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兮冉第二天醒來時,陽光已經爬滿了半個床。
身側是空的。
她愣了一下,然後看見床頭櫃上壓著一張紙條。
是顧言深的字跡。
「已經讓林琛幫你請假。可以睡晚一點。」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像是猶豫了一下才加上去的:
「定時關了。」
陸兮冉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超好用,.隨時享
然後笑了。
定時關了。
他半夜起來,把她手機的鬧鐘關了。就為了讓她多睡一會兒。
這個男人啊。
嘴上說著「情人關係」,身體倒是誠實得很。
陸兮冉把紙條疊好,塞進枕頭底下。
情人就情人吧。
反正她知道,他比他自己說的,要在意她一百倍。
至於宋梔禾?
陸兮冉靠在床頭,認真想了想這個問題。
她應該愧疚嗎?
畢竟名義上,宋梔禾纔是他的未婚妻。
可三年前,宋梔禾跑到她的婚禮上當伴娘,把內衣放在她的婚床上——這事她可沒忘。
還有,宋梔禾還在她和顧言深婚姻關係存續期間給他下藥!
她不應該愧疚的。
畢竟,他們還沒結婚。
陸兮冉想起那天在走廊裡,宋可欣說「等你的私照被發到網上」時,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陸兮冉歪了歪頭,忽然覺得有點滑稽。
要不是宋可欣給她下藥,她哪有機會被小叔誤會,突破顧言深的防線,演那出戲?哪有機會讓顧言深以為她中藥了?哪有機會——
她抿了抿唇,耳尖有點紅。
算了,說起來還真得謝謝她。
陸兮冉揉揉太陽穴。
不想了。
想多了頭痛。
情人就情人吧。
隻要留在他身邊,就有機會。
——進主臥。
看看他到底藏著什麼。
昨晚她本來打算等他睡著後偷偷溜出去的。可他抱得太緊了,緊得像怕她跑掉。她在那個滾燙的懷抱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原本清醒的腦子越來越迷糊。
好舒服。
不想動。
不想起來。
然後——
就睡熟了。
陸兮冉隨意梳洗了一下,就美美地去上班了。
其實也沒怎麼梳洗——就洗了把臉,把頭髮隨便紮了紮。可站到鏡子前的時候,她愣了一秒。
鏡子裡那個人,眼角眉梢都漾著光。不是化妝畫出來的那種,是從內裡透出來的,藏都藏不住。
她湊近看了看。
麵板泛著淡淡的粉色,嘴唇比平時紅潤,連眼神都軟了幾分。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些畫麵,臉又燙了一下。
可還是忍不住對著鏡子彎了彎嘴角。
好看。
連她自己都這麼覺得。
到辦公室不久,方蕊就湊過來了。
「Emma姐!」
她壓低聲音,眼睛亮得像發現新大陸。
「什麼喜事?我看你一直偷笑了。」
陸兮冉愣了一下。
有嗎?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好像……是有點收不住。
「沒什麼。」她低下頭,假裝翻檔案。
「沒什麼?」方蕊拖長尾音,「Emma姐,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進門的那個表情,就跟……」
她想了想,找到一個精準的形容:
「就跟偷吃了蜜的小狐狸似的。」
陸兮冉:「……」
她有這麼明顯嗎?
正想說什麼,餘光裡瞥見一個人影。
宋可欣。
她踩著高跟鞋從旁邊經過,目不斜視,像是沒看見她們。
陸兮冉抬起頭,看著她。
忽然有點想笑。
那晚那杯加料的飲料,宋可欣應該等著看「好訊息」?等著看她的私照滿天飛?
結果呢?
陸兮冉現在好好地坐在這裡,氣色比誰都好。
她想諷刺幾句。
話都到嘴邊了。
然後她想起——
小叔說,別在顧氏集團待太久。
顧言深說,情人關係。
他們之間的關係,還是儘量不讓別人知道比較好。
陸兮冉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算了。
低調點。
她低下頭,繼續翻檔案。
陸兮冉端著咖啡杯推開門,就看見宋可欣倚在窗邊,被三五個實習生圍著。
她正在說什麼,眉飛色舞。那些實習生聽得入神,時不時發出幾聲驚嘆。
陸兮冉沒想聽。
可宋可欣的聲音,偏偏往她耳朵裡鑽。
「……真的,圈裡誰不知道?她當年就是靠懷孕逼婚的。結果孩子沒了,顧總立馬把她掃地出門。現在又死乞白賴地往顧氏跑,想幹什麼?誰不知道?」
有人笑出聲。
陸兮冉的腳步頓了頓。
然後她繼續走向咖啡機。
「我要是她,」宋可欣的聲音更大了,「早就找個地縫鑽進去了。一個被拋棄的前妻,天天往前夫跟前湊,臉皮得多厚?」
陸兮冉按下咖啡機。
熱水衝進杯子,發出低沉的嗡鳴。
「而且你們知道嗎?」宋可欣壓低聲音,卻剛好能讓所有人都聽見,「她當年懷的那個孩子,到底是不是顧總的還不一定呢……」
陸兮冉的手頓住了。
茶水間裡安靜了一秒。
那幾個實習生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陸兮冉放下咖啡杯。
轉身。
一步一步,走向宋可欣。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聲一聲,很慢。
卻很重。
宋可欣看著她走過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揚起下巴。
「怎麼?我說錯了?」
陸兮冉在她麵前站定。
很近。
近到宋可欣能看清她眼底那一點點冷意。
「你剛才說什麼?」陸兮冉的聲音很輕,「再說一遍。」
宋可欣被那目光看得有些發怵。
可她沒退。
身邊這麼多人看著,她不能退。
「我說,」她揚起下巴,「你當年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還不一定——」
「啪——!」
那一聲脆響,讓整個茶水間都安靜了。
杯子裡的咖啡還在晃動,窗外的陽光還照常灑進來,可時間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可欣捂著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麵前的人。
那目光裡有震驚,有憤怒,還有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恐懼。
「你……你敢打我?」
陸兮冉看著她。
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下一秒。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
比剛才更響。
宋可欣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踉蹌了一步,扶住旁邊的檯麵才站穩。
「打你就打你,」陸兮冉收回手,聲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難道還要看日子?」