要回瑞士了嗎?」
陸兮冉的話噎在喉嚨裡。
她怔怔地看著他,然後驕傲地別過頭去,「我還有一週時間。在回去之前,我一定要查出來!」
她轉身要走。
手腕被一把攥住。
那力道很大,大到她掙脫不開。
「你為什麼不能聽話?」顧言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壓抑著怒火,「你就不能什麼都不管地回去,好好生活?」
陸兮冉用力甩開他。
「我做不到。」她轉過身,看著他,「顧言深,就算不是為了你,為了雲與記我也得查出來。我要知道到底是誰,一而再再而三地盯上這裡。」
「他們的目標是我,不是雲與記。」顧言深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碎裂,「我都不在意了,你又何必牽扯進來?」
「你不查,怎麼知道他們的目標不是雲與記?」
顧言深嘆了口氣。
那一聲嘆息,像是什麼東西終於撐不住了。
「陸兮冉,」他的聲音放輕了,輕得像是乞求,「你回瑞士。別再管了。」
陸兮冉瞪了他一眼。
「雲與記的事,你還插手不了。」
她再次轉身。
這一次,她沒能走出去。
整個人被猛地拉進一個懷抱。他的手臂從身後環過來,緊緊箍住她的腰。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呼吸又重又亂。
「如果你再去查,在你回瑞士之前,我不會讓你離開。」
陸兮冉僵住了,「你什麼意思?」
「這周你就呆在這裡。」
「你這是囚禁!」
「我會和你小叔說清楚的。」他的手臂收得更緊,緊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反正你這周也請假了。」
簡而言之,她拿他沒辦法。
陸兮冉掙紮了一下,紋絲不動。
「那不行,」她忽然想起什麼,「辛沐白每天約我吃飯。」
顧言深的手臂僵了一秒。
趁這個間隙,陸兮冉猛地掙脫出來。
她往前跑了兩步,還沒跑到門口,整個人就騰空了。
被他橫抱起來。
「你放開我!」她用力捶他的肩膀。
顧言深沒有理她。他大步走到沙發前,把她放下去,然後俯身壓下來。
雙手撐在她身側,把她整個人籠在身下。
「你知道你無法逃脫的。」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胸腔裡碾出來的。
陸兮冉看著他。
看著他皺得死緊的眉頭,看著他眼底那層壓不下去的怒火。
她忽然想起金琪琪的話--「氣死那個烏龜王八蛋」。
看他吃癟的樣子,心裡還挺暢快的。
「對啊。」她仰起頭,毫不畏懼地看著他,「我欠他十頓飯。每天晚餐加上夜宵算半頓,等於我在去瑞士之前,每天都要和他一起吃晚餐和夜宵。」
顧言深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那雙眼睛裡,有怒火在燒。
那是絕對佔有慾被挑釁之後的、幾乎要失控的怒火。
「顧總。」陸兮冉看著他,嘴角甚至浮起一絲笑意,「他可不是那麼好打發的。難道你要連我手機都控製起來?」
她頓了頓,伸手推開他。
「不對。」
她坐起來,看著他。
「是你說的,我的愛讓你覺得負擔。但是別人不會。」
她一字一頓。
「顧言深,你不想要我,有的是人追我。」
她看著他。
「你知道這三年在瑞士,有多少人追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