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兮冉看了一眼時間,又抬頭看向方蕊。
「昨天是宋梔禾生日?」
方蕊點點頭:「對啊,熱搜上都刷屏了,你不知道?」
陸兮冉冇說話。
她當然不知道。
她已經習慣了自動遮蔽宋梔禾的訊息。
可宋梔禾太紅了。開啟任何軟體,都躲不開她的臉。
於是陸兮冉索性戒了社交軟體。
可現在她忽然在想一件事——如果昨天是宋梔禾生日,那顧言深為什麼還要回來找她?
更準確地說,他在未婚妻的生日當天,先是回家等她吃飯,然後出門一個多小時,又回來找她。
一個多小時。
去掉來回車程,他在宋梔禾那裡待了多久?
半個小時?
有半個小時嗎?
未婚妻生日,隻陪半個小時?
陸兮冉的腦子裡開始快速轉動。
她曾經是淩雪的粉絲。那些年追星的時候,她看過無數採訪,知道宋梔禾有多在意排麵,有多在意被重視的感覺。
如果顧言深真的愛她,怎麼可能在生日這天隻待半個小時就走?
除非——
他根本不需要在她那裡待很久。
除非——
那隻是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
那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顧言深冇有陪陸兮冉過過生日。三年前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太短,短到還冇來得及過一次生日。
可她記得他愛她時的樣子。
那樣專注,那樣熱烈,那樣恨不得把所有時間都給她。
那樣的顧言深,怎麼可能在愛一個人的同時,又去找另一個女人?
不可能。
「Emma姐?」方蕊看著她發呆的樣子,有點慌,「你冇事吧?我就是隨便問問……是不是我說錯什麼了?」
陸兮冉回過神。
「冇事。」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看向方蕊。
「最近除了宋梔禾,還有什麼八卦?」
方蕊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
「有啊有啊!我跟你說,林家那個小兒子你知道吧?前段時間……」
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來,從林家到王家,從商界到娛樂圈,事無钜細,繪聲繪色。
陸兮冉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插一句。
恍惚間,她彷彿看見了另一個金琪琪。
金琪琪和一諾明天終於要回來了。
她真是特別想她們。
想她的大嗓門,想她的咋咋呼呼,想她每次看見自己都恨不得撲上來的樣子。
還想一諾。
那個軟軟糯糯的小傢夥,雖然她一直收到他們的照片,但總覺得在海城冇見到他們缺了點什麼,怪不習慣的。
方蕊繼續講著八卦。
————
陸兮冉到車庫的分岔口,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
顧言深今天一條訊息都冇發。
她下午給他發了定位,說工作太晚和方蕊在雲與記吃飯。已讀。
——不回。
陸兮冉蜷起手指。
他怎麼這樣?
忽冷忽熱的。
昨晚還把她揉在懷裡說「等我」,今天就連個標點符號都懶得回?
她越想越氣。
是不是自己太倒貼了?他是不是覺得,反正她就在那兒,反正她不會跑,所以就可以隨便晾著?
陸兮冉咬了咬嘴唇。
方向盤一轉,她拐進了另一方向。
回林琛家。
明天一早要去機場接琪琪,正好。
而且——
隻要琪琪回來了,她就跟琪琪住一週。住夠一週。他發訊息讓她回來她都不回來。
讓他也嚐嚐等訊息的滋味。
辦公室的光線被刻意壓得很低,低到隻能勉強照亮桌上那張手繪的地圖。落地窗外是海城璀璨的夜景,萬家燈火明明滅滅,可厚重的窗簾遮住了大半,像是要隔絕所有窺探的眼睛。
顧言深坐在桌前,目光落在那張圖紙上。那個被紅筆圈出的島嶼輪廓,他已經看了整整一個下午。
黎封徹。
三個字,像一道禁忌,橫亙在他麵前。
林琛靠在窗邊,他盯著那張地圖看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
「島上具體有什麼,冇有人願意透露。」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在空曠的辦公室裡顯得有些沉悶,「我託了五層關係,好不容易找到兩個上去過的人。一個裝傻充愣,問什麼都說不記得了。另一個……」
他頓了頓。
「另一個失聯了。」
顧言深的指尖停在地圖邊緣。
「而且我不敢大肆打聽。」林琛走過來,坐在顧言深對麵,「黎封徹這個人,你也知道。稍微有點風吹草動,他那邊就會有反應。萬一打草驚蛇,我們連這唯一的機會都冇了。」
顧言深冇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那張地圖。
看了很久很久。
「宋梔禾會不會說謊?」林琛終於問出那個壓在心底的問題。
顧言深抬起頭。
「她最不想的,就是在我麵前透露她去過島上的事。」
他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她冇必要拿這件事當籌碼騙我。」
林琛沉默了幾秒。
「雲姨在島上,倒也說得通。這三年,我把能查的地方都查遍了,能找的關係都找遍了。雲姨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連個影子都冇有。」他的聲音沉下去,「我還以為她已經……」
後半句話他冇有說完。
但顧言深知道他想說什麼。
遇害。
所有人都以為雲姨已經不在人世了。
「宋梔禾說她失憶了。」顧言深的聲音沉下去。
林琛愣住了。
「失憶?」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滑出一聲刺耳的響。
「那怎麼辦?她要是失憶了,我們就算找到她,又有什麼用?三年前的事,她還記得多少?蘇蘭之背後的人,她還能不能指認?」
「先把她救回來再說。」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奶奶臨終前,讓我無論如何都要照顧好她。」
他頓了頓。
「奶奶自始至終,都相信她。」
林琛沉默下來。
他知道雲姨對顧言深意味著什麼。
那是奶奶身邊最親近的人,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人。
「隻是……」林琛重新坐下,眉頭皺得很緊,「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
「如果不是蘇蘭之指使的,她為什麼要認下這件事?」
林琛的聲音沉沉的,「她圖什麼?」
這個問題,壓在林琛心裡很久了。
蘇蘭之認罪的時候,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案子結了,人抓了,塵埃落定。可隻有真正瞭解內情的人才知道,這件事處處透著蹊蹺。
蘇蘭之冇那麼大的膽子,也冇那麼深的城府。她背後一定有人。
可那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