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兮冉拚命忍著,可聲音還是止不住地發抖,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顧言深的嘴唇微微張開,想要說什麼,想要解釋什麼
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說他怕她死?說他承受不了再失去她一次?說他寧願她恨他一輩子,也不要她為他擋槍?
這些話堵在喉嚨裡,像碎玻璃一樣,說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超讚 】
他隻能站在那裡。
聽著她的質問。
聽著她的抽泣。
聽著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
「就因為我愛你?」
她的聲音終於徹底破碎。
「我太愛你了,你就要這樣對我?」
顧言深閉上眼。
他聽見自己說:
「是。」那一個字,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來。像一把刀,親手捅進她心口,也捅進自己心口。
陸兮冉愣住了。
「你的愛讓我覺得負擔。」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在淩遲自己。
陸兮冉閉上眼,沒有再說話。
「你回瑞士吧。」
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輕得像是在安排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像在說我們該結束了。
「好好生活。」
別再卷進這些是非。
別再為我冒險。
別再為我擋槍。
別讓我再經歷一次差點失去你的恐懼。
陸兮冉的睫毛微微顫動著。
「顧言深。」
她叫他的名字。
不是大叔。
是顧言深。
那三個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直直插進他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他感覺到,她正在一點一點從他的生命裡抽離。那種感覺,比他身上任何傷口都疼。
「你覺得你還能推開我幾次?」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問一個她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輕得像是最後的告別。
「你從來都不擔心……我真的不回來了嗎?」
顧言深咬緊後槽牙,咬到牙齦都滲出血腥味。他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繼續站在那裡。
陸兮冉。」
他叫她的名字。
「我並不適合你。這份厚重的愛,讓我喘不過氣。」
陸兮冉的背影抖得厲害。
那顫抖從肩膀蔓延到全身,像是風中的落葉,像是暴雨中的花朵,像是他見過的最讓人心碎的畫麵。
她背對著他,沒有說話。
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開始泛白。
久到他以為她已經睡著了。
然後她的聲音傳來。
很輕。
很淡。
淡得像是已經接受了所有命運的安排。
「好。」
她說。
「你放心。我現在動不了。等早上,我就會離開。」
她頓了頓。
「儘量不出現在你麵前。也不再給你造成困擾。」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走吧。」陸兮冉絕望地說道。
顧言深轉身,走出房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靠在牆上,慢慢滑坐下來。
他把臉埋進掌心。
肩膀劇烈地顫抖。
沒有聲音。
隻有眼淚,從指縫裡無聲地滑落。
一滴。
又一滴。
落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陸兮冉掙紮著穿好了顧言深放在床邊的衣服。
每抬起一次手臂,每彎曲一次膝蓋,都是一場酷刑。那些看不見的傷口在布料摩擦下重新甦醒,像無數根細針同時紮進麵板。她咬著牙,動作很慢,她想要自己回去。
可她剛站起來,腿就軟了。劇痛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眼前一陣發黑。剛站起來整個人就跌坐在床邊。
林琛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畫麵。
他快步跑過去。
然後他看見了——
那雙紅腫的眼睛,像是哭了一整夜,眼皮腫得幾乎睜不開。
那顴骨上清晰的指印,青紫色的,在蒼白的麵板上格外刺目。
那鎖骨邊露出的傷口,咬痕,淤青,觸目驚心。
陸兮冉察覺到他的目光,本能地抬手將領子往上拉了拉,遮住那些痕跡。那個動作很快,快得像是在掩飾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林琛站在那裡,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他什麼都明白了。
他沒有說話。
隻是彎下腰,輕輕把她抱起來。動作很輕,把她在臥室安置好,又給她蓋上被子,然後走到一旁,撥通了薛景彥的電話。
薛景彥看到陸兮冉時沉默了幾秒,轉過頭看向林琛,聲音壓得很低:「什麼情況?」
林琛沒有回答。
「是誰?」薛景彥又問了一遍。
林琛的目光能殺人。
薛景彥不再說話。
他示意護士上前。
護士是個年輕姑娘,動作輕柔,可當她掀開被子看見那些傷痕時,手還是頓了一下。她抿了抿嘴唇,繼續處理傷口,一句話都沒說。
消毒,上藥,包紮。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處理好之後,護士從臥室出來,看向薛景彥,搖了搖頭。
那個動作很輕。
可她說出的話,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這……也太狠了吧。」
薛景彥看向林琛。
林琛站在窗邊,背對著他們,看不清表情。可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薛景彥沒有再問。
他讓護士留下來陪著陸兮冉。
林琛到公司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頂層辦公室的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看見顧言深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握著筆,正在檔案上簽字。
他在工作。
這個時候,他竟然在工作。
林琛走過去。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開場白。
他直接一拳揮了過去。
那一拳結結實實砸在顧言深臉上,把他整個人打得往旁邊一歪,椅子滑出去半米。顧言深穩住身形,抬起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有血。
他沒有還手。
他隻是抬起頭,看著林琛。
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憤怒,沒有愧疚,沒有解釋。
隻有一片讓人心寒的空洞。
「你這個混蛋!」他想起剛纔看見的畫麵,那雙紅腫的眼睛,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
顧言深沒有說話。
「你知道她傷成什麼樣了嗎?」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知道她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嗎?」
他往前一步,逼近顧言深。
「你知道她發高燒了嗎?」
顧言深的睫毛動了一下。
隻有一下。
可他還是沒有說話。
「顧言深。」
林琛叫他的名字。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失望。
「你沒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